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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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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焱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漫过肩颈。就在意识即将松弛的瞬间，一阵尖锐的钝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痛楚并非一闪而逝，而是像生了根的荆棘，在每一次心跳的挤压中疯狂蔓延，直逼得他眼眶发热，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他闷哼一声，手指痉挛般地按住左胸，指尖传来的触感诡异而陌生——仿佛有异物正在皮肉之下搏动，试图破体而出。
“呃——！”
他俯下身，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窒息般的压迫感让他眼前发黑，只能勉强撑住湿滑的浴池边缘，低头看向剧痛的源头。
水汽氤氲中，左胸心脏的位置，皮肤下透出一抹妖异的鲜红。那红色并非静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蜿蜒伸展，勾勒出纤细的枝蔓与紧紧闭合的花苞轮廓——它穿透了胸膛，恰好从左侧乳首的位置“生长”出来，像一株扎根于他血肉的活体纹身，随着他的脉搏微微起伏。
鲜红，妖冶，充满不详的生命力。
“这……他妈的……是什么……”
声音因剧痛和惊骇而断断续续，虚弱下去。他试图抬手去碰触那诡异的图案，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浴池的水面渐渐没过他的下巴、嘴唇、鼻腔……最终，将他完全吞没。
“咕噜……咕噜……”
水面只剩下一串仓促而细小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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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哥哥进去好久啦！”巨大的环形图书馆内，卢光日像只没头苍蝇般来回打转，刚换上的干净衣袍下摆被他无意识地攥得皱巴巴。他被双胞胎按着草草洗净又拖来这里，心却早已飞到了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外。
“找到啦——！”
梅西兴奋的呼声从高高的梯架顶端传来。她踮着脚，从一本厚重得足以当砖头的古籍旁抽出一卷用黑色丝带束起的皮质笔记，险些因失衡摔下，幸而被下方的梅林稳稳接住。
尘埃在斜射入窗的血月光柱中飞舞。她们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摊开在厚重的橡木书桌上。内页纸张脆黄，边缘卷曲，上面是早已褪色的墨水字迹，间或夹杂着精细却令人不安的手绘插图。
梅林的指尖滑过一行行古老的吸血鬼语，低声将其转化为人类语言，念给焦急的卢光日听：“……尤为奇妙者，乃血族对其初拥对象所施之‘心契’。此非单纯标记，实为血脉羁绊之实质化……若承受者心生背离之念，或行背叛之事，则‘心契’反噬，如荆棘绞心，噬其生机……”
笔记旁，一幅手绘插图被刻意加深了墨色：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色花朵，枝蔓缠绕心脏，形态与周焱胸前浮现的图案惊人相似！
“是沈旭哥哥？！”卢光日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他对漂亮哥哥……下了这么可怕的东西？”
“不一定是有意的，”梅西合上笔记，小脸难得严肃，“王子陛下力量强大，有时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控制血脉的本能……尤其是在强烈的情感波动下。‘心契’的凝结，往往源于极致的占有与守护欲，或许……还有恐惧。”
“恐惧？”
“恐惧失去。”梅林轻声补充。
就在这时，图书馆角落的软榻上传来剧烈的咳嗽和喘息声。已被双胞胎合力拖出浴室、换好干燥衣袍的周焱猛地坐起身，胸口衣襟因动作敞开些许，那抹鲜红的花苞纹路若隐若现。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地射向双胞胎。
“你们是说……沈旭对我做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不是……‘喜欢’我吗？”喜欢这个词，他说得异常艰涩。
梅西和梅林同时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异口同声，带着血族孩童特有的、近乎残忍的天真：“那么，大人，您为何会‘背叛’呢？”
周焱如遭雷击，瞬间哑口无言。
背叛？
遗忘算背叛吗？抗拒算背叛吗？无法回应那份过于沉重、甚至扭曲的感情算背叛吗？
他连自己是谁都尚未厘清，如何能“全心全意”沦为另一个人血脉的附庸、情感的囚徒？沈旭……那个被他遗忘的哥哥，又怎会不知这一点？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种下这催命的“心契”？
是爱？是恨？还是绝望之下的同归于尽？
无数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但胸前那隐隐作痛的“花苞”提醒着他，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一把扯紧衣襟，遮住那不祥的印记，动作因虚弱而有些踉跄，眼神却已重新凝聚起冰冷的决心。
“走，”他看向卢光日，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们去找他。”
必须找到沈旭。
在他被这所谓“心契”彻底吞噬之前。
在他还能问清楚这扭曲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
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周焱不再看身后古老的藏书和满脸忧虑的男孩，转身径直走向图书馆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将自己重新投入古堡外弥漫的血色与未知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