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
闫悉是和叶舒一起走的。
在桌上叶舒频频投来的目光实在是很明显，猜到他是有话要说，闫悉离开之前隐秘地看了一眼。
叶舒确实是这个想法，跟着闫悉到了一个咖啡店。叶舒没点饮料，只要了一杯水。
闫悉靠在椅背，挑眉后让叶舒有话就说。
“刚刚随佟在我不好说，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闫悉往前坐。
“你的父母知道你的事吗？”叶舒单刀直入，没给闫悉机会。
猜到叶舒知道他喜欢宋随佟的事，闫悉没有惊讶。
原来刚才说的跟这件事有关。
“现在还不知道。”闫悉开口。
“那请你先处理好再考虑要不要跟宋随佟坦白，可能这事由我来说有点越界，但我还是得说。”
“嗯，我知道。”
“那就行，你自己决定吧。”叶舒把桌上的水喝完，起身点点头就先走了。
闫悉在店里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门的时候外面都没多少人，街上很空，他没打车，想自己走回家。
他没有跟他爸妈住在一起，很早就搬出去住了。回到自己家，闫悉坐在沙发上思考。
叶舒是为了宋随佟才会跟他说这些话，闫悉很感谢他。他家里并没有宋随佟想的那么开明，这也是闫悉没有跟他们说性取向的原因。
一旦说了，后果他想不到。也许会把他抓回家，或者让他转学。手在额头上按着，闫悉脑子很乱。他想不到周全的法子，只能拖着。
手机上有了消息，闫悉拿起来查看。
－我想随觉：你回家了吗？
－YAN：回了。
说完这句话宋随佟又想不出下文了，正在输入中卡了几分钟，还是没想到要说什么，宋随佟直接关了手机。
－YAN：我准备睡觉了，晚安。
－我想随觉：你也是。
*
过了周末，台上老李在讲期中的考试成绩。
这次宋随佟退步了，差几分就要回到三班。他手指抓着桌上的试卷，神情烦躁。
一班上课的进度很快，他只能勉强跟上，当初刚升上来的时候李老师就提前和他说过。
“一班的压力有点大，你能承受吗？”李老师盯着宋随佟。
“可以的。”宋随佟想都没想就回答。
当初的回旋镖插在他身上，宋随佟想回头跟自己说，你跟不上，真的跟不上。
“这次考试有人退步了，下次注意，记得认真看题。”李老师在电脑上按了一下，翻到下一页。
每一个人的成绩都看的一清二楚，宋随佟紧盯着屏幕，看着倒数第二那里，心里无端升起恐慌。手上的试卷破了一个洞，宋随佟回过神，盯着上面的洞，片刻，他慌张地把试卷塞回桌肚，脸冲着外面。
一次考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就原路返回。
下课铃声一响，宋随佟见老师走后迅速起身。厕所，他站在水池前，水沿着颧骨流下，宋随佟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直到后面一个人出声叫他，宋随佟出到长廊，拉了个椅子坐下。架子上摆了满面的书，宋随佟随便拿了一本翻看。
每一个字黏在一起，宋随佟看得眼花缭乱，他合上书本，对着天空发呆。
“宋随佟。”闫悉的声音响起，他叹口气，走到宋随佟身边。
“干嘛？”
“下次会好的。”闫悉安慰他。
“真的吗？”
“真的，你信我。”闫悉声音很坚定。
看着闫悉的眼神，宋随佟有了一瞬的触动。
“嗯。”
“你有不会的就来问我，我随时都可以。”闫悉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奶递到宋随佟手边。
还得要人安慰，你都多大了。宋随佟偏头咳了一声，跟闫悉说了句谢谢。
从思绪中脱离，眼睛在闫悉身上看了好久，宋随佟又想起之前从宋无恙口中听到的话。
作为朋友，宋随佟有点担心，这点他掩饰不了。但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不好出口问，毕竟细想跟他也没关系。
“回去吧。”别瞎操心了。
