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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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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街是新安区闻名的娱乐大街，它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入夜一小时内第一个流水超百万的店家将获得一整晚该街广告牌的使用权。
毫无疑问，今晚广告牌的使用权花落艾莱柏。
李威蹲在通风口的角落里，摸出来一支烟。他刚刚处理完酒窖失火的事，趁着这个空档喘口气。
呛人的烟雾升起来，街上巨幅广告牌上轮番放着自家招牌女郎的广告，身后店里激荡人心的音乐震天响。
李威忙的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但他还是没忘记找那个今天刚到的小子。毕竟今天新来的服务生里能干的虽然多，但这么合李威心意的就这一个。
可这会他翻遍了前厅后厨，连那小子的影子都没找着。
李威叼着烟，手肘撑着脸，姿势从左边换到右边，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小子的身段，心里暗自遭了一声，别是让那些恶心家伙哄过去开后门了！
＊
阿莱对此毫不知情，此刻他正沿着三楼后窗的绳子往下爬。
他是最后一个了，等他下去，女孩正带着几个孩子站在绳子的另一侧，她上前一步，似乎在盘算着要说什么。
阿莱目光微动，他敏锐地注意到女孩的身侧，黑黝黝的枪口顶开衣角，正对着自己。
阿莱嘴角微微下垂，他不是都答应这群人类不说出去了吗？
真是难搞。
“谢谢你帮我们。”女孩说:“帮了我们，就是我们的共犯了。”
她微笑着，洁白的牙齿露出来，看起来就像宗教里描述的天使:“所以，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风有点大，天使波浪一样的长发有几绺碰到他的手臂，触感温和，若有若无，阿莱却觉得像是被毒牙缭绕的蟒蛇用蛇芯舔了一口。
他觉得自己错了，错的离谱，这样的人怎么会像那种脆弱的生物。
少年没有回答，沉默半响，他忽然张开嘴巴，指着喉咙，发出“嗬、啊”的声音，再缓缓摇了摇头。
凝固的空气随着他的举动化开，女孩身后的同伴明显松了口气。如果这个少年是个哑巴，那他能带来的威胁自然就少了一半。
然而下一秒女孩的动作再次让现场紧绷起来，她忽然凑近阿莱，说了句什么。
面无阿莱猛然转头看她，两相对视，一个表情，一个嘴角噙笑。
紧接着，女孩率先拉开距离，朝阿莱摆了摆手，带着人离开了。
事情有点超出了阿莱的掌控，女孩的话，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人类带来的威胁。
这不同于武力上的威慑，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施压。
他缓缓低下头，手里的盒子依旧灰扑扑的，唯一不同的是，一条盘踞着的蟒蛇印在盒子侧身，在夜里亮着银光，像是某种印证。
＊
晚上11点。
“欢迎回家，尼克。”
电子女音柔和低沉，尼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拿起一只杯子准备先接点水喝，随口问道:“阿莱呢？这么晚跑哪去了。”
艾米把家里的监控调出来给他看。
画面里，少年穿了一套平时不怎么穿的衣服，下午一点钟左右出门后，到现在也没回来。
尼克看完监控录像，有点不是滋味，虽然前几天他才说过让阿莱自己去找工作，但是真让这小子去了，他反倒有点……不习惯。
正想着，家门就被打开了。
阿莱进门之后不发一言，尼克眼睁睁看着他拿了只杯子，站在自己面前不开开关接了快一分钟的水。
“干什么呢？魂不守舍的。”尼克看不下去了，伸手在开关上按了一下。
水流哗哗一点点装满杯子，阿莱才慢半拍似的回答，“啊，忘开了。”
尼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早就闻到阿莱身上那股呛人的味道，没忍住问:“你衣服上喷什么了，怎么还有一股子酒味？”
“去工作的地方沾到的。”阿莱慢吞吞说。
“工作的地方？”
尼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隐隐猜到是什么地方了。
“你去艾莱柏找活了？”尼克将信将疑。
阿莱点点头，“是啊，你让我出去找活干。”
尼克闻言差点被水呛住，艾莱柏是什么地方，又靠什么挣钱，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唉，算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阿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阿莱，记住一句话，男人再穷，也不能卖。”
卖？阿莱思索着这个字眼，一时没想明白卖什么，但他看尼克表情严肃，缓缓点头，表示记住了。
“那，没什么人为难你吧？”尼克若无其事地问。
