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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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五天下了小雨，但总教官还是让新生们去到操场站军姿，还拿着话筒慷慨激昂地说他们在部队如何如何。
方郁川坐在书桌面前沉思，耳边虽然环绕着总教官的声音，但却没听进去。
自从开始军训他几乎就没见到过程远了，宿舍楼碰不到，也不知道程远的课程表。
他握着手机的手缩紧了几分力道，下雨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忽然间，门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地响起，像是黑夜里有人伸出双手在猛烈拍打窗户，令人心惊胆战。
方郁川不由得从门缝隙往外看，只见暴雨砸落进地面，宿舍楼对面的柚子树被风吹弯了腰。
他绷着嘴角，视线收回，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打字。
对面的人几乎是秒回：【嗯，看到了。】
方郁川下意识翘起唇畔，继续发送：【哥哥，你在哪栋楼上课？】
程远看到这条消息拧了下眉，喃喃道：“哥哥？”
他今年大三，算起来比方郁川年长两三岁，被叫“哥哥”也没什么，可他想起来这个称呼是从方郁川的口中喊出来的，就觉得有点怪。
坐在旁边的张问用笔盖戳了戳程远的手背，轻声问：“你说什么？”
程远回过神来摇摇头，下意识看了眼黑板上的教学内容，同样轻声回应：“没什么，听课吧。”
张问“哦”了下，把注意力集中在讲课的老师身上。
程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哥哥”两个字，不太想回。
正打算关掉屏幕认真听课，方郁川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是在文教楼吗？】
锦大的教学楼有好几栋，其中文教楼和致远楼是历届学生上课的地方，而明德楼和其他教学楼是新生上课的地方。
方郁川虽然刚入学没多久，但早就从室友的口中听说过了，学校这样划分就是怕新生找不到自己上课的教学楼。
程远抿了抿唇，觉得人家都问到这个份上了，不回答也不太好，于是回复了“致远楼”三个字。
方郁川：【哥哥今天上午满课吗？】
程远：【不是，这节课上了今天就没课了。】
发完这条消息就跟石沉大海似的，方郁川的头像再也没有跳动起来，程远依然觉得奇奇怪怪的，不过也没有耽误他上课。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教室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只能听见细微的声音。
程远越听越专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
张问忍不住瞥了眼，疑惑道：“有这么多笔记可记吗？”
程远微微笑起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行，期末靠你的笔记了。”
“好。”
讲台上，任课老师合上课本，双手撑在讲桌旁边，严肃道：“这节课就上到这里，还剩十几分钟下课，你们再看看我所讲的内容。”
程远在座位上乖巧点头，素白的手指翻阅着课本，看到难以理解的部分会皱起眉毛，等琢磨明白之后才把眉目舒展开。
没过一会儿下课铃就响起，程远把刚刚看的那页折了个小三角，然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
窗户的视线几乎是被大雨掩盖了，张问担忧地看着：“这么大的雨，我们怎么回去？”
程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下：“出门的时候该看看天气预报的。”
“在教室里等会儿？”
“先下楼吧，”程远说，“等会儿雨小了我们跑回去。”
张问点点头，又问：“你男朋友呢？”
程远抱着课本，把笔放进了裤子的兜里：“他今天上午满课。”
“难怪呢，我说怎么不来给你送伞？”张问笑嘻嘻的，“不然还能蹭你们的伞回去。”
下课时间人多，楼梯间到处都是学生，再加上下雨更为拥挤。
程远的注意力都在脚下粘腻的台阶上，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脚滑摔下去了。
一楼更是人满为患，不少学生都堵在门口，吵吵闹闹的期盼着这场秋雨赶快停下。
暴雨如柱，伴随着人声传入程远的耳畔，他在想此刻林睿在就好了，也许能给他送把伞，他就不至于在这里等雨变小。又或者林睿和他同时冲进雨里，朝宿舍狂奔，哪怕全身都湿透了也没关系。
想到此处，程远不禁摸出手机给林睿发了个“委屈”的表情，他想着林睿就算不在他身边，言语上安慰几句也是好的。
