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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渎神者的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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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围剿的硝烟，终是散去了。
峡谷中留下的，唯有崩裂的黑色巨石与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属于一种全新力量的淡淡余韵。
圣殿与黑暗种族的联军，在那颠覆认知的力量面前，溃不成军，狼狈退走。他们或许并未放弃，但短期内，已无力再组织起能威胁到那两位“一体”存在的攻势。
顾一带着方嘉钰，离开了那片染血的石林，继续向北，直至抵达传说中连飞鸟都难以逾越的永恒冰原深处。
在这里，极光是最常见的幕布，风雪是唯一的歌谣，真正的与世隔绝。
他们找到了一处由远古冰川自然雕琢出的洞窟，入口隐蔽，内里却别有洞天，冰晶折射着外界透入的微光，恍若一座天然的水晶宫殿。
这里，成了他们只属于彼此的神国。
方嘉钰的力量在顾一那独特“信仰”的持续滋养下，已然稳固。
他不再是一团模糊的能量体，也不再是梦境中虚幻的轮廓。
在现实的水晶洞窟里，他能稳定地维持着清晰的人形——墨黑柔软的发丝，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身形修长而略显单薄，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同承载了万古长夜，此刻却映着冰晶的微光，以及……眼前人执着的倒影。
夜晚降临，尽管冰原的昼夜界限模糊，洞窟内却因无处不在的冰晶反射着不知来源的微光，而显得静谧而梦幻。
顾一没有睡。
他侧卧在铺着厚厚雪熊皮毛的冰台上，伸出手，轻轻将方嘉钰揽入怀中。动作不再是强硬的禁锢，而是带着一种历经生死、确认所有权后的、理所当然的亲密。
方嘉钰没有抗拒，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他温暖的怀里。
他的神格依赖于这份偏执的爱意，而他的“人性”，似乎也习惯了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暖。
“睡吧，”顾一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冰洞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给你造个梦。”
他闭上眼，精神力如同温柔的触须，开始编织。
不再是恐怖扭曲的训练场，不再是堕落亵渎的圣堂，也不是绝望挣扎的墓园与战场。
梦境展开，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冰晶洞窟，却又截然不同。洞
顶是流转的浩瀚星河，脚下是柔软如茵的草地，散发着青涩的香气，周围盛开着永不凋零的、散发着星尘微光的奇异花朵。
温暖的风拂过，带来远山积雪的清新与近处花海的甜香。
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宁静而绚烂的世界。
在梦中，顾一依旧紧紧拥着方嘉钰，仿佛生怕一松手，这来之不易的永恒便会溜走。
他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梦境的光线下，温柔得能将最坚硬的冰川融化。
他俯身，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如同蝴蝶栖息，缓缓落在了方嘉钰的眼睑之上。
方嘉钰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却没有睁开。
他能感觉到顾一灼热的呼吸，能听到那强健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灵魂也熨烫上印记的、滚烫的爱意。
在顾一抬起头，依旧深深凝视着他时，方嘉钰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直视着顾一那双疯狂与深情交织的眸子，在那清澈的蓝色镜面上，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完整地，唯一地，占据着那双眼眸的全部。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顾一的眼角，动作带着一种神祇初临人间的生涩，又仿佛一种最终的确认。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再带有神性的冰冷，也不再是社畜的牢骚，而是一种平静的、带着些许疲惫，却又无比真实的陈述：
“现在，是你的了。”
这双眼睛，这个人，这颗因他而跳动、而存在的心。
顾一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一个无比灿烂、仿佛凝聚了所有星光与极光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那笑容里，是得偿所愿的狂喜，是尘埃落定的满足，是漫长征途后终于抵达终点的安然。
他收紧了手臂，将他的神明更深地嵌入怀中，仿佛要融为一体。
他用额头抵着方嘉钰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出的热气交织，低哑的回应带着誓言般的重量：
“您终于，只为我一人现身了。”
不是神降时转瞬即逝的虚影，不是梦境中模糊的轮廓，而是真实的、温暖的、会回应他的，只属于他顾一的存在。
梦境外，现实的水晶洞窟里，两人相拥而眠。
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在他们之间已然模糊。他们共同存在于这现实的缝隙，这心灵的共鸣之处。
顾一是方嘉钰的囚牢，用爱意与执念将他永远拴在了身边，断绝了他回归虚无或俯瞰众生的可能。
方嘉钰是顾一的天堂，是他疯狂信仰的终点，是他贫瘠生命中唯一的甘泉与意义。
他们互为枷锁，也互为救赎。
渎神者，以凡人之躯，囚禁了神明，也最终，在自己的心与魂中，为他的神，筑就了唯一且永恒的神国。
而他，亦成了这神国里，被神明唯一承认的，永恒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