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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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都是叶清斐再熟悉不过的人。
一个是救过他的好邻居，林疑。
一个是他的老板，闻珏。
不过或许叶清斐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二位。
因为他们一人脸上长着无数的金色眼球，另一人身上遍布着数根绿色触手。
怎么看，都不是人类该有的模样。
再加上他们两位喊出的“妈妈”和“母亲”，一切都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在看到两人的一刹那，叶清斐脑海里想了很多。
比如为什么林疑在小巷里可以一个人打跑四名降临会成员，比如为什么这两位能从诡异的降临会将陈悦救出来，比如这两位总是出现在他身边。
林疑和“闻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贴在叶清斐身边。
“母亲，你受惊了。”林疑心疼地摸着叶清斐略微有些冰凉的的脸庞。
“妈妈，他们没有伤害到你吧？”“闻珏”抓着叶清斐的手四处打量着，俨然一副如果在叶清斐身上发现一点伤口就要处理掉屋内已经被控制的三名人类。
“没、没有。”叶清斐看向王明飞和另外两人。
黑衣男子冲着叶清斐怒吼道：“邪神之母，你果然和这群邪神串通一气！你这个败类！”
叶清斐平白挨了一痛骂，还没有反应，就见“闻珏”面色一沉，身后捆着黑衣男子的触手用力紧了紧。
“唔！”黑衣男子的腰都快被勒断，他倒是个硬骨头，这个时候也没有求饶，咬紧牙关把疼痛给咽了下去。
“够了，放了他们吧。”叶清斐敛下眼眸，不愿意再看黑衣男子受苦。
“母亲，刚才这个人想要杀死你，如果不是我们，你已经死了！”林疑摸着叶清斐脸庞的手放在了叶清斐的肩膀上，情绪难得略微有些失控地冲着叶清斐低吼。
祂简直不敢回想刚才的那一幕，如果不是祂和痴及时赶到，此刻等着祂们的只有叶清斐的尸体。
“你错了，即便没有你们，我也不会死的，”叶清斐看向了王明飞，“王明飞有瞬间移动的异能，他一早就偷偷握住了我的手，如果真的发生意外，他能及时救下我。”
王明飞闻言哈哈笑了一声：“看见一条生命在我面前死去这种事情，我完全做不到嘛。”
林疑看了一眼王明飞，很快就收回目光，所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清斐：“那他可以活下来，另外两人必须死。”
叶清斐抓住了林疑的手，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祈求林疑放过那两人的性命。
“为什么？”林疑说话的声音带着少许委屈，他只是想把一切有可能伤害到母亲的危险因子剔除掉。
母亲对他实在太重要了，林疑完全无法接受母亲受伤，甚至死亡这种事情。
叶清斐刚想说什么，却被“闻珏”打断了。
“因为妈妈是人类。”说话间，“闻珏”已经收起缠绕那三名人类的触手。
林疑面色不虞，仍有些不甘心。
叶清斐只能转移话题：“走吧，我想你们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想我坦白。”
林疑眼珠子有些慌乱地转动了一下，见叶清斐已经离开，连忙追了上去。
“闻珏”看向屋内的三人，耸耸肩膀：“你们也看到了，妈妈他并不想毁灭人类，也不想毁灭地球，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
“那你呢？你想毁灭地球吗？”黑衣男子面色苍白地问道。
“闻珏”耸了耸肩膀：“你们人类未免太自负了，觉得邪神的目的一定是邪恶的。其实毁不毁灭地球这种事情，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不过……”
在场三人的目光全部盯在“闻珏”身上。
“闻珏”露出了淡淡笑容：“不过妈妈既然喜欢这里，所以我也会保护地球。”
“你真的把叶清斐当做妈妈？”王明飞问道，他不奇怪叶清斐的选择，他看人很准，在看到叶清斐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个漂亮的年轻人并不想他们以为的那样，是个无可救药的悲观灭世者。
所以才改变原定计划，没有将叶清斐控制绑住，反而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唯一意外的是两名邪神对叶清斐的态度。
态度未免太好了些。
明明想要结果他们三人，只要叶清斐一发话，就立刻改变主意。
