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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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二次心脏骤停吓坏了所有人，一整夜的兵荒马乱与不眠不休，才终于将燕逐明再次从鬼门关抢了出来。
张洵几乎要气疯了，也不管戚程昭的身份，直接朝着他阴阳怪气。
“戚程昭你别打扰他了，他就是不想看见你才被你吓的心脏骤停的。”
“这时候知道来了，逐明出事的时候你哪儿去了？”
“既然选择联姻有没有感情我都求你回去把戏演好，既要又要什么意思？”
“没有。”
前面的话戚程昭没有反驳，听到最后一句才冷眼看了一眼张洵，警告他不要乱说。
“没有什么？”
“没有联姻。”
张洵简直气笑了，他就是戚程昭联姻对象的弟弟他能不知道？
戚程昭懒得和他解释，“他睡了，我不会吵醒他。”随即推门而入。
张洵见拦不住他，怕弄出太大动静吵醒逐明，恶狠狠盯着戚程昭的背影，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小声点——”
刚一推开门，戚程昭便放轻脚步，甚至连呼吸也不敢太重。
即便告诉自己，轻一点，慢一点，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可当真踏进去，远远看见病床上凸起的一小团，鼻尖缭绕着清淡而虚弱的苦香时，戚程昭忍不住加快步伐。
手机无声嗡嗡震动，戚程昭不想理，可不搭理它震动的更快，他敛下欲望看了眼消息，全是张洵的。
“我不是叫你轻点吗？!？!”
“走那么快想干什么？？”
“早知道我就不该放你进去——不准靠近他听到没有——”
“你知道你走路的声儿多大吗？我在外面都听得见!”
“不准靠近他，看一眼就出来!”
戚程昭额头旁的青筋一跳，将手机关机，不再理会。
他再一次放轻了脚步，走到病床边，俯下身静静地描摹燕逐明的脸。
之前情况紧急看得不真切，如今没有任何阻碍，细细打量，戚程昭才发现，人怎么瘦了这么多。
病房内窗帘被完全闭合，床头一盏小灯亮起，灯光昏暗，唯有露出来的一张脸白的像刚从泉水中淘洗出来的珍珠。
燕逐明紧闭双眼，眉眼像画出来的一般漂亮，嘴唇干涩苍白，下巴削尖，弯曲微长的黑发肆意铺陈在被褥之上。
他找了根医用棉签打湿温水，轻轻点在燕逐明的唇瓣上。
“逐明……”
戚程昭坐在病床旁的小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这张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他叹息一声，伸手小心握住燕逐明露在被子外边的半截手掌，温热柔软，是活人的温度，活着就好。
戚程昭两只手指顶起燕逐明的手心，弯下脖颈在那节瓷白手背上亲了一口，顺着往上，最终停在手腕骨节凸起那处皮肤上的红痣轻吮。
“嗯……”
戚程昭立即起身，状似什么也没发生。定定看着燕逐明微微颤动的双眼，心底竟生出了紧张这种情绪。
燕逐明似乎被惊扰了，睡得并不安稳，他轻哼一声偏头用乱槽槽的头发蹭了蹭枕头，又沉入梦乡。
在发觉燕逐明没有醒来的架势后，戚程昭原本只是想看一眼就走，可在这病房待的越久，他就越舍不得离开，人总是这样贪心。
覆了温水的唇瓣恢复以往的光泽，虽还没有什么血色，可相较于之前好了不少。
戚程昭缓缓站起整理自己的衣服，确定人当真没醒后，目光定定看着他柔软的嘴唇，倾身靠近病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人，悄悄凑近——
燕逐明倏然睁开眼睛。
“……”
戚程昭松懈下来的神情一僵，维持这样一种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昭哥……”
两人的脸凑的太近，近的连对方的呼吸频率都能感知到，燕逐明似乎是感到不适应，他立即垂下眼睛避开戚程昭的目光，并微微偏头看向一旁，做出一副逃避的样子。
趁着这个时候，戚程昭抓住时机起身，坐回身后的沙发上。
今天的领带系的太紧。
病房安静地可怕，空气近乎凝滞，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僵持着。
“昭哥，你回来了……”
最终是燕逐明最先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
“嗯。”
戚程昭轻哼一声。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安静。
燕逐明皱了皱眉，他头又疼了起来，耳畔叽叽喳喳吵的很，戚程昭在床边即便不说话存在感也特别强，让人完全没办法忽视，他很难受。
“昭哥，你看到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燕逐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躺着并不方便说话，他一有这样的动作，戚程昭便站起来帮他调整位置。
闻言，戚程昭动作微凝，气息沉了下去，没 有说话。
