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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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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栖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停下脚步站在司言宁身后审视着这一切。
“我?我是Beta啊!”关廷不禁问出声,可达蒙没有回应他,领着同样感到迷惑的林坛洛三人继续往二楼走廊的深处走。
达蒙没提醒同样是Beta的潘盛,走到林坛洛门口,达蒙再次提醒,随后点明九点不能出卧室门后便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大家默契地没有回卧室,各自站在卧室门前。
司言宁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天还没黑,所以能看清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八点二十四。
“怎么回事啊?别搞我啊!”见众人皆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关廷已经猜测到大家不回卧室是因为管家提醒自己的异常行为,他显然被现在的情形吓到了,说话时带着哭声。
异常情况通常意味着危险,如今这样的情形,大家似乎全都认定关廷会在今夜受到惩罚。
管家没有提醒程晖,那么就说明程晖没有异常,而关廷和程晖是一起的。
“你今天做什么了?或者说,你今天有没有和程哥分开过,去做了什么?”司言宁蹙着眉问道。
“下午的时候他自己去了趟卫生间。”程晖回忆的速度比被吓到的关廷快,迅速回答道。
“你去了卫生间?还记得具体做了什么吗?”司言宁问关廷。
“我没去过啊!”关廷陡然升高音量几乎破音,情绪激动,眼神一怔,他忽地想起什么,“等等,我想起来了,下午差不多两点的时候,我和程叔在某个屋里找线索,那个房间有座钟,所以我敢肯定是下午两点多,当时我正打算换个位置搜查,突然眼前一黑,等再次有记忆时,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楼大厅,等我再次返回那个房间的时候,座钟显示三点整。”
关廷说的磕磕巴巴,可他知道只有详细说明自己的情况,大家才能有机会帮到他,所以尽量回忆当时的细节,可他中间的记忆像是被抹除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像是被操控的没有思想的傀儡般,不知自己在两点到三点期间究竟做了什么。
“你是说,你不记得和程哥分开期间发生了什么?”林坛洛问道。
“是啊,怎么办啊?!”关廷双腿发软,尽力靠在墙上保持平衡,“我真的记不得了,也不知道程叔说的去卫生间是什么,我真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我没有违反系统的规则,为什么要惩罚我?!”
关廷想起何项东的死状,瞬间手脚冰凉,他已经联想到自己会怎么死了,死的时候该有多痛苦,仿佛现如今已经体会到了浑身钻心的疼。
潘盛和韩灵站在一旁,神色默哀,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不要慌,咱只是被管家提醒锁好门窗,这并不是说就一定会遭到惩罚。”程晖尽力安抚着情绪失控的关廷,其实他也有些心慌,何项东出事的卧室只有一人居住,所以死的自然也就只有何项东一个人,这并不代表着系统对玩家实施惩罚时不会波及其他人。
司言宁不赞成程晖的说法,原本只有管家反常提醒关廷的行为,还不足以让他笃定关廷今夜会被惩罚;可当他得知关廷下午遭遇的诡异事件,他想,关廷已经被副本强硬地盖上了被惩罚者的标签。
而这里所涉及到的规则,是他们不了解的。
太多未知,不知道关廷具体做了什么,不知道系统会降下什么惩罚,会不会和何项东遭受的一样,不知道惩罚能否破解,不知道如何破解。
众人犹如辽阔大海上漂浮的一根草,脚踏不到地,头顶不到天,甚至不知道自己距离岸边有多远,连是否应该挣扎都不知道,也许最终只是白费力气,如果你不甘心于是试着逃离,又该往何处使力。
问题摆在众人面前,但无解。
走廊满满当当站着七个人,却十分沉默,程晖的安抚并没有使关廷放松下来,他不甘心什么也不做地等死,可又不知道该为自己努力些什么。
谁能来告诉他该怎么做?哪怕这方法只有一丁点希望。
他还没参加中考,还没向拒绝他的表白并放言侮辱他的Alpha同学证明自己,他不是傻子,不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他以后会是一位伟大的男性Beta律师,是一位会为身在社会底层的人发声的人。
关廷握紧拳头,尽力克制着发抖的身体,他已然不怕,只是不甘。
司言宁能理解此刻的关廷,他轻叹出一口气,说道,“我有一个想法,不过没把握能成功,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做。”