阿莱犹豫了一下，说:“没……虽然只是试用期，邻班人很好，一直给我活干。”
“什么？”尼克低声唾骂，“雇佣童工就算了，还他妈压榨，该死的一帮吸血鬼。”
“艾莱柏别去了。”尼克不爽的哼哼两声，哼完他想了会，纠结这两天要不让阿莱就在家里待着……
阿莱又接话，“那我再找点别的活。”
尼克一噎，“随便你，别惹出什么事就好。”
说完尼克就回了卧室，阿莱站在客厅，他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一双心事重重的眼睛。
他没有惹事，今晚那个女孩是他计划里唯一的不可控变数，她成了阿莱计划的第二个知情者。
她说，鳄鱼的东西可要小心保管呢。
＊
巴顿一大早起来，给杂货店挂上正在营业的牌子，从柜台上拿起一只玻璃杯开始细细擦拭。
约莫半小时后，店门被人推开，几个穿着警局制服的家伙走进来。
巴顿打量了他们几眼，嘿了声:“什么风把你们几个吹来了。”
为首那人开口:“少来这套，来几支提神冲剂。”
巴顿猜到他们应该是出了一晚上的警，这种事在新安区见怪不怪了，他放下玻璃杯去拿冲剂。
“所以昨晚又是哪条街闹事了？”他有点幸灾乐祸地问。
那人接过冲剂，给手底下人分了几支，嗓音疲倦地说:“艾莱柏，都闹上头版新闻了，一群混蛋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说完他就带着人离开了。
巴顿当即打开电视转到新闻频道，刚好正在直播现场。
“昨夜艾莱柏失火，不法分子趁乱夜袭艾莱柏，凯洛斯家族次子惨遭杀害……警方已在第一时间介入调查……下面有请受害者家属发表言论……”
镜头偏转，现场一片混乱，一名身穿华丽制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镜头里。到现在为止男人都没去看过尸体，似乎并不在意身后担架上用白布裹着的尸体是不是他的亲弟弟。
男人站在高台上，淡金色的眼睛看向镜头时像一只苏醒的狮子，他亮出自己的犬牙:“显然，这是对凯洛斯家族的一种挑衅。”
男人微微一笑，“对于这个挑衅，我们欣然收下。如果凶手有幸看到这条新闻，也请你务必知晓，联邦追查令上将永远有您一席之地。”
全场哗然，记者的快门让艾莱柏的天亮了一个度。
巴顿听到这顿时了然，怪不得出动这么多警察，虽然死的是个酒囊饭袋，也足够那群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家伙大动干戈了。
＊
同一时间，阿莱盯着不断切换的新闻播报，静静坐在沙发上。
现在他们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为了自身的安全，就必须要替对方保守秘密。
阿莱躺倒在沙发上，紧绷的心绪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盘算着时间，初次交锋，不知道鳄鱼喜不喜欢他准备的这份礼物。
半小时后，尼克穿着一身厚重的工作服，他刚从房间走出来，扭头就看见阿莱躺在沙发上看新闻，整个人懒洋洋的，跟昨晚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他琢磨着，看来这两天真是累坏了，于是顺嘴说:“也不是说非得找活干，这两天就别去了，我接了个单子，你来给我打打下手。”
阿莱听见尼克说的话，心想正好，他可以趁这个时间多做点准备了。
于是他点点头，跟着尼克进了储物间。
＊
“喂喂，那个不是货，不卖。”售货员敲了敲柜台，说道。
戴着鸭舌帽的少年闻言抬头，从兜里掏出一枚九成新的芯片放到柜台上。
售货员皱眉，在心里唾骂自家黑心的老板，什么路边捡来的垃圾都卖，但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么多年头了，这张压箱底的破纸还真有傻子翻出来买。
“行行行，你拿走吧。本店商品一经兑换概不退还，你可想清楚了。”信息交易规矩就是这样，店员最后警告这位年轻的顾客。
少年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种纸已经很难见到了，让尼克看见大概会当做古董卖给好骗的人类，图纸的内容在他脑海里全方位立体呈现，他仿佛带入了创造它的设计师，揣摩，欣赏这位设计师多年前的手笔。
图纸残缺不全，但阿莱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设计师别出心裁的地方，仅仅几立方的谬误，在他眼中，却是足够安全隐秘的巢穴。
出了店门，黑市的人流全往一个地方聚集。
阿莱知道引起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
前天夜里，黑市的主人在信息网上公然发布一条悬赏，悬赏数额高的惊人，让无数人宛若恶狗扑食一样冲上去，却又在下一秒给所有人泼了盆冷水——
悬赏金后面紧跟着一行字:三天内，找回我的东西。
随之而来的是地下城主基地那边传来的消息:基地大楼限时开放三天，过期不候。
什么关键信息都没说，这根本不是悬赏，更像是一场针对某个人的回礼。
阿莱压低帽檐，缓步跟着人流。他紧紧扣住背包，里面放着他拆成零件的义肢，这是他去基地大楼的通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