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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学习进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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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发现，安安的学习方式逐渐呈现出一种“非人”的高效。当他开始教授初中数学的几何部分时，安安背后的几根触手会不自觉地探出，在半空中灵活地弯曲、扭动，勾勒出复杂的立体图形。
“饲养员，这个辅助线，加在这里，对吗？”安安指着一道立体几何题，一根触手精准地在空中虚划出那条关键的线条。
顾一看着那由珍珠光泽触手构建的、不断旋转变换的透明三维图形，沉默了两秒，艰难地点了点头：“……对。”
他忍不住想，要是当年他有这“触手建模”学习法，何至于被几何折磨得掉头发？
这天，顾一被一个重要的项目汇报PPT搞得焦头烂额，数据繁琐，逻辑不清。他对着电脑唉声叹气时，安安默默走了过来，一根触手小心地碰了碰鼠标。
“安安，别闹。”顾一下意识地说。
安安歪着头，深紫色的眼眸扫过屏幕：“这里，对比不清晰。那里，逻辑链断裂。”他另一根触手直接点在键盘上，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开始调整排版、优化图表、甚至重新梳理了汇报框架。
半小时后，一个结构清晰、视觉惊艳、数据呈现完美的PPT诞生了。顾一目瞪口呆。
第二天，汇报大获成功。上司拍着顾一的肩膀：“小子，开窍了啊！这PPT做得，有水平！”
顾一回家后，抱着安安狠狠亲了一口额头：“我家安安简直是隐藏的职场外挂！”
安安捂着头顶被亲的地方，耳尖微红，身后的触手们开心地纠缠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学习进度推进到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安安对“物质决定意识”、“矛盾的对立统一”等概念表现出极大兴趣。
他经常会陷入沉思，连触手都安静地盘踞起来，像是在进行深度运算。
某天吃晚饭时，他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问顾一：“饲养员，按照矛盾论，我拥有的灭世级力量与人类文明的存在，构成一对矛盾吗？”
顾一一口饭差点噎住，谨慎回答：“理论上……可以这么理解。”
安安继续追问：“那矛盾的主要方面是什么？是我，还是文明本身的发展规律？”
顾一：“……” 他觉得这饭没法吃了。
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给安安引入一点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平衡一下过于犀利的辩证法。
如今，安安开始自学微积分。顾一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进度了。
他经常看到安安同时用四五根触手，每根触手卷着一支不同颜色的笔，在巨大的草稿纸上同步演算不同的步骤，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安安，你这是在……？”
“求解一个偏微分方程组。”安安头也不抬，语气平静，“用触手并行计算，效率更高。”
顾一看着那鬼画符般的草稿纸和飞舞的触手，默默退出了房间。他觉得，在智商上，他可能已经被自家养的古神彻底碾压了。
晚上，他忍不住吐槽：“安安，你学这么快，显得我很笨啊。”
安安放下笔，深紫色的眼眸看向他，无比认真：“饲养员不笨。饲养员会做草莓蛋糕，会讲睡前故事，会……抱抱。”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比解方程难多了。”
顾一的心瞬间被治愈。
之前上门的特工并未放弃，换了另一种方式。这次，他们找来一位社区工作人员，以“关心未成年人身心健康”为由，试图进行家访和沟通。
顾一正要周旋，安安再次站了出来。
他不仅再次引用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和《民法典》中关于隐私权和家庭生活的条款，甚至还对社区工作的工作流程和权限范围提出了基于地方行政法规的质疑，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那位社区大姐被问得满头大汗，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对耳麦那头说：“不行，这孩子懂法程度比我们法律顾问还高！没法沟通！”
顾一再次见证了 “赛博飞升流” 的强大。知识，果然就是力量！
一次，小区里一对夫妻吵架，声音很大，关键词“过不下去就别过了！”“孩子跟你跟我？”飘进了窗户。
正在看书的安安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慌。他放下书，快步走到正在阳台晾衣服的顾一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
