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会接吻吗? ...
-
“这个要怎么摘?”季桉举着青菜问萧淮。
“掰下来就行,一会儿白灼。”
“好,”季桉边择菜边随口问萧淮,“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难道你也辅修过新东方?”
“跟我爸学的。”萧淮正在处理黎砚送过来的鱼,鳜鱼、青稍、鲫鱼各都有点,简直可以做全鱼宴。他把鳜鱼打上花刀后加了一点盐、姜蒜跟料酒腌制起来。然后开口接着说,语气中带了点怀念:“小时候我不爱说话那几年,我爸就喜欢带着我做饭。也不让我动手,就让我在旁边看,自顾自跟我唠叨。这个菜该怎么做,加哪些调料。耳濡目染慢慢就会了。”
他侧头指了指季桉面前的抽屉,“季总,帮我拿个盘子。”
季桉拉开柜子,拿出盘子递给萧淮,“叔叔的厨艺应该很好!”不然也不会教出萧淮这么优秀的学生。
萧淮摇了摇头,说:“不,其实很一般。但是我妈很喜欢他做的菜,他俩闲着没事就研究应季新菜,然后拉着我一起做。”在他爸的理念里,爱是可以通过食物传递的,哪怕做的东西没有那么好吃,但是只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就是最美好的事情。
季桉有些吃惊,“啊……我还以为你厨艺这么好是得了叔叔的真传。”
“我爸是为了我现学的。”
萧淮从会走路开始就是被放养的,父母都没什么经验,又觉得男孩子不应该太精细,因此养得非常粗糙。那时候萧老爷子还专门谴责过他爸妈,说隔壁邻居的狗都比萧淮过得好。但是他父母乐此不疲,觉得皮实一点好。
意安那时候已经发展成了渝州头部企业,但是萧淮家的家庭氛围依旧很温馨。直到萧淮六岁那年,性格大变不再开口讲话。
那一年,萧淮的奶奶去世,随后萧淮被检查出自闭症。
萧淮他爸妈一度非常自责是不是因为没有太管孩子,所以才没有及时发现萧淮的异样,错过了最佳干预期。
为了萧淮,俩人一度停了大部分工作,带着他看了很多医生,尝试各种方式,为此学习了很多新技能。
“难怪……但是这么温馨的家庭氛围,你为什么会不爱说话啊?”季桉好奇问。
萧淮转过身直视季桉,说:“因为记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叫记起了一些事情?
“之前忘记了吗?”季桉问。
“是,也不是。”
季桉疑惑:“嗯?”
萧淮没有直接回答,逼近季桉一步,问他:“季总,你相信前世今生吗?”这个是季桉之前问萧淮的问题,今天萧淮用同样的问题来问他。
季桉说:“我记得我之前回答过你。”
“是,你说你信。”季桉之前的试探萧淮从来没有正面回复过,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宣之于口的冲动,问:“现在还信吗?”
季桉感觉萧淮意有所指,“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季总计划什么时候给自己转正?”萧淮说话好像从来不会明说,有时候甚至还有点云里雾里,但是季桉还是听懂了。
季桉之前一直在探寻自己梦到的是不是真的,因此对萧淮这个人产生了好奇心。好奇往往就是一件事情的因,现在萧淮在要这个事情的果,并把主动权交到了他的手中。
“所以萧总是怎么计划的?”季桉把问题扔回去。
萧淮原本没有打算这么快,这里不是合适的场景,也没有准备像样的礼物。但是或许是下午的那个拥抱与触碰让他一时间没办法再等待,“一切听季总的安排。”
季桉点点头,说:“季总打算再等等。”等萧淮生日。
“听季总的。”听到季桉这么说,萧淮也不意外,本来就是他一时间情绪上头,“我要准备炒菜了,油烟大,你出去看下黎叔他们到没有。”说着把人支了出去。
俩人在临江镇待到了第二天下午,季桉萧淮特地到黎砚家跟他告别,准备收拾回去了。
萧淮:“黎叔,我们回去了。”
“嗯,你们等我会儿。”说着就进屋了,然后提着提前准备好的枇杷酒递给季桉,“这里面是一些果酒跟枇杷酒,你一会儿一起带着走。”
“别……”
季桉刚想拒绝,就被萧淮按下了,“带着吧。”
“萧淮后备箱还有一箱枇杷,我看你喜欢就多摘了点,一会儿让萧淮给你送家里去。”
季桉笑着应了:“好,谢谢黎叔。”
“嗯,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回去了。”说完也不管俩人反应,随意摆摆手转身就又忙去了。
季桉看着黎砚的背影,转头跟萧淮往回走,“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回去锁门就走。”
看着手里提着的酒,季桉突然想到萧淮院子里的枇杷树,问:“你院子里面那颗树不摘吗?”感觉枇杷树的果也不经留果。
“我让黎叔帮忙酿酒了,过两天他会帮忙摘。”萧淮说。
“黎叔一直都是一个人吗?”一直也没见到他的家人。
“走里面点。”萧淮把季桉手里的袋子接了过去,搂着他的肩膀把人往路里面带了点,“黎叔跟家里断亲了。”
“断亲?!”