关廷眼中瞬间变亮,“你说。”
“我记得一楼厨房有大蒜,或许可以试试。”司言宁说道。
如果实施惩罚的吸血鬼延续现实世界的设定,那么他理应是害怕大蒜的。
关廷瞬间理解,司言宁的建议是建立在惩罚者依旧是吸血鬼的假设上的,可没人知道随意将一个房间的物品带到另一个房间是否会触发惩罚规则。如果真如程晖说的那样,原本他今夜不一定会受到惩罚,这样做反而更加危险。
司言宁知道关廷的顾虑,“前两夜,乌栖的洗澡水是借NPC的手,从其他地方转移到卧室的,后续他也没有遇到异常情况,或许可以试试。”
关廷像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即使这稻草细的可怜,他也不想放弃。
“好,我赶快去,我赶快去,”他慌乱地往楼下踉跄跑去,到楼梯转角处时,回头往上看向司言宁和众人,“谢谢小司哥。大家,再见。”
程晖被这一瞬刺中心脏,心口发酸,跟着关廷一块往一楼去,“我不放心,和这孩子一块去一趟。”
等到程晖的身形消失也在楼梯拐角处,众人默契地没说一句话,沉默着回了卧室,锁好门窗。
乌栖点亮一根蜡烛放在桌上,荧荧暖光勾勒着他锋利的面部线条,他昨夜和管家打过招呼,让管家每天晚上安排仆从送洗澡水过来,此时浴缸中的水温刚好合适,他脱了衣服,整个人没入水中。
“你觉得,我说的办法会有用吗?”司言宁坐在靠椅上面对窗外,眼睛幽暗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司言宁知道自己提出来的办法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他觉得此刻的关廷并不奢求一个百分百有用的办法,只是希望能有人给他一个前行的方向,让他不至于太过迷茫被动。
可这只是司言宁自己的想法,但他当然无法向关廷求证。把这些放到明面上谈论,只会让关廷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将死的处境,所以他只好和乌栖谈谈,求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即使乌栖不是关廷,他的说法也不一定正确,可司言宁需要一个人来支持他。
“你尽力了,至少对于现在的关廷来说是有帮助的,对于他来说,可以为自己的生命努力一把才不至于遗憾,办法总比没有好。”乌栖说道,他撩起水泼到肩头,洗掉今日由于跳进河里而产生的不适感,水声哗哗。
司言宁对着夜色发了会儿呆,乌栖已经洗好了澡,不知从哪扯出一张比第一夜的大了一倍的浴巾,裹着下半身靠坐到了床头。
此时卧室的房门被敲响,司言宁回过神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程晖,手里拿着一根蜡烛,“我找乌栖,点蜡烛。”
“乌栖。”司言宁想问关廷有没有找到管家,可他暂时将这话咽了下去,回头喊乌栖。
只见乌栖仰面闭目靠在床头,腰腹的肌肉线条完全舒展开,在冷色的月光下显得极白,肩颈和下巴形成的三角区格外性感,Alpha听到Omega的呼喊,慢慢低下头看向门口,抬手指了指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表示自己目前的情况不方便见外人。
司言宁闭了闭眼,返回卧室快步走到乌栖身旁,看到放在床头的火柴盒,拿起便立刻回身走到门口,帮程晖点了蜡烛。
“那孩子找到管家了,而且拿到了两挂驱赶吸血鬼的大蒜。”程晖忧哀地朝司言宁说道,最后道了谢,回到卧室。
司言宁反锁住门,偏头看了眼挂钟,八点五十七。
他躺回到床上,背对着乌栖的同时将所有光亮隔断在了身后,一言不发。
乌栖看着Omega黯然神伤的背影,单薄一小只,他心中一软,想着如何才能使Omega的心情放松些,哪怕只能转移Omega的注意力也行,他不禁回想起得知司言宁和系统签订协议的时候,那时他觉得司言宁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事,严重到使Omega决然放弃了现实中的生活。
乌栖想,司言宁定然对现实中的所有人或事失望至极,觉得现实没救了,想要彻底逃离,要不然不会做出留在游戏世界的极端决定。可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乌栖发现司言宁并不能做到冷眼旁观他人的生死,他也会因为何项东和关廷而难过,他并没有因为被伤而对尘世产生憎恶仇视的感情,只是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牵绊住他。
现在的司言宁也许依旧没有放弃逃离现实世界的想法,但他也不是必然要留在这里,只是需要一个人或事成为他将现实生活继续下去的理由。
乌栖想试试,成为司言宁的理由。
“你为什么想留在这里?”乌栖依旧靠坐着,垂头看躺着的司言宁,嗓音犹如被夜色染上一层迷蒙的薄雾,充满未知的诱惑。
司言宁怔了一瞬,淡然回复道,“觉得这里更好。”
乌栖轻颔首,继续问,“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