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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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斐转过身，将手机屏幕对了过去。
手机屏幕的光是这里的唯一光源，在黑暗中显得尤其明亮，但是光线能照射的范围并不远。
只能看到一部分。
即便如此，叶清斐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是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那是一大坨由人以及各种动物组成的怪物，叶清斐在怪物身上看到了无数的有男女老少的肢体。
他们扭曲的，缠绕在一起，似乎是靠着网状血管一样的组织黏合住。这些肢体有的血肉模糊，有的甚至腐烂到和旁边的血肉黏合在一起。
那怪物在发现叶清斐注视着它，所有的头颅朝着叶清斐的方向齐齐看了过来。
紧接着，叶清斐听见了一连串的“妈妈”声，有老人苍老的声音，有男人沙哑的声音，有女人轻柔的声音，还有孩童稚嫩的声音。
“妈妈，你醒啦！”
“妈妈，我终于把你接过来了！”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妈妈！”
这些声音吵得叶清斐脑子疼得要死，他一时间顾不上恐惧，捂着头后退了数步。
他怎么会觉得这种场景似曾相识。
好像以前也有个恐怖的生物冲他喊“妈妈”。
叶清斐敲了好几下脑门，才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这时候才发现，那怪物已经靠了过来！
但是突然间，怪物停下了蠕动的行动。
“妈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生病了？”嵌在怪物左边的一个六岁孩童脑袋歪着头问道，叶清斐甚至能从对方的表情里分辨出对方似乎在担忧。
叶清斐还没有开口说话，旁边一个缺了一颗眼睛的少年脑袋立刻回答道：“是哦，妈妈是弱小的人类，很容易就会生病。”
孩童声音突然带着哭腔：“人类生病会死，我不想妈妈死！我要照顾好妈妈，就像妈妈照顾我那样。对了，我想起来了，人类需要食物！妈妈，你等等我，我马上去给你找食物！”
“吃了食物，妈妈就会好起来，就会奖励宝宝！”
叶清斐刚刚还在戒备怪物的靠近，却没想到转瞬间怪物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看样子是真的打算给叶清斐找食物。
电光火石间，叶清斐的脑海里闪过很多思绪。
这个怪物看上去只有小孩心智，似乎把他误认为妈妈，暂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
要不然……
“等等！”叶清斐突然喊住了怪物。
“妈妈？”怪物停下头，一个小女孩的头转过来。
“咳咳——”叶清斐装作很虚弱的样子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我生病了，只吃食物好不了，我需要吃药，你能帮我弄到一些感冒药吗？还有，这里太冷了，我还需要衣物和棉被。”
叶清斐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提出要求，毕竟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想要拉长怪物离开的时间，借着这段时间逃跑。
如果只是找食物的话，谁知道怪物会不会找到两个死老鼠就回来。
他可能只有这一次逃跑的机会，必须把握住。
“我明白了，妈妈在这里乖乖等我！”小女孩嘴里不住地重复着叶清斐交待的东西，“感冒药，衣物，棉被，感冒药，衣物，棉被，感冒药，衣物，棉被……”
稚嫩诡异的声音回荡在下水道里。
叶清斐秉着呼吸，因为太紧张，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一直到怪物低喃重复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听不见的时候，他吐出了一口浊气。
太好了，幸亏这个怪物确实智力低下。
叶清斐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骗走了怪物，甚至心里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下水道阴冷潮湿，叶清斐没有穿鞋子，跑起来很难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叶清斐有在睡觉穿睡眠袜的习惯。
有厚厚的棉袜缓冲，至少不会被地上的沙石划破脚。
只是这是叶清斐第一次来下水道，他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现在能做的只有蒙着头一路狂奔。
现在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叶清斐借着手机的亮光，跑了有一会，但是还是没见到出口，他不敢停歇，深怕那怪物发现他的离去。
突然，叶清斐的脚步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见对面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低沉男声。
“妈妈。”
是那个怪物吗？
叶清斐惊恐中瞪圆了眼睛，不过很快他有种直觉，对方应该不是他刚才遇见的怪物。