“其实我想当面和你说，可当时找不到你，所以向你发了消息。”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星晟你重新签一次，我无条件为你提供资源，之前的事情等我一段时间，我会给你个解释。”
“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戚程昭并不想和他谈论这些事情，他僵硬着强行扯开话题。
燕逐明两只手放在被褥里，被子遮住了他的肩膀，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漆黑长睫闻言只是轻垂，淡淡往戚程昭那方瞥了一眼，没有以往看见男人立马笑眯眯地露出亮晶晶的眼神。
戚程昭以为他会哭，会闹，毕竟之前他总是这样，把眼睛哭的湿漉漉的肿成核桃，睫毛粘成一团。
但他没有，甚至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
“我不想签。”
青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内响起，带着插过气管后的沙哑，却并不显得狼狈。
戚程昭心下一沉，他往燕逐明方向看去，青年并没有看他，缩成一团半睁着眼睛盯着一旁发呆。
“不当演员也好，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或者你就待在家里我养你，只要你……”
“昭哥，我的东西已经搬出去了。”
“我好像说过，我很感谢之前你对我的照顾，是我自己没有把握好那个度，走到这个地步是我咎由自取。”
“违约金我赔不起，用了你给我的黑卡。不过我想小时候在漢山时我也冒着生命危险从悬崖边救下你，虽然本来没想求什么回报，但毕竟已经走到这种地步，这钱就当抵了你救命的费用，可以吗？”
燕逐明一口气说完，嗓子明显有种过度使用的不舒服，他轻轻咳了一声，干咽了口唾沫。
他看向戚程昭，发现对方脸色不太好，以为他不太满意自己的做法，便又补了一句——
“抱歉，那就当你借给我的，等我挣够了钱再还给你可以吗？”
“还有你送我的那块表，我知道它很贵，但这块表还在警察手里，陈讯斌的案子没结，等陈讯斌的案子结束警察会把证物还回来，到时候我再把手表还给你可以吗？但可能会沾一些血，有些脏，不过洗洗应该可以，希望你不要介意。”
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房间内气压越来越低，戚程昭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燕逐明看着他也沉默了，心里默默吐槽之前没发现戚程昭这么扣啊。
他的命还抵不过这些钱吗？不都说过等他挣了钱再还给他，现在还他也还不起，难不成真要他卖腰子抵债？
还有那块手表，他不也都说了等陈讯斌的案子结了警察会把证物还回来，可能会脏一点，这确实是他的问题，大不了等他挣钱了把维修清洗的费用也结了。
戚程昭冷脸盯着燕逐明，面色阴沉，一句话也没说。
燕逐明真的非常讨厌戚程昭一遇见不合自己心意的事情就紧绷着脸不说话，冷暴力。而自己因为太喜欢，一直在容忍，即便心里难受也总是那个最先低头，踏出第一步的人。
不过这都和他没有关系了，把界限划清楚，以后戚程昭爱怎么玩怎么玩，都不关他的事。
“那我保证，等手表还回来维修清洗的费用都算在我身上行了吗？下个月……不，两个月后吧，我先还你50万。”
燕逐明在心底默默掰着手指数，他目前的主要任务任务是和陈微桉把燕昇车祸身亡的真相查清楚了，但得先把戚程昭稳住，不然他使绊子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之所以先还戚程昭50万，是他算了算，养好伤大概还要一个半月，等出院，人一颗肾脏也能基本满足日常需求，只不过老了比较麻烦。
燕逐明想，他应该活不到那时候，等燕昇这件事解决，戚程昭的钱能还就还，实在还不起他就跑，跑回漢山，藏在妈妈坟边，这样谁也找不到他。
所以他只需要一颗肾脏就够了。
想到这儿，燕逐明头也不疼了，像是卸下什么重担，语气也变得轻快。
“可以吗？昭哥？”
戚程昭深深呼出一口气，他不知道燕逐明脑子里在想什么，可心里总不是滋味，空缺处一大块，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缝隙中飘走，离他越来越远。
“谁让你还了？把东西搬过来……不用，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让人给你买回去。”
“不用了昭哥，我还是回我自己家，这段时间打扰你了。既然你不让我还这钱那我们就两清了，不过等警察把手表寄给我我还是还给你。”
“昭哥，你走吧，以后我们也没必要再见了。”盯着戚程昭好似要杀人的眼神，燕逐明犹豫片刻，还是把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燕逐明，你在闹什么脾气？”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对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