可王明飞又感受不到这两位邪神对叶清斐的敬慕，比起那种感情，更像是……
控制和爱意。
王明飞没想到的是，“闻珏”竟然点了点头。
“当然，他就是我们的妈妈。”
但随后的一句话，却让王明飞瞪大了眼睛。
“不过，也是我们的爱人。”
＊
另外一边，叶清斐走过狭长的通道后，打开房门，才发现外面竟然是闹市。
听到外面喧闹的车流声，叶清斐连忙关上房门，回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声不吭的林疑。
叶清斐语气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脸上的这些眼睛能收回吗？”
从离开之前的房间后，林疑在心里就陷入了各种质疑和怀疑的声音。
母亲已经知道多少事情？
母亲会厌恶他的模样吗？
母亲是否会想要消灭祂这个邪神？
……
叶清斐说出来的这个问题，刚好和林疑心里的怀疑声对上，林疑略微避开了点叶清斐的目光，只留下一个侧脸：“抱歉，母亲，我暂时无法收起这些眼球。”
林疑说完话后，心里开始埋怨起自己。
为什么祂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好了，吓到母亲了，说不定还会惹到母亲的厌烦。
一想到母亲会厌恶祂的长相，林疑的内心如同刀割般难受。
这一难受，脸部就更控制不了。
在一声响亮的“咕叽”声，林疑刚刚还勉强能露出一小块光洁皮肤的侧脸上也冒出了一颗眼球。
那颗眼球怯怯地看了一眼叶清斐，随后像是害羞一般地闭上了眼睛，自欺欺人似地希望叶清斐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唉——”
林疑只听到源自叶清斐的一声长长的叹息，祂心头一紧，心里的负面情绪更是要从内心深处爆炸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摸在了林疑侧脸的那颗闭上的眼皮上。
“为什么恢复不了人形，是受伤了吗？”
林疑刚刚还痛苦到恨不得炸掉想要拉上整个世界，在读懂叶清斐刚才说了些什么后，那些阴暗的想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五颜六色的烟火。
母亲刚才的意思是什么？是在担心祂吗？是在关心祂吗？
“是！”林疑想都没想都撒起了谎，他连忙用手抓住了叶清斐摸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他语气可怜兮兮地说：“母亲，我很难受。”
叶清斐的右手被林疑按在身上，只能用另外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林疑的肩膀：“等闻珏出来了，咱们就离开。”
“嗯。”林疑听到“闻珏”两个字后，有些应付地点了点头。
叶清斐很明锐地捕捉到了这点，他突然想起在死亡邪神宝宝app里，金色团子似乎也不喜欢他和其他团子待在一起。
不过细究起来，似乎每一个团子都更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叶清斐把这种情况归结于团子们的过分依赖。
“现在可以把手松开吗？”叶清斐等了一会，见林疑没有松手的打算，只能自己开口。
“母亲……”林疑可怜兮兮地看着叶清斐，但还是乖乖地送来了手。
叶清斐深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的那一幕真的足以把所有胆小的人吓掉魂。
林疑自以为可怜的表情，实际上在叶清斐看来确是大大小小无数颗眼睛紧紧注视着他。
这一幕冲击实在是太强了，不过大概是对团子们的爱作祟，叶清斐胆子很快，却也很快从刚才一幕回过神来。
他解开自己的睡衣扣子。
“母亲？”林疑看着叶清斐的举动，有些不解。
叶清斐心想，幸亏他在毛绒睡衣里面还穿着一套秋衣秋裤，不然一会出去后被冻着不说，还会被路人以为是大冬天不穿上衣的变态。
叶清斐将毛绒睡衣披在了林疑头顶，又提对方拢了一下：“一会出去了，你就先拿我的衣服遮一下脸。”
正巧这时候“闻珏”也赶了过来。
“闻珏”才一过来，就发现林疑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闻珏”不解地看着林疑顶着叶清斐的睡衣。
一个大男人头顶毛绒睡衣，还将脸部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有些过于滑稽可笑。
叶清斐解释道：“林疑不能变回人形，我怕一会出去后他的模样引起路人骚动。”
看着“闻珏”身上的触手，叶清斐又开始犯难。
如果他穿着大衣就好了，可他现在身上已经没有可以罩住“闻珏”触手的衣物。
“闻珏”摆摆手：“不用担心，我可以收起来。”
看着“闻珏”身上的触手一根根收回去，叶清斐才安下心来。
