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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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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焱瞳孔骤缩，视野里只剩下卢光日捂住左耳侧、指缝间汹涌而出的刺目猩红。鲜血顺着他纤细的手臂蜿蜒而下，迅速染红了浅色的衣袖。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于瞬间压缩。周焱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已先于思考做出反应——他弯腰，一把捞起地上因剧痛和冲击而眼神涣散的男孩，紧紧箍在怀中，转身朝着廊道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墙狂奔！
“卢光日！抓紧我！”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循环空间里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强行破开这鬼阵法！”
怀里的男孩呼吸微弱，像只受伤的幼兽般蜷缩着，温热的血蹭在周焱胸口。疼痛抽走了他所有力气，连呻吟都发不出，只有睫毛在不住颤抖。
周焱口中急促念诵起生涩拗口的咒文片段，那是他残破记忆里关于空间撕裂的禁忌之术。然而咒文才吐出半句，一阵猛烈的心悸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他低头，只见卢光日脸色惨白如纸，已然失去了意识。
“不……”
身后，利刃破空之声已至！奥古斯狰狞的面孔和闪着寒光的利爪几乎贴上他的后背！
躲不掉了。
周焱牙关紧咬，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男孩更严密地护住，背对袭来的致命一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后的空间仿佛水面般漾开涟漪。一只骨节分明、却异常苍白的手凭空探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传来，周焱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向后猛地一拽！视觉被剥夺，耳边呼啸的风声与奥古斯的嘶吼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坠入深海的失重与寂静。
黑暗。
然后，是温度。
周焱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感受到的是一双紧紧环抱住他的手臂。那拥抱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揉碎按入另一具躯体，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栗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焰儿，别动。”
低沉沙哑的嗓音紧贴着他耳畔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是沈旭！
“沈旭！”周焱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反手死死抓住了圈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腕。触手一片湿冷黏腻，并非汗水。
身后的人明显僵住了。
拥抱的力度有瞬间的凝滞，随即收得更紧。沈旭没有立刻回应，只有压抑的、略显紊乱的呼吸拂过周焱颈侧，沉默在黑暗里蔓延，沉重得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或是在对抗着什么。
周焱试图稍微挪动身体，查看情况。
“嘶——”
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抽气声立刻从身后传来。
周焱身体一僵，瞬间明了——沈旭受伤了，而且不轻。那湿冷的触感，是血。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卢光日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睫毛颤动，悠悠转醒。男孩的意识似乎还漂浮在迷雾中，眼神涣散，只是凭着本能，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嗫嚅：“漂……亮哥哥……”
周焱心头一紧。是这男孩在生死关头推开他，自己却……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将声音放到最低最柔，几乎是气音回应：“嗯，我在。”
卢光日努力聚焦视线，喉咙里像吞了碎玻璃般疼，声音沙哑干裂：“现在……怎么回事？”
“你感觉怎么样？”周焱不答反问，目光落在他仍被简单按压着的耳侧，那里血色刺眼，“你流了很多血。”
“还……还好，”男孩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只是耳朵……划了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内部正发生着翻天覆地、不可逆转的变化。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生命力如同指间沙般飞速流逝。他可能……等不到找到妈妈的那一刻了。
这个认知让他恐惧，但他更怕说出来，会让已经伤痕累累的漂亮哥哥和明显状态不对的沈旭哥哥更加担忧。于是他把涌到嘴边的寒意和痛楚死死咽了回去，重复道：“我没事。”
他并不知道，这轻飘飘的“没事”，竟是他最后一次，以纯粹人类的身份说出的话语。
黑暗裹挟着血腥气，沉默再次降临，唯有三人交错的、或沉重或微弱的呼吸声，在看不见的险境中幽幽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