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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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煦在一旁惊住了。
女孩被自己握住的纤细胳膊正止不住地微颤，他蓦地想起有时自己和燕时洲在基地里散步，总是能感觉到燕时星在远远地盯着这边。
而细细想来，平常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起早贪黑跟在盛云身后一起泡在实验室。
由于太过习以为常，容煦差点忘记，燕时星一直到的比自己还早。
所以，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的，不只是自己吗？
“小星，为什么要对我道歉？”燕时洲沉默许久，问她。
“因为如果不是我拖累了你，你也不至于会受这么重的伤。”燕时星想起自己断断续续从高空和邢远清交谈中偷听来的情况，垂下头盯着他铺着毛毯的腿。
难以想象，那几天她一无所知地昏迷着时，居然差点失去自己最后的亲人。
燕时星捏紧拳头，邢远清难过的声音依旧清晰回响在耳边，再一次，那让人窒息的无力感淹没了她的口鼻。
于是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像往常一样敲响了盛云的房门。
机械地进行收集切片的工作时，燕时星突然盯着藤蔓停止渗液的伤口顿住。
这么快的速度，真的只是普通的生长恢复吗？就算她们有在刻意的补充能量，也太快了吧？
她和盛云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对方思考了一会儿，让她每天多记录一条内容，即伤口的恢复时间。
一个月后，两人盯着一列逐渐减短的数字，初步验证了这种可能性。
而就在三天后，廖翔进阶为了头领级丧尸。
深夜，她坐在桌前捏皱了那张写着数据的纸。
不，这次不一样了，我已经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但小星，如果不是我的身份暴露，你和你哥都不会遭受这些。”
容煦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没有我，说不定你们现在还在基地里舒适地生活着。”
“啊？”燕时星吸了下鼻子，侧过头。
“所以，按照这个思路，你该怪的应该是我才对。”容煦指着自己。
“我怎么能怪你。”燕时星忍不住反驳，“你又不是故意的啊。”
“是啊小星。”
她被熟悉的怀抱从背后包裹住，一时僵住。
燕时洲用异能和手臂一起发力，把自己托到高一点的桌子上坐着，拉近了和燕时星的距离，一下子就能拥住她。
他下巴抵上女孩柔软的头发，“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是我血脉相连的妹妹，保护你，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做的。”
“你想干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从没有浪费一说，也不需要道歉。一双腿就能换来你和容煦的平安，对我来说简直太划算了。”
燕时星咬着唇，额头埋上亲哥揽着自己的胳膊，根本无法克制自己，一抽一抽地哭。
“而且咱们小星居然这么厉害，解决了你容哥都头疼的大麻烦，夸都来不及呢，对吧？”燕时洲笑弯了眼睛，“他可是愁得经常半夜不睡觉盯着我看，多亏了你和盛博士，今夜估计可以睡个好觉了。”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呀。”容煦抓着头发，无奈地笑了一下。干脆走过来，仗着一米八五的身高正好，歪头靠在燕时洲脑袋上，手也隔着燕时星伸过去，拥住他们。
燕时星感觉眼前一黑，下意识抬头。
容煦和燕时洲一前一后，把她圈在怀里，这样和相依为命的家人们依偎在一起，让燕时星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她擦干眼泪，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努力从他们之间挣开，像一个从大树枝叶的缝隙间抽条冒头的小树苗，终于长成，能够独自面对高远的天空。
燕时星一跑，容煦顺势托着难以稳住身体的燕时洲回到轮椅上。
然后就听到她又来了一句，“对了容哥，你之前提到的想法我们也有眉目了。”
容煦感受到身旁男人的疑惑目光，解释道，“曾经我以为在变为丧尸后保留意识只是一个幸运的意外，但得知你母亲也曾开口说话后，就忍不住想，能不能将那些变成丧尸的人重新唤醒？”
