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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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渡走进餐厅包间时，秦过正用吸管慢悠悠搅着杯子里的饮料。
在言渡将目光投向秦过的瞬间，秦过抬了头。
搅动饮料的吸管停了，秦过瞬间收起原本有些懒散的表情，手轻轻在桌上点着，匀称修长的手指赏心悦目。
左手半露的手表低调简约，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浅浅的光泽。
秦过换下了张扬的克莱因蓝球衣，换上了件相对低调的黑色背心，外面穿了件很薄的格子衬衫外套。
这个搭配衬出秦过的小麦肤色很健康，言渡没太避讳目光，多看了两眼。
“怎么了？”秦过将菜单推到言渡面前，声音有些疑惑，“我衣服哪里脏了吗？”
“没有，”言渡轻轻笑了笑，“很帅。”
秦过手机还在响。
【钟时：言渡在你附近那个站下车了。】
【袁天：他换了身衣服，不是下午那件了，而且身上好像还有点香味，是不是要去跟妹子约会了？？？】
【尹佩霖：肯定是！！!】
言渡对于人类食物并不感兴趣，这三个月都没吃过什么饭，自然没有尝试过火锅。
他大致看了眼菜单，发现火锅店的菜单上，大部分都是各种食材的名字，比如“肥牛”“培根”“海白菜”。
而其他店的菜单都是一些经过加工的菜。
“火锅”难道就是直接吃原料？
言渡盯着菜单，若有所思。
他把菜单推回去："你是客人，想吃什么自己点。"
秦过在“肥牛”这一栏划上勾后，见言渡的目光一直落在菜单.....疑似落在菜单的价格上后，本来准备继续点菜的手顿住了。
他把菜单翻过来，确认了一下刚才点过的菜的价格。
八百八。
八百对他来说是小意思，但对作为不太适应人类生活方式的恶魔来说，挣钱可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出行只选择公交，一进门就盯着他的名表看，点个菜这么注意价格。
还是美术生。
美术生好像都挺费钱的。
目前这只S级的状态还算稳定，但若是缺钱了，被逼急了，难保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秦过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
因被魔王通缉而没办法在魔界生存而来到人间，也同样无法适应人类的生存法则，没有经济来源，走投无路后，偷盗抢劫，杀人放火，暴露恶魔的身份，再被猎人就地正法。
秦过思忖片刻，把菜单上点的“鸭肠”“猪脑花”等等荤菜给叉掉，直到价格浮动在两三百后，再将其交还言渡：“我点好了。”
“嗯。”言渡接过菜单，自己随便加了几个菜，将菜单交给服务员。
服务员离开时礼貌地带上了门，给足两人私密空间。
包厢内安静下来。
秦过开口打破沉默，试探性问道：“学长，你住在校外公寓？”
言渡浅笑点头：“对，一个人住自在很多。”
餐厅氛围很好，轻盈的音乐缓缓流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衬的言渡面色白皙透亮，神色也温和不少。
桌上的花瓶插着枝开的正欢的桃花，枝桠交错，花瓣拂过言渡侧脸。
可能觉得有点痒，言渡轻笑了声，伸手拨弄桃花的花瓣，葱白纤细的手指点在花蕊上，修长分明，腕骨间的小痣清晰可见。
桃花被拨到一边，似乎还带着留恋的意思，依依不舍地蹭了下言渡的手。
秦过脑中只剩一句话。
——人面桃花相映红。
恶魔中有不少会伪装容颜，却鲜少有人能做到言渡这般具有蛊惑力。
到底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法？
注意到秦过的目光，言渡含笑道：“刚才在公交车上，我好像碰到了你的队员弟弟们。”
袁天尹佩霖钟时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秦过顺手将尹佩霖的聊天框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忽视掉对方隔着屏幕的咆哮，对言渡说：“不用搭理他们。”
.......