期中考之后他们有一次研学活动，李老师前一周就跟他们说了，今天是交表的日子。
宋随佟还没考虑好，他手拿着笔在转，想着还是不去了。
趁着这几天补一下课本。
伸手戳了一下前面的人，宋随佟把表交上去。闫悉拿着表先看了一眼，随后转身问：“你不去吗？”
“不去，留学校学习。”
“去吧，调节一下心情。”宋随佟这样闫悉怕他的压力会更大，出去玩至少还能调整心态。
“不要，你看我这次考试都退步了，说不定下次就出年级前四十了。”宋随佟没松口。
“你去吧，晚上我帮你补课。”
“真的？”
自己一个人闷头学确实比不上有人教，宋随佟试探地又问。
“真的，这三天有空我就给你补，怎么样？”闫悉把表伸到宋随佟手边。
“那行，你别反悔。”宋随佟怕闫悉一会儿变卦，赶紧拿着笔在表上填信息。
“写好了。”宋随佟拉起表，整张脸躲在表后。
“好。”闫悉拖长语气，接过宋随佟的表，顺便把自己的递上去。
去的前一晚有半天的时间让他们回家收拾东西，宋随佟从柜子里拿出背包，把这几天的换洗衣服通通装进去。
吃的宋随佟没带多少，想着到时候再买也来得及。
家里老妈也在家，宋随佟出门坐到沙发上跟老妈打了个招呼。
“妈，我走了。”
老妈没应答，宋随佟看着面前还在收拾的老妈，无奈拿起沙发上的包出了门。
门外叶舒早就在等着，他拉了一个行李箱，宋随佟走上前，鄙夷地说他真是夸张。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每次就带几件换洗衣服去啊。”
“也有跟我一样的啊。”宋随佟低声嘀咕。
“还有谁？”叶舒无语询问，拉着箱子上了出租车。
宋随佟坐在他旁边，包被他扔在脚下。
“还有闫悉，我们这才是正常的。”
“滚蛋，等会儿你就看车上除了你们谁是只带一个包的。”
肯定有，宋随佟没说出声。
“嗯？”叶舒转身问。
“没什么。”
到了学校门口，宋随佟找到一班的牌子，跟叶舒说了句再见后他几步蹦到闫悉身边。早上考试失利那点沮丧早就烟消云散，他此刻拍着闫悉的手臂。
“你带了什么？”宋随佟脸上带着好奇，伸长脖子去看闫悉后面。
“衣服。”
“还有其他的吗？”宋随佟接着问。
“没有了。”
眼睛瞟到一旁站着的钟羽，见人好像也只背了一个包，宋随佟喊了声他的名字，转而问人带了什么。
“衣服和课本。”钟羽回想了一下，接着认真回答，说完还去翻自己的包。
看吧，就说有人不会带箱子，叶舒还偏要说没有，他还是见识少了。
“不用给我看，我就是好奇问一下。”宋随佟上前按着钟羽的肩膀。
“给你的。”
钟羽从包里拿出一整袋零食大礼包，红色的包装，还印着个小孩。宋随佟差点震惊出声，怕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他冷静地接过，说谢谢。
“但我没带其他的跟你交换。”宋随佟挠挠头，下意识朝闫悉使了个眼神，想要闫悉给他支招。
“我特意给你和闫悉带的，谢谢你们包容我。”
啊？这么隆重吗。
“没事。”
宋随佟转身看了眼闫悉，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交到他手里，宋随佟凑到闫悉身边，说：“钟羽说要这是感谢我们的。”
“嗯，我听见了。”闫悉侧身，学宋随佟压低嗓音。
“我们用说点什么吗？”
“不用，说了他可能会更不好意思。”
“行。”
前面老李在喊人，带着这一大包东西上前排队，宋随佟往后看了眼，见闫悉跟在他后面就没再叫他，安静待着没动。
“有没有带手机？”老李严肃地看着他。
他们学校研学一直不让带手机，但有些班主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认真检查。宋随佟还不知道老李属于他哪一种，便在背后用手指隐秘地戳了一下闫悉。
“说没带。”闫悉出声提醒宋随佟。
老李属于好说那种，就是他的表情会让人混淆，总板着脸比主任还吓人。
“没带。”宋随佟乖乖点头。
“走吧。”老李摆了摆手，接着问下一个人。