“于是就拜托她们两个往这个方向努努力，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燕时星点头，“本来早就该来找你们聊聊，这不是被廖翔进阶拖住了嘛。盛云姐不舒服，我先从头讲起。”
她从燕时洲桌上找了张空白的纸和笔，在最上方唰唰写了两个字。
容煦推着燕时洲过来，只见燕时星又用黑笔圈了好几次那个词，是【进化】。
随后又从圆圈往旁边拽出一个箭头写着：【基因内部，原本预估完成时间：几十年？几百年？】
【进化】向下划出一条短线，从中间开始【丧尸病毒】介入了。
燕时星接着从【丧尸病毒】之下分出了四条路径，终于才停下了笔。
“这个结论，是老师和盛云姐在C市时就做出的猜测，但苦于无法获得关键数据始终不能推进，直到来到天明基地才终于确定。”
她看向燕时洲，“哥哥和老师一起发现的异能基因片段，推断大概近十年才出现的。”
“不只是人类，而是所有生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时常会遇到动物类的丧尸，云空，那只跟随容哥的变异鹰，则是一个成功的进化案例。
“这个基因本该沉睡，应该在地球新一轮的进化周期才慢慢崭露头角，但丧尸病毒倒逼人体将它提前唤醒了。”
“它是一个发育不良的早产儿，可周围的环境只能让它畸形生长，于是，无论是人类还是丧尸，都被它天然对于进化的渴望席卷。”
“在丧尸病毒进入人体后，产生了以下四种结果。”
“四种？”燕时洲皱着眉。
燕时星在最左边的线下写了个【A】，“没来得及发育出异能的人类，高烧后无法激发，沦为被病毒控制身体的丧尸。但它们在偶尔吸收到晶核后，就有概率用能量滋养出原本应有的异能。但与此同时，进化的本能会不受控地被催生到极致。”
笔尖再次落下，这次是【B】，“成功激发，小部分人通过高烧觉醒为异能者，为了保护自己不停收集晶核进阶。”
【C】，燕时星看向容煦，“突变点，老师猜测也许会出现第三种可能，也就是容哥这样介于人类和丧尸之间的，病毒良性变异体。”
容煦惊讶地道，“良性变异体？”
“是的，你的基因内应当存在某个片段，天然抵御住了丧尸病毒的侵袭，从而和病毒达成共生。”燕时星烦躁地用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个洞，“现在条件太差，没法快速对比找到到底是哪一条。”
“最后是【D】，非自然演化，由人类方在志愿者高烧时移植晶核，强行与丧尸病毒达到短暂的平衡，从而出现的人造异能者。实力强大却命薄，按盛云姐所说，只有廖翔，他通过沉睡，透支异能不断修复被毁坏的身体活了下来。”
“而要想让容哥的想法实现的话，最有希望的就是通过找到其中差异，让丧尸走和他一样的道路。”
“听起来简单，但你们无从下手。”燕时洲客观地评价，“可如果真能做到，百年之后，完全解决丧尸病毒的威胁也许不是白日梦。”
燕时星合上笔盖，“只靠我们当然不行，用老师的话讲，我们需要投资人，借势很重要。”
“你是说……”容煦意识到什么。
“等哥哥的腿治好以后，我想去C市一趟找老师，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去，刷足存在感。”燕时星提出自己的想法，结果收到一担忧一犹豫的目光，“怕什么，咱们有堪比军队的容哥，有罕见的治愈系异能的廖翔，还有我哥，说出去谁敢动我？”
可发表完豪言壮语后，她在亲哥不赞同的目光下，底气越来越小，赶紧转头寻求容煦的支持，“容哥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容煦静静地看着地面，心里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耽于平静的生活，只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完全不敢看，不敢理外面的世界。
就算设立救助点，又能做到什么呢，纯粹是安慰自己罢了。
容煦恨过，抱怨过这个世界施加于自己的众多苦难，可也总是为它偶尔的美好着迷。
那座农业基地的残骸，被自己亲手埋葬的饿殍，甚至天明基地里那些对他释放过善意却不知生死的人们，此刻全都闪现过眼前。
如果，他这个异类的身体，能给这个残酷的世界带来一丁点改变的可能性。
那么容煦愿意尝试一下。
当然，这些东西全都要在他掌控范围内，不能给燕时洲，还有这里的所有人带来一丝一毫的意外。
“燕时星，我会和你一起去。”
突然被叫了全名，燕时星瞬间坐直，认真地听着。
“但出门得全都听我安排，也不要抱太大期望，因为即便我们很努力，也很大概率空手而归。”
“我知道的。”燕时星猛点头。
容煦站起身，和燕时洲抵住额头，轻吻下去，“这一趟出门估计会很久，等我回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