两人的关系说不上熟悉，仅仅只是认识不到几天的同校生而已，再加上言渡话少，几乎不会主动抛话题，秦过试探着聊了几句就停下了。
红汤煮好后，服务员将菜端上桌，麻辣火锅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带来微微刺鼻的辣味。
秦过目光安静地落在言渡身上。
言渡吸了下鼻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阿啾——"
对辣有反应？
秦过蹙着眉头，抬手将纸巾递过去。
言渡被熏得眼睛有点润，接过纸巾擦了擦：“谢谢。”
指尖相触，短暂地交换了两人的体温，秦过察觉到，言渡的手凉的惊心。
秦过起身关窗，然后熟练地将菜品倒进汤里。
做完这一切，秦过朝服务员招手，要了围兜递给言渡：“你穿的白衣服。”
言渡今天穿了件深V领的米白色毛衣，胸前锁骨清晰流畅，皮肤白皙润洁，这件毛衣显得整个人休闲慵懒，此刻言渡手肘撑着脸颊，正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看，好像在看什么稀罕宝贝。
听见秦过的话，言渡接过围兜，围在身上。
围兜正巧盖住了言渡的深V领。
秦过不动声色轻呼一口气，抬头正对上笑意吟吟的言渡。
“怎么不吃？”
秦过：“煮一会儿才能吃。”
于是言渡眼睁睁看着锅里升起热气腾腾的烟雾，紧接着就闻到了锅里窜出的辣香，鼻尖好像被什么挠了下，有点痒，言渡没忍住蹙了下眉头，又很快恢复原状。
“可以吃了。”秦过提醒道。
言渡见秦过伸了筷子，自己也下筷子捞了一片肥牛——
“咳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辣味从舌尖一路蹦到胃里，言渡只觉得浑身都在烧，又烫又辣，难受的要命，舌根一直在分泌唾液，言渡红着眼睛赶忙端起身边的水灌下去——
“咳咳咳！咳咳.......”
不料一杯热水灌下去，舌尖的辣觉反而被刺激的更甚，言渡差点要被辣的流泪。
秦过好端端捞着肥牛，见言渡被辣成这副模样，挑眉：“你不能吃辣？”
言渡已经被折磨的说不出话。
瓷白的肤色因为喘不上气憋的通红，从鼻尖一直红蔓延到耳朵根，形成一种漂亮的绯色。
唇瓣已经被刺的有些肿胀，合不拢了似的微微张开，舌尖同样因为过度刺激的辣而伸出来，在言渡一向冷漠的脸上，居然一点也不显违和。
那双一向淡漠的琥珀色眸子半眯着，眼尾又润又红，晶莹的泪滴滑过脸颊，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惹人怜爱。
秦过属实没料到言渡对辣椒接受度这么差，见言渡这副可怜模样，跟着皱了眉，将手边的饮料推过去：“喝这个会好一点。”
言渡半眯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没喝秦过递来的饮料，只是抽过一边的纸巾，擦去眼角滑过的生理性泪水，微微仰头让自己适应这样奇妙的痛觉。
秦过安静地等言渡缓过来，盯着对方泛红的眼尾和脖颈问：“昨晚我说吃火锅的时候，为什么不拒绝？”
言渡撩起眼皮看秦过，淡淡笑了笑：“抱歉，之前没吃过火锅。”
人类食物言渡从来都是浅尝辄止，尝过的品类也很少，吃起来都味同嚼蜡。
但火锅的味道，真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尤其是入口后带给他的痛觉，不过分尖锐，却也不是沉闷的钝痛。
微微的刺激，但能挑起身体最诚挚的反应。
这是言渡最喜欢的痛觉。
言渡垂眸，又夹了一片菜叶放进碗里，朝从刚才起就一直不说话的秦过笑笑：“我没事，你吃你的就好。”
秦过嘴角的弧度平下来，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言渡。
言渡一双狭长微弯的琥珀色眼眸水润清澈，被辣哭后带着点鼻音，说话都隐隐含着委屈可怜的意思，不正常的绯色一路从脸颊、耳根蔓延到被围兜遮住的锁骨，隐没在深处。
明显是对辣椒过敏。
秦过在脑中迅速罗列出几种对辣椒排斥反应严重、并且和言渡匹配的上的魔种，抬眼就看见言渡夹起了碗里的辣菜叶。
脑中刚有雏形的猜测在这瞬间被抛到脑后，秦过一言难尽地阻止言渡：“别吃了。”
言渡“嗯？”了声，叼菜叶的动作却没有停，反而还无所谓地笑，语调带着些安抚：“真的没事......”
