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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死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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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电影了，接下来是……
对，夹一个娃娃。
我要夹一个奥特曼给他。
幸运的是电影院边上就是一家电玩城，里边不仅有各种各样的电玩，还有我要找的娃娃机。
一排一排的大盒子整齐地摆在靠墙处，盒子里放的是各种各样的小玩具。
什么海绵宝宝，什么章鱼哥，什么凯蒂猫，什么丑陋小鸡，什么钥匙扣，什么盲盒……
但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要的是奥特曼。
不过开始夹娃娃之前好像要先兑换游戏币，有可以直接扫码兑换的机器，也可以找前台兑换。
我又把手机递给了他，想让他自己选一种方式兑换游戏币。
——这些我是不懂的，我得求助他。
“兑换多少呀？”他抱着我的手机抬头问我。
兑换多少……
我不想思考了，随口说：“兑九千九百九十九个。”
他还在笑，但是不说话了。
什么意思？
是觉得九千九百九十九不浪漫吗？
这可是我对他的爱啊！
“太多了，兑换一百个好不好呀？”他似乎觉得挺好笑的，试图跟我讨价还价。
他太温吞了。
我突然觉得这就好像我在卖什么东西，他看上了于是来跟我购买，但又觉得太贵理所应当地跟我商量能不能便宜一点。
不过能让他开心就好，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没关系。
我也笑了起来，说：“行。”
我还是很听他的话的。
于是他带着我径直朝着兑换游戏币的机器走去。
他真好，为了防止和别人聊天而导致我瞎想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不发生对话！
我真爱他。
我看着他操作着那个方盒子机器，最后拿着手机扫码，付过款后下面的小口哗啦啦掉下游戏币。
只能说幸好小口处有个黄色的小篮子接住这一百个游戏币，不然以我的速度以及反应力，可能得等这一百个币全掉在地上才想起来去接。
他看着机器上的内容，确定一百个币都进入小篮子后才把手机塞进我的外套兜里，又把小篮子塞进我的手里。
他说：“走呀。”
我接了黄色小篮子，还挺沉的，幸好是放我手里，要是放他手里把他漂亮的手给压坏了那可就不好了。
他又不说话了。
电玩城的这堆方盒子里找一台有奥特曼的还是有点难度的，他们好像都不喜欢奥特曼。
难道他们不相信光吗？
可我相信。
因为我已经有光了。
我带着他走到最里边才看到一个装了奥特曼的方盒子，但是那个奥特曼有点丑。
然而那可能是唯一一个有奥特曼的方盒子了。
装满了游戏币的黄色小篮子被我放在手柄的边上，我想让他对我的抓娃娃技术感到骄傲，于是说：“看好了，哥给你抓五十个奥特曼！”
两个游戏币可以抓一次，一百个就可以抓五十次，抓五十次的话就可以抓五十个奥特曼。
这是一个不算亏的买卖。
他依然在笑，“好呀。”
我投放了两个硬币进去。
不过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总是打我的脸，很痛。
我动着那个小手柄，眼看着那个铁爪子已经在我看中的那个奥特曼头顶上了，按下按钮，在听着很幼稚的音乐中爪子缓缓下坠，它抓住了那个奥特曼。
我都要庆祝了，只见爪子在半空中有病似的把我的奥特曼给松开了。
我：“……”
他：“……”
这有病的爪子！
你放开我的奥特曼干什么？！
眼瞧着我都要把我的奥特曼给救出来了你为什么要让它回到水深火热当中？！！
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是不是？！！
我用拇指蹭了下鼻尖，不信邪道：“这娃娃机有病，这次一定抓给你。”
他很信我，“嗯”了一声。
我又投放了两个游戏币。
动着手柄让爪子再次落在了刚才那个奥特曼的头顶，按下按钮，爪子缓缓下放，再次抓住了奥特曼。
我不敢提前庆祝了，看着爪子稳稳收起开始往出口走。
就在奥特曼离出口也就那么一点点距离时，爪子又跟疯了一样停顿把我的奥特曼给甩出了比刚才还远的距离。
我：“……”
他：“……”
我想破口大骂，我想不顾形象，我想把这个方盒子砸了，我想把这个电玩城买下来，我想买断这个世界所有奥特曼……
我又放了两个游戏币。
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奥特曼抓出来送给他，我就让这个电玩城倒闭，让这个电玩城老板破产出去卖/屁/股！
在不知道投放了多少游戏币时，那个早就被我一眼看中的、里面最好看的奥特曼终于被抓了出来。
我连忙蹲下去就要把那个奥特曼拿出来，却不小心把手柄边上的小篮子碰掉了，游戏币叮哩当啷地落在我背上砸在了地上，我回头看见好几个圆滚滚的游戏币滚进了不同的方盒子下面。
我：“……”
不想管了，反正已经抓到了我的奥特曼。