而且对方说话的语气和怪物的语气也截然不同，听上去有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
果不其然，下水道传来哒哒的皮鞋声印证了叶清斐的直觉。
很快，一个英俊的男人走到了手机光线能够照射到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笔直的西装，头发上抹过发蜡，根根都是被仔细搭理过的模样。
看上去不该是出现在肮脏潮湿的下水道，而更应该出现在上流社会的晚宴舞会。
叶清斐心下一沉。
因为这个人，他认识，是在降临会有过一面之缘的霍星汉。
叶清斐面色瞬间冷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男人的名字：“霍星汉。”
霍星汉含笑点头。
叶清斐见霍星汉这般自若的表情，心里出现了一些猜测，他冷声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那个怪物和降临会有关？”
叶清斐捏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攥紧，目光却坚定冷静。
这个时候不能露怯！要镇定下来，才能寻找活着逃出这里的机会！
叶清斐和霍星汉的眼睛对视上，想要从中读出一些信息。
霍星汉长了一双狭长微扬的狐狸眼，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对方藏着一肚子坏水。
不，这个人就是一肚子坏水！
叶清斐刚这么想，突然间眼睛一花，不自觉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因为在他的视网膜出现了另外一副画面。
悬崖上攀爬的绿色章鱼，巨大的白色虫子，血管一样的生物，悬浮空中的漆黑液体，天空上方的金色竖眼。
这是什么灾难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叶清斐惊得头皮发麻，心里却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妈妈？没事吧？”
霍星汉的声音打断了叶清斐的幻觉。
叶清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恐怖的幻觉，他很快就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幻觉的时候，他警惕地后退几步，和霍星汉拉开距离。
霍星汉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缓缓靠近过来，语气轻佻地说：“妈妈，不用这么戒备，降临会已经没了，你难道没有看新闻吗？”
叶清斐当然看到了新闻，这个新闻甚至连续上了A市各大媒体和新闻网站好几天的头版头条。
【震惊！降临会会长庞叙和分副会长霍星汉神秘失踪，其余协会成员昏迷苏醒后声称失去记忆！】
【到底有神秘事件发生，还是会长与分副会长畏罪潜逃？】
【降临会解散，潜藏的秘密逐渐浮出水面。】
因为降临会的解散，叶清斐还和金铃与陈悦吃了个火锅庆祝了一番，当时他们在一起也讨论过庞叙和霍星汉还在不在A市。
没想到现在却在地下水道见到了其中一人。
霍星汉一靠近过来，叶清斐就往后退。
很快叶清斐的背部抵在了冰冷的墙面，避无可避了。
霍星汉见叶清斐这么紧张，只能继续安抚叶清斐的情绪：“妈妈，别怕，我没有恶意，至于你口中的怪物……”
“该怎么解释呢？好吧，祂的诞生确实和我有关，唔，准确来说，关系还不小。不过我并不想和妈妈完全解释清楚，毕竟我也觉得那玩意很恶心，和那玩意扯上关系也太丢人了。只是我也没想到祂竟然会把你掳到这里，我过来就是为了救出你，顺便再处理祂。”
霍星汉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贴在了叶清斐的面前，他一边说着，手摸着叶清斐的脸颊：“妈妈，让我好好看看你，我有几天没见到你了？足足有九天！我实在是太思念你了。”
叶清斐垂着眼眸，对霍星汉的话不置可否。
“脸色这么难看，是被那个怪物吓到了吗？皮肤也这么冷，那让我来给妈妈暖暖心脏吧。”霍星汉说着说着，手不老实地顺着叶清斐宽松的睡衣领子，往下开始滑动。
“唔！”霍星汉突然闷哼了一声，手也松开了。
是叶清斐趁着霍星汉分神之际用胳膊肘捅对方的肚子。
最近发生这么多古怪危险的事情，叶清斐也学了几招速成防身术。
看起来意外地见效好用！
叶清斐把人往外一推，又朝着肚子猛踹几脚，然后趁着对方吃痛时连忙往前跑。
这次叶清斐不敢停着，一口气就跑出了几千米。
暂时安全了，不过还不能停下来，得接着跑。
叶清斐喘着粗气，刚这么想，就听见背后传来霍星汉幽幽的叹气声：“妈妈，别跑了，我怕你一会岔气。”
怎么会？
霍星汉不是应该在地上躺着呢？
叶清斐下意识的回头，结果却发现霍星汉已经跟在他的身后。
霍星汉抓住了叶清斐的手腕，脸上还是那副保持着吃疼痛苦的模样，表情一丝一毫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动。
配合上西装上的灰印子，看上去又滑稽又恐怖。
他语气含笑地问叶清斐：“妈妈，好玩吗？”
叶清斐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的力气比起霍星汉来说完全是蜉蝣撼树，心里一惊，这才明白过来。
被他击倒在地，以及躺在地上起不了身，这一切都是霍星汉的演戏。
霍星汉在玩猫抓耗子的游戏。
就在叶清斐快要绝望的时候，另外一边传来了一连串的震怒声。
“妈妈！”
“快放开妈妈！”
“滚开，离妈妈远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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