“怎么了，安安？”顾一感觉到身后身体的轻微颤抖。
“饲养员……”安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会……不要我吗？”
顾一立刻明白了过来，心里一疼。他转过身，将安安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傻瓜，怎么会不要你？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可是……他们说……”安安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顾一语气坚定，“在我这里，安安是独一无二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遗弃的宝贝。明白吗？”
安安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回顾一怀里，抱得更紧了。他背后的几根触手也悄悄伸出来，依赖地缠绕在顾一的手臂和腰间。
因为“遗弃”话题带来的恐慌，安安的情绪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虽然他很快被顾一安抚下来，但当时，客厅的灯光不明原因地闪烁了几下，窗外的树叶无风自动，发出剧烈的沙沙声，鱼缸里的水也莫名荡漾起来。
波动范围很小，仅限于屋内和窗外几米，持续时间极短，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顾一意识到了什么，他抱紧安安，轻声说：“没事了，安安，我在这里。以后听到什么都不用怕。”
安安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但顾一的心却沉了下去。安安的力量，似乎与他情绪的联结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以完全控制了。这次只是小范围，下次呢？
越想越没有头绪，顾一觉得还是算了，提前焦虑就等于提前吃屎，不管了！
……
顾一生日这天，他以为会像往年一样平淡度过。下班回家，却发现家里被精心装饰过，彩带气球一应俱全。
安安端着一个歪歪扭扭、但看得出非常用心制作的草莓蛋糕从厨房走出来，脸上还沾着面粉。他用清亮的声音唱着刚学会的《生日快乐歌》，虽然调子跑得有点远。
“饲养员，生日快乐。”他把蛋糕捧到顾一面前，眼睛亮得像星辰。
顾一看着蛋糕，看着安安，眼眶有些发热。他从未想过，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小怪物，会给他带来如此多的温暖和感动。
“谢谢，安安。”他吹灭蜡烛，许下了“永远和安安平安幸福”的愿望。
那天晚上，安安用他新学的知识，为顾一推导了一遍“为什么生日是时间流中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坐标点”，涉及了相对论和哲学思考。顾一听得云里雾里，但心里却无比满足。
随着学习的深入，安安不再仅仅是被动接受知识，他开始主动思考和提问，视角愈发宏观。
“饲养员，人类文明，很有趣。”他看着历史书上朝代的更迭，轻声说，“充满了混乱、创造、毁灭和新生。像一个不断迭代的、复杂的有机体。”
“那你觉得，这个‘有机体’的未来会怎样？”顾一试探地问。
安安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变量太多，无法精确预测。但……值得观察。”他看向顾一，眼神清澈，“而且，我想保护它。”
顾一心中一震：“为什么？”
“因为这是饲养员的世界。”安安的回答简单而纯粹，“保护它，就是保护饲养员。”
顾一意识到，他养大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依赖他的少年，更是一个开始以自己方式理解并试图守护人类文明的……观察者。
……
特殊部门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大屏幕上分屏显示着：
安安用触手并行计算微积分的能量模拟图。
他引用法律条文时产生的特殊精神场域波动分析。
“遗弃恐慌”时记录的、短暂但强度惊人的局部能量峰值。
他对马克思主义哲学表现出浓厚兴趣的评估报告。
负责人揉了揉眉心：“目标的智力水平、学习能力、力量层次以及对人类社会规则的适应和理解速度，都远超我们最初的评估。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异常个体’，其潜在影响力无法估量。”
“更重要的是，”他调出顾一的资料，“这个‘饲养员’，对目标的掌控力和影响力究竟有多大？是否在可接受范围内？”
会议最终决定，不能再满足于外围观察和试探性接触。
“制定方案，准备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高级别的接触评估。如果评估结果超出安全阈值……必要时，考虑将目标与‘饲养员’进行分离管控。”
风暴的云层，正在301室的上空，悄然汇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