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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与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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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阳光格外软，茶几上摊着满是标记的海边民宿攻略，林叙白趴在上面，手指点着屏幕里带露台的房间：“你看这个，露台能看到日出，还放了架白色的钢琴，到时候你就能在海边弹卡农了。”
沈知夏坐在旁边，手里叠着要带的薄外套，闻言凑过去看 —— 屏幕里的露台铺着木质地板，清晨的阳光洒在钢琴上，像裹了层金边。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声音带着点向往：“好像…… 比想象中还好看。”
“那必须的！” 林叙白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我挑了三天呢，就想找个能让你好好弹琴的地方。对了，还得带琴键的小窝，它第一次看海，肯定会到处跑。”
琴键像是听懂了，从沙发上跳下来，蹭了蹭沈知夏的腿，尾巴竖得笔直，眼里满是好奇。沈知夏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手里的外套 —— 昨天夜里胸口又闷了半宿，他怕说出来，会让眼前的期待都落空。
“我去练会儿琴，” 沈知夏起身往钢琴走，“弹首新练的《秋日私语》，咱们到海边说不定能用上。”
林叙白没多想，继续趴在茶几上划民宿评价，耳边很快传来舒缓的旋律。可没弹多久，旋律突然断了，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 不是平时轻描淡写的两声，是带着窒息感的、停不下来的咳，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林叙白猛地抬头，看见沈知夏弯着腰，一只手撑在钢琴上，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知夏！” 他冲过去扶住人，声音都慌了，“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是不是练琴太累了？”
沈知夏想摇头，却被又一阵咳嗽堵住，只能攥着林叙白的胳膊，指节泛白。林叙白把人扶到沙发上坐好，转身去拿温水，回来时却看见沈知夏的卫衣口袋里掉出个东西 —— 是个折得整齐的病历本，封面已经被汗浸湿了一角。
他的脚步顿了顿，弯腰捡起病历本，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开 —— 上面的诊断栏写着 “慢性肺功能不全”，医生的字迹清晰：“需避免劳累，定期复查，暂不建议进行高强度活动”，日期是半年前，比他认识沈知夏的时间，还要早三个月。
“这……” 林叙白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回头看沈知夏，对方正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知夏的肩膀轻轻抖了抖，声音带着哽咽：“我怕…… 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跟我规划海边，不跟我写故事了。我怕我是你的累赘，怕你会走……”
“我怎么会走？” 林叙白打断他，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里满是心疼和后怕，“知夏，我要的不是‘看起来很好’，是你好好的。你难受不说，我才更怕 —— 刚才你咳成那样，我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
眼泪终于从沈知夏眼里掉下来，砸在林叙白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沈知夏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就是想多陪你几天，想跟你去看海，想弹完给你的曲子……”
“会的，都能的，” 林叙白拍着他的背，声音带着点颤抖，“咱们先去看最好的医生，把身体调好，海边可以等，曲子可以慢慢弹，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他轻轻把人拉开，用指腹擦掉沈知夏脸上的泪，又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以后不许再瞒我了，好不好？你的疼，你的怕，都得跟我说，咱们一起扛。”
沈知夏哽咽着点头，指尖紧紧攥着林叙白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琴键蹲在旁边，用脑袋轻轻蹭着沈知夏的手腕，发出细细的 “喵” 声，像是在安慰。
下午，林叙白推掉了和编辑的改稿沟通，拿着病历本去了市中心的医院。回来时，手里多了厚厚的一叠检查单和新的药，他坐在沈知夏身边，一条一条念注意事项：“医生说要少练琴，每次不能超过半小时，还要每天吸氧半小时，饮食要清淡……”
沈知夏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那海边……”
“先不去了，” 林叙白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安心，“等你好一点，咱们去近郊的湖边，人少，也能看日出，一样能弹钢琴。”
沈知夏 “嗯” 了一声，靠在林叙白肩上，看着茶几上还没收拾的海边攻略 —— 那些画着圈的民宿，标记的 “钢琴露台”，突然变得有点遥远。可身边人的温度，又让他觉得，哪怕去不了海边，只要能这样靠着，也够了。
夜里，林叙白帮沈知夏吸完氧，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沈知夏苍白的脸上，让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颊。他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才知道，‘永远’不是规划出来的，是想把每一秒都攥在手里，怕一不小心，就没机会给你更多了。”
写完，他把笔记本放在床头，俯身吻了吻沈知夏的额头，轻声说：“晚安，我的知夏。明天会更好的。”
可他没说，白天医生私下跟他说 “肺功能损伤有不可逆的可能，要做好长期调理的准备”；沈知夏也没说，夜里他醒着的时候，会偷偷拿过林叙白的手机，一遍一遍看那些海边的照片，然后悄悄擦掉眼泪，怕天亮后，连这点念想都要藏起来。
茶几上的海边攻略还摊着，琴键蜷在旁边的小窝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屋里很静，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 甜蜜还在，可 BE 的阴影，已经悄悄漫了进来，像潮水一样，要慢慢淹没那些没说出口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