萧淮:“嗯,他跟夏叔在一起的那个年代,大众对于同性恋的接受度没有这么高。他们做了很多努力,但是他家里人始终接受不了,甚至还把他送精神病医院,给他强行安排了结婚。后面逃出来后,他就跟家里断了。这边儿其实是夏叔家。”
这个事情之前萧淮说过,季桉还记得,“那夏叔家人呢?”俩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或许应该是有往来的。
“夏叔是孤儿。”
“那他们……”季桉张了张嘴,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感叹时代的偏见,还是该感叹命运的不公?都不过是造化弄人。季桉有点无法想象一个爱人离世又亲缘断绝的人是怎么走过这么多年的。
像是看出了季桉的想法,萧淮补充说:“当年黎叔也差点跟着走了。”
当时,医疗援外团遇害的消息传到国内后,萧淮爸爸跟黎砚亲自去接的骨灰。回来后,黎砚抱着骨灰盒在房间里面枯坐了两天两夜,然后就着夏泽酿的酒吞了一瓶安眠药。
等发现的时候,黎砚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紧急送进了医院洗胃才保住了命。但是一个心存死志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轻生,后来黎砚又自杀了一次。
“被我撞见了。”萧淮说。
“我天!”想到黎砚现在好好的,季桉松了口气,但是转头一想萧淮那时候应该还很小,亲眼目睹这种场面,估计被吓够呛,“吓到了吧?”
“吓傻了。”萧淮现在都还深刻地记得那画面。
黎砚出院后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雕刻了一个月夏泽的人像,大大小小,各种表情。在完成的那天,他约着一群朋友吃了顿饭,言语间全是洒脱,众人都以为他是走出来了,纷纷陪着喝大了。但是黎砚始终保持着清醒,还把每个人送回了家。
也许是命中注定,正好那天萧淮他爸把手机落在了黎砚家,但是因为喝太多只能委托萧淮去拿。
萧淮到的时候,黎砚已经抱着夏泽的雕像割了腕。面带微笑,血淌了一地。而雕像栩栩如生,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那时候的萧淮也才10岁,哪怕多了一些前世的记忆,依旧也还是一个小孩子。第一次直面如此直白血腥的场地一时间就愣在了那里,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颤抖着大喊救人。
季桉象征意味的顺了两下萧淮的背,安慰说:“摸摸毛,吓不着!”
萧淮带着季桉进了家门,有点好笑地说:“你当我是小孩子呢。”
“谁说一定是小孩子才可以了。”季桉说。
事情过去太久,再提起时萧淮已经没有害怕的感觉,只有对黎砚情深的共情,毕竟这种事情,他前世也干过。他拍了拍季桉的头,“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回去了。”
季桉没动,这两天在凌江镇听到的故事好像都很沉重。下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季桉想给萧淮留下点不一样的回忆,就像昨天那个拥抱一样。
萧淮看着一动不动的季桉,问:“怎么了?”
季桉轻轻攥住了萧淮的衣袖,眼神坚定地望向他,抿唇轻声说:“萧总,稍微低下头。”
萧淮不知道季桉要干什么,但是还是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
“闭眼!”季桉的手掌落在了萧淮的眼睛上。
季桉感觉萧淮的眼睫毛在他掌心扫了一下,有点痒。季桉撤开手,蜷了蜷手指,攥住了萧淮的衣服下摆。因为有点紧张,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了一点。看着他近处的这张脸,然后闭上眼凑近,吻在萧淮的眉心。
季桉的呼吸落在了萧淮的脸上,萧淮感觉这热气顺着鼻梁往下,连带着他的呼吸一起好像产生了更热的气息。他睁开眼,伸手扶住了季桉的腰,把人带着离他更近了一点。
萧淮微微直起头,随着他的动作,季桉的吻又落在了他的鼻尖。
“季总这是打算直接给自己转正了?”萧淮往后撤了一点,扫视着季桉的脸,看着他眼睫毛微微颤动。
季桉说:“不,这算是转正前的福利。”
“这样啊!”萧淮右手往上移握住季桉的脖子,带着礼貌语气低沉地询问:“那季总应该不介意我多拿一点吧?”
他凑近,“会接吻吗?”
“什……”么。
季桉话还没说完,萧淮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很轻。转而又移到了额头,带着珍重与忍耐。
季桉感觉自己腰间的手禁锢得太紧了,脖子上紧贴的手也源源不断传来温度,他微微挣扎了一下,换来的却是更近的距离。季桉没敢再动了,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完全全跟萧淮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