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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性向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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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泽早早就回家了,忐忑地推开家门,以前孟仪听见开门声都会第一时间走到门口接他,这次却没有。
孟仪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她每年冬天都喜欢给舒泽织一件,舒泽慢吞吞挪着步子过去,两只手环上孟仪的肩:“妈妈。”
小时候就喊妈妈,长大了觉得自己要成熟独立就自动减去一个字,这会又这样喊,就是心虚了。
“走开!”孟仪撂着脸拍他的手。
舒泽贴着她,捏捏孟仪胳膊:“您别生我气。”
学生时代他跟着姚靳优一群人在学校作天作地,回回被叫家长就在办公室门口摆出这副样子,捏着孟仪胳膊说知道错了,最会装可怜。
因为知道这招对孟仪有用,而且百试百灵……这次效果欠佳。
“我还不生你气,我都要气死了!”孟仪手往舒泽脸上狠狠一掐,“赶紧给我解释清楚。”
舒泽捂住自己被掐痛的脸:“您不是天天盼着我谈恋爱。”
孟仪手又扬起来,舒泽反应很快往旁边躲了一下,又说:“就是喜欢他。”
非常直白的表达。
孟仪紧锁的眉心有一刻松动。
自己的孩子她当然最了解,虽然算不上话多的性子,但从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只是把范围局限在了他觉得关系亲密的人身上,而对于舒泽来说,一段亲密关系的形成,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来促就。
“认识多久了?”孟仪问。
“大学时候认识的。”
孟仪闻言一怔,很惊讶:“这么早就认识,你从来没和妈妈讲过的。”
“因为是要谈恋爱,不是做朋友。”
如果是交新朋友,他会主动和孟仪讲的,就像之前上大学认识戴天瑞,他节假日回家,待在客厅和孟仪聊天,分享自己在学校的日常,一点一点讲完后习惯安静小会,再忽然开口,说交到一个新朋友,然后和孟仪分享细节。
但是谈恋爱和交朋友不一样,谈恋爱他是要和对方一直陪在一块,一起生活,所以要不断地观察,不断地斟酌,直到他能够彻底地放心,这需要非常认真的态度。
孟仪明白他的意思,又说:“可是你应该是不接受跟男生谈恋爱的呀,妈妈记得之前去逛街的时候,你看见一对同性情侣在接吻,皱了下眉就把视线移开了,妈妈当时问你,你说觉得不舒服。”
舒泽沉默片刻,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吐出一句:“我现在改变想法了……”
听见他的话,孟仪气不打一处来:“等着被你爸爸打断腿吧!两个人腿都别要了!”
舒泽推她胳膊:“您帮我跟他说。”
父亲舒宥启严厉刻板,舒泽不大爱和他交流。
“我还帮你说,我巴不得和他一块揍你。”孟仪一甩手,“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一针定心剂,舒泽松懈了些:“那就先不和他说,反正他也没催我结婚。”
“想得挺美。”
气撒完了,孟仪冷静下来,继续织她的毛衣。
她只有舒泽一个小孩,一手带大,几乎倾注了全部的情感和精力,又因为是高知家庭出身,思想通透,清楚地知道教育好一个小孩的前提是给予足够的尊重,所以她愿意包容舒泽,尊重他的一切选择,同时也相信自己的小孩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我看着他蛮成熟的,应该比你大。”孟仪又开口,问,“差了几岁?”
舒泽回答:“七岁。”
“为什么喜欢他?”
“对我很好。”舒泽说着,加了句,“长得好看。”
话音一落,孟仪巴掌又拍过来。
陪孟仪在家待了一天,等到深夜父母都入睡后,舒泽拉开卧室门,悄无声息地,溜了。
他把车库里孟仪新买的白色小电驴骑回了楚川珩那,车钥匙绕在食指转,迈入别墅大门,看见楚川珩坐在壁炉前的懒人沙发上,猫咪站在他左肩巡视领地。
“下来,”楚川珩往桑葚脑袋上薅了一把,“这么重,给我踩成高低肩了。”
舒泽走近,楚川珩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舒泽往他身上一靠,坐在他腿上,勾住他的脖子。楚川珩搂住他的腰,漫不经心道:“怎么样了?”