“换家餐厅。”
秦过骤然起身，打断言渡。
世上的S级恶魔不多，每一个都是穷凶极恶，犯下的罪行不计其数，且狡诈万分，变着花样隐藏自己的身份，要想抓捕到简直难如登天。
没有一个像言渡这样，完全不会隐匿恶魔的气息，主动将自己暴露在猎人的视线下，还全然不自知。
甚至连最基本的照顾自己都不会。
言渡还想继续说，秦过的声态度却突然变得强硬。
“走。”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但声音冷冽，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味道，狭长的双眸微蹙，眉毛一压，压迫感一下就上来了。
啧。
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整个人却都变凶了。
猎人的气息似乎浓烈了一些，连带着秦过身上诱人的香味都更浓了。
原来秦过生起气来这么性/感。
秦过就这样冷着一张帅脸结了账，沉默地走在前面。
言渡觉得有趣，翘着嘴角跟在秦过身后。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慢慢走着。
末夏的晚上依旧炎热，秦过一声不吭走了五分钟，正要转身问言渡饿不饿，却听见身后“扑哧”一声笑。
“笑什么？”秦过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上言渡弯起来的眸子。
言渡：“你觉得我还能笑什么？”
“你对辣椒过敏，过敏严重了是会死的，”秦过见言渡笑起来的模样，轻轻放下攥起的拳，“以后不要再吃辣了。”
秦过的声音很好听，独属于少年的音色，却比一般的少年少了些稚气，更加成熟，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悠远。
那点辣意停留在嘴角口腔，带来的却不再是刺着舌头扎进来的痛觉，而是一点微微的麻意。
言渡嘴角一扬。
他是魔，这样的方式是死不了的。
秦过不是比他更清楚吗？
难道说，不希望自己辣死，想要自己死在他手下？
思绪漫无目的转了一圈，言渡最终还是含笑点了头。
“知道了。你还想吃什么？”言渡往前走几步，和秦过并肩而行，“重新换家店。”
秦过脚步一顿，最终任由言渡走在自己身边：“下次我请你。”
“随你。”言渡懒得再推诿谁请谁的问题，很麻烦。
片刻后，秦过带言渡去了一家普普通通的面馆。
酱香牛肉面，口感筋道扎实，言渡很久没有吃到过喜欢的人类食物，入口时眼睛亮了亮。
老板端过来秦过那份面条时，多看了言渡几眼：“是不是没来吃过我家面条啊？我家可是这一片最好吃的，谁尝谁知道。很多像你这样的漂亮姑娘都喜欢吃，以后常来啊！”
“漂亮姑娘？”秦过抱着手肘挑眉。
可惜这家店生意火爆，老板抛下这句话就忙活别的订单了，没听见这句疑惑。
店是小店，灯光昏暗，秦过这才注意到，言渡的半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扎起来了，在后脑勺上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言渡今天的米白色毛衣带着淡色花纹，休闲长裤裤脚懒懒垂着，整个人显得恬静又温驯。
刚才因辣椒而被呛到的面颊还红润着，比平日的言渡更显健康。
在不说话的情况下，也难怪老板会错认成女孩儿。
不过言渡一开口，温驯恬静的假象就被打破了。
言渡笑了笑：“你要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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