他一手牵着一个，对着身后的的林疑和“闻珏”说：“那我们先回家？”
“好。”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打开屋门后，叶清斐顶着路人诧异的目光，拉着两人走在大街好。
好消息是“闻珏”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这种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坐上了车后，叶清斐才注意到林疑的不对劲。
出门后的这几分钟里，林疑有些过于安静了些。
叶清斐小声凑了过去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不是。”林疑的声音有些闷和轻。
“那你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因为母亲了！
林疑的鼻腔里能够闻到睡衣里传来着叶清斐皮肉透出的幽香，祂像是意外喝醉酒的小动物一般，整个身体都被迷得神魂颠倒，神志不清。
现在祂的身体没有因此爆发出更多的眼球，已经是祂在努力克制住的结果。
可祂完全不敢和母亲说真话，深怕一说真话，就会把母亲吓走。
林疑很清楚，母亲是个胆小的人类。一旦知道祂的情感，极有可能会被吓跑。
怕叶清斐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林疑只能随便换了个话题想要转移叶清斐的注意力。
“母亲，关于我们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了？”
叶清斐看了一眼前排正在开车的“闻珏”，注意到“闻珏”的耳朵颤了颤，知道“闻珏”也十分想要知道这个问题。
他很清楚，现在是和两个邪神开诚布公的最好时机，他想了一下后开口说：“其实也不多，王明飞和我说了你们的父母将你们放置在地球，等你们长大后吞噬地球，结果发生意外，只能把你们的精神锁在死亡邪神宝宝app里，又选择我作为饲养员。”
林疑在听到“饲养员”三个字，有些不满地抓住了叶清斐的手腕，认真道：“不是饲养员，你就是我们的母亲。”
叶清斐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王明飞和他的两名同伴的意思很清楚，他就是被意外选中的饲养新生宝宝的工具。
就连叶清斐自己也认同这个观点，毕竟人和邪神之间的鸿沟实在是太大了。
就像是对一个人类来说，如果有一天，一只蚂蚁照顾了你几天，你会把这只蚂蚁认作母亲吗？
没人会的。
叶清斐顺着这个问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想要毁灭世界吗？”
“闻珏”的回答很快速：“不想。”
似乎这个问题已经在祂的大脑里思索了无数遍，回答起来意外地坚决和果断。
相比起“闻珏”的脱口而出，林疑的反应却是可疑的沉默起来。
叶清斐见到这个情况，还能不明白吗？
他的心沉了下来。
林疑知道母亲不满意自己的答案，他解释道：“母亲，我和其他四名邪神都不算真正的邪神，我们仅能算邪神的一部分，只有当我们五名合体后，才能形成最终完全体形态的邪神，才能……”
“才能什么？”叶清斐越听心越凉，林疑在关键处沉默后，他连忙追问。
“才能将你转化成邪神的眷族。”林疑注视着叶清斐，缓缓开口。
“眷族？”
“就是邪神的附属种族，可以拥有千年寿命。”林疑回答的时候，嘴脸含笑，似乎十分期待见到那一幕的场景。
在巨大的惊骇过后，叶清斐终于意识到林疑看向他的目光夹杂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愫。
叶清斐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探究那里面都是些什么，就像是脑海里有个生活，告诉他别去探知。
思索过后，叶清斐声音干涩地拒绝道：“可是我不想拥有无限的生命，也不想变成什么眷族。”
林疑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刚刚还温馨的氛围被打破，整个车子里充斥着粘稠阴郁的气息。
一时间，车内的一人两邪神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车外川流的声音。
叶清斐看着林疑变换的脸色，心里也明白一件事情。
他和邪神宝宝们始终是两个物种。
一个是有近乎于无限生命的神，一个是最多百余年生命的人。
就算感情再好，立场也完全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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