舒泽拧他的脸:“这样。”
楚川珩笑起来,抬手用指背在舒泽脸上轻轻揉了揉:“好了。”
他问:“挨训了?”
“没有,”舒泽说,“好好的。”
“替我说了什么好话?”
“真会想,没说,要把你腿打断,自己做好准备吧。”
“打断我的腿就能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么?”
舒泽轻哂:“昏头了吧,大博士。”
楚川珩捏着舒泽左手无名指,说:“好爱你。”
舒泽从毛衣领里拿出那条戒指项链,取下来摘了链子,然后把镶着蓝色碎钻的戒指套进无名指。
碎钻小小一颗,刻度精准,分散缠绕着金色戒身。舒泽抬起手,壁炉暖调的火光和冷调金属的色泽碰撞,交错着在他的眼睛里跳跃。
“好看吗?”他问楚川珩。
楚川珩:“好看。”
趴在他肩头的猫咪也凑头过去,伸爪子扒了下舒泽的手指。
楚川珩抓住猫爪,对舒泽说:“想去首都玩吗?”
他提到首都,舒泽率先想到楚川珩定居在首都的父母,楚川珩每年过年都会带着布兰温和桑葚一块回去陪他们,之前和他说过,他是在首都长大的,只是英国读博结束才选择来北港发展。
舒泽:“你想带我去干嘛?”
楚川珩笑着说:“带你回家见父母,肯不肯?”
“突然带我回去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我母亲想见你很久了。”
舒泽一怔:“你什么时候跟她提的我?”
“在……”楚川珩对上舒泽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忽然一转,“你猜?”
“不说算了,不想听。”舒泽不吃这套,作势就要从他身上下去。
楚川珩拦着他,不和他卖关子了,说:“第一年回去的时候,我跟她说碰见一个喜欢的男孩,但是有点难追,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她怎么回的?”
“她说让我认真用心追,这样难度就会减轻很多。”
母亲楚韵清是位极温柔的女人,去年楚川珩回首都,母子二人还聊了一点关于舒泽的话题。
楚韵清先是询问了楚川珩在北港生活得好不好,这个问题她每次见到楚川珩都要问一遍,楚川珩总是不厌其烦地回答“很好。”
这回也一样。
不过他多添了句:“如果家里的猫不捣乱的话。”
他说这话时,“家里的猫”正趴在楚韵清腿上呼呼大睡。
“也算是给生活添点乐趣。”楚韵清摸着腿上毛茸茸的猫咪,又问,“家里住进新人了吗?”
这个问题自楚川珩和她说自己碰见一个喜欢的男孩后她也常挂在嘴边,不过每次楚川珩都给出了否定答案。
这回,答案稍微有了点变化,楚川珩模棱两可地回答:“快了吧。”
楚韵清脸上露出点担忧:“花费这么长时间,到底是人家太难追,还是你追人的技术不行?”
“两者都有吧。”楚川珩抿起笑意,“我更倾向于前者,挽救一下我的尊严。”
楚韵清笑弯了眼:“人家既然愿意和你相处这么久,说明也是喜欢你的,你干脆直接表白好了。”
“之前拒绝过我一次,我想等他开口。”
“你大方一点让让人家,年龄方面你成熟些,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能包容我们就多包容。”楚韵清说,“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他呆呆的,万一人家不擅长主动,你又要一直等。”
楚川珩停顿几秒,说:“他如果想的话会愿意主动说的。”
他坚持自己的想法楚韵清便不再多劝,只说:“希望明年可以看见你把人带回家。”
楚川珩:“我也希望。”
听他的话,舒泽忽然在楚川珩的眉眼轻触了下:“你长得像她吗?”
“家里的长辈都说我们是一个模子刻的。”楚川珩问,“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感觉应该会像。”
毕竟性格也像。
仅凭那句教导,舒泽似乎已经能窥见一张眉目温婉的脸。
“你只跟她提了?另一位呢?”
“放心吧,被她接受就可以了,另一位不管这些。”
舒泽“哦”了一声:“我也没跟我爸提,他肯定会打断你的腿。”
“没关系,我来想办法。”楚川珩语调散漫,“大博士总要聪明些的。”
舒泽:“期待你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