我把奥特曼拿了出来，这是一个比我手掌还要大一些的奥特曼，是一个红白且只有一条蓝色眉毛的奥特曼。
我把它递给了他，说：“送你。”
他看着我手里的奥特曼，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想是要先让我起来，还是先接奥特曼，还是先捡游戏币吧？
可是我不想起来了。
电玩城里响着幼稚的音乐，头顶和身边的方盒子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就落在他的身上。
不一样的感觉，我觉得我今天被他的美折服了。
好吧，被他的美折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
他真的，我还是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清楚的地知道他是世间无与伦比的。
“送你。”我又把奥特曼往他面前递。
他终于想起接我手里的这个奥特曼，他笑着，说：“谢谢。”
每次他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东西的话他都会说谢谢，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生疏到需要说谢谢的地步。
但我并不生气，也没有对此表态。
我好像对于他总说“谢谢”并不在乎。
我起身，没捡游戏币，也没让他捡游戏币。
——他漂亮的手不该用来捡掉在地上的游戏币，而是用来抱我送给他的奥特曼的。
直到我站起来才发现，我们身边好像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整片天地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我还是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牵他的手触碰他，他会不高兴。
我不能让他不高兴。
他没有问我剩下的游戏币还要不要，只是认真地看着我的脸。
为什么呢？
是想要记住我的脸吗？还是因为我花了大半的游戏币抓个有点丑的奥特曼只是为了送给他而感动呢？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也没有问他。
我们之间似乎一直都有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契，他不问，我便不答，我不问，他便也不答。
我想跟他表白。
哪怕我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也想跟他表白，我要让他知道我爱他，或许光嘴上说他感受不到太多我的爱意，但我会用我的行动告诉他我有多爱他。
——他哪怕只是哭泣我都会觉得心疼，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
爱意汹涌澎湃，在我的内心燃烧了数年，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到现在，直至未来，直到永远，这份叫做“爱”的火焰会一直烧，烧死我的躯体，烧透我的灵魂。
我忍不住朝他笑了起来，我的双眼无端开始酸涩，鼻子也跟着发酸，似乎有种叫作“泪”的液体即将夺眶而出。
过去从记事一直到此刻，我似乎并未哭泣过，也没有过双眼发酸想要哭泣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
“喜欢吗？”我问他。
他笑着，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我的问题。
大抵也是在想，我的这个问题是在问他喜不喜欢这个玩偶，还是喜不喜欢我这个人。
我觉得他是这样想的。
他是个情绪不会写在眼里也不会写在脸上的男性，但我愿意去揣测他所有心绪，去努力记住他所有表情与那时的面容。
他终于说话了，声音轻轻敲打在我的心弦，像音乐人用他漂亮完美的手指拨动我这把乐器，让我弹出他最爱的曲子。
“喜欢。”
是他手里的奥特曼，还是我？
我没有问，也觉得不用问。
我知道的，他爱我，胜过一切。
我想牵他的手，想触碰他，但不行。于是我只能轻声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咱们走吧？”
他点点头，乖巧懂事。
车还在那儿静静地停着，等待它的两个主人回去驾驶它，用光它最后一点汽油，燃尽它短暂的生命。
我主动为他拉开了车门，贴心地把手搭在车顶防止他不小心碰到他脆弱的身体。
他抱着那个奥特曼，坐进了副驾。
系安全带这种事，当然是由我这种“司机”完成，我弯了腰，撑着车门给他系上了安全带，还趁机嗅闻了他身上熟悉且沁人心脾的芬芳。
至于他有没有发觉我近乎变态的动作，那便是他的问题了，和我没有关系。
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变态，没有亲吻触碰他，更没有神经质地舔舐他，监控拍到了也只会认为我是个合格的司机，不会有人想到我是个正在撩拨他的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