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病（三） 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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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割破了我的手腕，却不深。
血珠从刀口涌了出来，而后凝聚成一串，滴答滴答地砸在了地板上。
——他没杀我。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只是看着他突然变得平静的眼神，他又若无其事地用那把沾了我血的菜刀切胡萝卜了。
……有点无聊了吗？
他难道……不喜欢这样了吗？
我看着那条还在流血红色液体的口子暗自神伤，我很受伤，很痛苦。
是我的血变味了？
我抬起胳膊舔了一下那液体，唾液与伤口接触的瞬间我感受到了轻微疼痛。口腔里是血的铁锈味，还是那股味道，没有变。
那是……
他变心了吗？
哈，不行，不能这样。
他只能是我的，我爱他，我那么爱他他怎么能不爱我呢？
我的双眼在发烫，滚烫的液体糊满了我的眼睛，让我眼中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了，我的掌心接住他的刀，丝毫感受不到锋利的刀刃落在我手心里割破皮肤带来的痛。
我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苦笑着问他，“你不爱我了吗？”
眼泪凝聚成水珠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可我依然看得模糊。
男人面对着我，手里的刀向下压了压，在我手心里割得更深了。
我终于听到了他的笑声，他声音沙哑低沉，“怎么会？我最爱的就是你，我也只爱你。”
是吗？
那就好。
他还爱我，他说他只爱我。
我释怀地握住了刀，夺走了刀扔在了水池里，忍不住抬手捂住我因为哭泣变得丑陋的脸，掌心里温热的铁锈味儿液体糊了我满脸。
“哈……哈哈，我也喜欢你，我爱你，求你，求你别吓我……”
我在呼唤他的名字，可我听不到自己呼唤他名字时的声音，只知道我确实在叫他的名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啊，求你，求你别吓我……”
我终于，在下一秒被他拥入了怀里，他抱住了我。
他抱住了我，他抱住了我啊！
他的体温，他的体温！
多么温暖，多么沁人心脾啊，我好爱他，我真的好爱好爱他。
听说母螳螂会吃了公螳螂来哺育它的孩子。
——我想让他吃了我，我要他吃了我，我要被他杀死，我要进入他的肚子里。
！！！
啊——我想要……
他的一切，他的手，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唇他的脸他的头他的骨头他的血肉！
我要呼唤他的名字，我要他吃了我——杀了我吧，就现在。
他听不到我的声音，是因为我没有说话吗？
后背上有一只手正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耳边是他的低语。
“……”
他在说什么呀？
我听不清啊，我听不清呢。
是什么时候吃完这顿晚饭的呢？我忘了，只记得我洗过碗后又去洗了澡。
………
“这么想死？嗯？是不是想死？”他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说着，像是无奈，像是说情话时的缠绵。
……
他要是现在就真的杀了我，我会很兴奋的。
（1）
不知道撞了多少下，我闻到了属于我的血腥味，他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的耳朵里有了巨大的嗡鸣声，眼睛已经被血糊得睁不开了，他的头靠在我的后背，声音很近又很远。
“你他妈就真的这么想死吗？”
我忍不住了。
“……我要死在你手里……杀了我吧，好不好？哈哈……杀了我吧，你其实也想杀了我吧……”
是的，他其实也和我一样。
我想他杀了我，而他也想杀了我，只是我没说，于是他没有理由杀我。
终于，我听到了他癫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天旋地转，抓着我没包扎的手腕拉着我。
他把我拉进了厨房，他拿了一把水果刀，锋利的刀尖抵在我的胸口。
……
刀尖划破了我的皮肤，鲜血顺着肌理滑了下来，他唇角向上勾起眼底全是笑意与即将得逞的满足。
他像个疯子，看着我发笑，深情地说：“是的，我真的很想很想实现你的愿望杀了你……你就是，最完美的、上帝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啊……”
他在呼唤我的名字，我听不清。
啊……
我也好喜欢……
他这副样子，这样笑着的他最美最深情，也是我的最爱。
“我爱你，杀了我吧，将我埋葬，埋在我们的星期天。”
我们的星期天。
有一个恐怖童谣，是怎么说的？
星期一出生
星期二受洗
星期三结婚
星期四生病
星期五病重
星期六死亡
星期天被埋葬
昨天的我生病了，今天的我病情加重，距离死亡不远了，明天我将死去，后天他会埋葬我的尸体。
他听着我的话，笑得更欢快了，身下的动作也更凶，手上的刀划破了我的躯体。
好疼，也好爽。
噗嗤——
“呃啊……”
刀刺破了我的肌肤，从我的左胸缓缓划到右胸，而后抬起，落在我的锁骨中央偏小，再次刺破了我的皮肤，竖着划了下去，横过胸口的那道口子，最后停在我的腹部。
他最后落刀的地方并怎么用力，但还是很痛。
——他在我的身上划了一个十字，当作十字架。
那我呢？
我是耶稣吗？
我来承担他所有的罪？
是这个意思吗？
不要怀疑耶稣对凡人的宽容与爱，我可以不是耶稣，但我爱你，你所做的一切、在我身上造下的业皆是轻烟薄雾，只挥挥手便没了。
我爱你啊。
我看见他扔了那把水果刀。
鲜红的血汩汩流出，我笑着，伸出双手。
于是他弯下了身拥住了我。
——主啊，会饶恕你的罪，愿你的心灵如清泉般明净。
我对你的宽容大于一切，杀死我，杀死你罪的源头。
“哈哈……死期将至，你的死……才是我的生……”
他在笑。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七情六欲，哪七情？哪六欲？
喜怒哀惧爱恶语为七情。
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法欲为六欲。
佛说世间因果。
佛说苦海无边。
佛高高在上，只看我在无间炼狱翻滚。
佛不曾怜悯我，佛要我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病（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