可林睿没回，如果不是连续两节课都在同一个教室，那么林睿此刻应该在换教室的路上，或者已经换好了，无论怎样回复个消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程远，看着时间从10：03变成了10：7，心里不禁有点失望，叹了口气就把手机放回了裤子兜里。
就在他抬起眼眸的瞬间，恍然瞥见了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伞朝致远楼大门口走来。
怕自己看错，程远揉了下眼睛再次朝门外看去，只见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他低声说：“方郁川？”
话音刚落，方郁川踏上面前的一层台阶，收掉雨伞在身后甩了甩，很有礼貌地说到：“让一下，谢谢。”
方郁川在雨中时就捕捉到了程远的身影，此刻直奔目标，越过五六个学生走到程远面前，扬起乖巧的笑：“哥哥，我来接你了。”
“哥哥？”张问惊讶满满，扭头看向程远：“你弟？”
程远摇头：“是学弟。”
方郁川先是打量了几眼张问，对方头发的粟色，左边耳朵带了颗耳钉，模样还可以，看起来和程远关系还不错，短短几秒钟方郁川就在心里对张问有了模糊的定义。
方郁川慢慢将视线移到程远疑惑的脸上，依旧笑着：“哥哥，走吗？”
程远没动，视线上上下下把方郁川看了个遍，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不应该在军训吗？”
“雨下太大了，教官就让我们回宿舍整理内务。”方郁川说，“而且我没参加军训。”
“难怪我看你连军训服装都没穿。”程远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你没参加军训？”
方郁川说：“是啊，天气太热，不太想参加，就让我妈帮我请了个假。”
张问插嘴问了句：“病假吗？病假都是需要证明的。”
方郁川知道自己活蹦乱跳的，看起来不像是辅导员会同意请假的样子，于是大方承认：“我妈和校长认识。”
程远：“？？？”
张问：“？？？”
两人同时说了句“什么”，眼里的诧异和震惊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仿佛耳边炸响了一道天雷。
方郁川懒得解释那么多，把手中的伞扬了起来，岔开话题说道：“走吗？”
程远当然是想离开致远楼的，任课老师布置了作业还得尽快完成，可是他走了那就剩下张问了，而且和方郁川单独同行有点太尴尬了。
哪知方郁川像是读懂了程远的内心活动，不咸不淡地来了句：“我的伞可以遮三个人。”
程远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拽着张问手腕说：“那我们走吧。”
张问完全没有反对意见，他巴不得有人来送伞呢。
于是他们三个人撑着一把黑伞，疾步往5号楼走去，飘零的雨滴从衣服的布料上擦过，滴入了地面的积水里。
方郁川被夹在中间，整个人面无表情，撑伞的手却不由自主往程远那边倾斜。
偶尔有奔跑的学生，不顾风雨扑面而来，重重踩在积水里，程远不得不小心自己的裤腿被溅到脏水。
平常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程远猛跨两步上台阶，站在宿舍大楼的屋檐下，用掌心拂去了衣服上残留的雨珠。
张问甩了甩头，双手伸进发丝里，向脑后捋了捋自己的粟色的头发：“我去，这雨也太大了你。”
方郁川慢条斯理收好伞，眼睛盯着程远一动不动：“哥哥，你淋到了吗？”
程远说：“没有。”说完，她把自己怀里的书本递给张问，跟张问说：“你先帮忙把东西拿回宿舍。”
张问看了看方郁川，又看了看程远，明白两人有话要说，也不愿意留在这里惹人嫌，接过书本“嗯”了声就转身朝电梯走去。
程远在电梯门合上时收回视线，微微仰头去看方郁川，温声说：“谢谢。”
“不客气。”
“学弟是特地来接我的吗？”程远直白发问。
方郁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是啊，我看雨下的太大了，怕哥哥没带伞。”
“万一我带了呢？”程远说，“又或者有人给我送伞呢？”
“我没想那么多，我怕你淋雨。”
程元说不清这种感觉，分明和方郁川不熟，这种莫名其妙的关心反而让他心里不踏实，也乱想了很多。
“谢谢，但以后都不需要。”
方郁川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程远是第一个，让他有点手足无措，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从小到大方郁川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看上了一个人想要对他好还被拒绝，方郁川心里那股火突然就蹿了出来。
他沉着脸“嗯”了下，不太想说话，随后抬腿与程远擦肩而过。
手指按下电梯上升键时，程远在他身后提醒道：“回宿舍吃点感冒药吧，我看你短袖都湿了半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