宋随佟先在大巴上找了个位置，他们排的不算早，车上剩的只有最后那一列位子。宋随佟先占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在旁边放下背包。
闫悉很快就上了车，找到坐在最后的宋随佟，他抬脚往最后走。
“你真没带手机吗？”
闫悉坐下后问了一句，接着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宋随佟。
“带了。”宋随佟抬头看了眼前面，见老李没看他们，低声凑到闫悉耳边。
“还以为你真没带。”
“你呢。”
“带了。”
人坐齐后老李再次点了一遍人数，宋随佟在后面已经吃上了刚得到的零食，车上他吃东西的声音不太明显，就是旁边坐着的人一看见他手里的都一窝蜂地伸手讨要。
再一次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前面人，宋随佟看着手里空空的包装，长长叹了口气。
见状闫悉在一旁笑他，说他护食。
“笑什么笑，都吃完了就没你的份了。”宋随佟生气地在闫悉肩上拍了一掌。
“我可以不吃。”闫悉还在笑。
“哦，”宋随佟闭眼不理他，侧着身子，头抵着窗户，“不跟你说了。”
“睁眼。”接过前面同学递来的饮料，闫悉低声叫宋随佟。
“不睁。”
“睁吧，有吃的。”闫悉语气轻柔，哄人一样，轻轻拉着宋随佟的衣服。
我不知道有吃的吗，刚刚齐白喊我的声音老大了，要不是我刚放了话，我才不跟吃的较劲。
“哎哟，这是哪家小孩，脾气这么大。”闫悉故意逗他。
“你家的吧，别人都哄不来。”齐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身跟闫悉调侃。
这人怎么回事，说好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呢，不帮我就算了，还跟着闫悉来打趣我。
“齐白，你帮谁呢。”
宋随佟气冲冲睁开眼，正要对前面看戏的人做出强烈谴责，嘴里被塞进一条吸管。宋随佟下意识吸了一口，一阵阵冰凉，他被激得皱眉，却只能任由可乐流进他胃里。
“你······”宋随佟挣扎一下。
嘴巴又被堵住，宋随佟转头刎了一眼闫悉，那眼睛直瞪着，在心里把闫悉骂了几百遍。
“闫悉，人哄好了没？”
旁边接二连三的人开口，宋随佟一把拉开闫悉的手，把那罐可乐握在手里，随后叹气，说：“哄好了，真服你们。”
“哦~”齐白没放过他，很胆大地举起手机，说：“这小孩说他被哄好了。”
“手机给我放下，一会儿我叫老李了。”
宋随佟站起身，手伸长去抓齐白手里的手机。车子突然晃了一下，宋随佟脚步不太稳，他抓着面前的椅背，身子跟着晃。
“别玩了，一会儿摔了。”一不小心逗过头，闫悉手在宋随佟两边护着。
“那还不是因为你。”
宋随佟把锅扔到闫悉头上，还不知死活地继续抓手机。
屏幕映着一张脸，那张脸长得很张扬，眼睛很亮，嘴唇抿着，眉头也皱在一起。宋随佟嘴巴还在说话，手碰到一点边缘，他接着往前，顺利抢到齐白的手机。
车又晃了晃，宋随佟身子不稳地往下，腰被人抓着，宋随佟手撑在地板，身子整个趴在闫悉腿上。
“我靠。”齐白停了动作，见老李没回头，他赶紧喊了几句对不起。
“我去了，真倒霉。”宋随佟挣扎着起身，对上旁边那人冰冷的眼神，乖乖坐着不动了。
“说了不要闹。”闫悉转头，蹙眉盯着低头不敢吭声那人。
“那还不是因为你逗我。”宋随佟音量很低，不敢让话进到闫悉耳朵。
“说什么？”
“没有。”
唉，还是我过分了，不该逗他的。
“不骂你，抬头。”闫悉无奈出声。
“不。”肯定还是要唠叨我。
“宋随佟。”
“怎么了！”宋随佟抬头跟人对视，看着气势很足。
“听歌吗？”闫悉从包里拉出耳机。
“不听。”
“那看电影吧。”前面齐白回过头，觑了眼宋随佟，见人没有要算账的意思，转而把手机递给他。
“你自己看，我要睡觉。”宋随佟闭上眼睛。
齐白不动了，接着望向闫悉，试图寻找帮助。
“你看吧，他没生你气。”
就是生我的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