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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解题 P ...

  •   自从参加了数学竞赛,凌成遥最近老实安分了不少,大部分时间都在伏案刷题,连晚自习也不翘了。

      晚饭结束,太阳刚刚落下,许星延回班上拿了些东西就去实训楼,他们数学竞赛上课的教室在实训楼一楼。

      今天是上课第一天,现在这个时间点,教室里人还不算多,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他扫了一眼,倒数第二排靠窗男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凌成遥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摊着本练习,但是没在写,他手里拿着一瓶罐装养乐多,吸管含在嘴里,望着窗外似乎在发呆。

      许星延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纯净天空呈现出一种绚烂的色彩,淡蓝色打底,粉中带霞,晚霞是由粉到金的渐变色,一片连绵洁白的云朵里透露出微弱金光,看上去柔和温暖。

      今天的晚霞异常的好看。

      在那道晚霞透过窗户照射进教室,洒落下一片余晖之际,凌成遥身边坐下一个人,他缓缓转过头。

      “看我干嘛?这儿有人,不让坐啊?”许星延问他。

      阳光将他整个人笼罩着,周身踱上一层金光,整个人闪闪发亮,搭配上那道灿烂的笑容,有些耀眼。

      “没有。”凌成遥收回了看他的视线,把越过“三八线”一角的课本收回了些,继续沉浸式做题。

      许星延看了他一会,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一时又说不上来,怕进度落后,他也迅速调整状态,投身入题海之中。

      学生陆陆续续进入教室,不多时走进一位老教师,带着一副框架眼镜,体态因为发福有些偏胖,发型利落,嘴角有些发白的胡茬。

      这就是他们数学竞赛班的老师。

      简单介绍下他姓曹,曹老师话不多说,直接步入正题。

      许星延有专门的笔记本来记录,公式和题例都在上面。

      他坐的勉强还算端正,因为位置问题,听课的时候他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散落到凌成遥身上。

      相比之下,对方的坐姿就很松弛,一条长腿随意伸着,都快够到前排的板凳,一手抵着下巴,偶尔侧目看向白板。

      他发现凌成遥没有笔记本,都是直接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渐渐地,他发现一个问题,也知道了为什么他刚刚感觉有些奇怪。

      “你是左撇子啊?”许星延一发现这个事情,就放低声音询问凌成遥,仿佛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他刚刚才注意到,凌成遥写字用的是左手。

      凌成遥手握着水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的步骤没停,“嗯”了声,看起来不是很想接他的搭话。

      许星延挑挑眉,若有所思地继续听课。

      一个晚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曹老师一直在讲,但却没讲多少题,第一节课重点讲的是解题思路和方法。

      许星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做数学题也有技巧,方法对了,就可以事半功倍,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时间,还有实在不会的没必要死磕,竞赛那种难度,为了拉开差距,有不会的难题太正常了,一路绿灯才奇怪。

      竞赛的时间有限,正确率是第一要素,时间把控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竞赛初赛考的都是初高中的知识点,只是题目更加灵活变通,难度也更高。

      周一到周四,每天晚自习他们都要上课。两周过去,他们基本上已经适应了竞赛班的节奏。

      整个年级报名的人差不多有一个班级的学生,两周的时间相处下来,对于彼此的水平,不说知根知底,也多少互相了解,自然也知道,在数学竞赛班里,凌成遥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第一,并且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现在的进程安排是晚上第一节课自己做练习,第二节课统一讲。

      每天他们都会下发一张模考卷,今天也不例外。

      做题时,许星延做到第一面还剩两道题时,余光里凌成遥已经翻页,做到第二面。

      许星延心里干着急,脑子转动飞快,手心都出了点汗。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自觉自己已经百分百集中注意力,做题速度快到极致,抵达他的极限,为什么对方还能轻而易举地领先?

      更何况对方做题的速度不但快得非同寻常,正确率也高得离谱异常。

      这样下去,别说超越凌成遥成为第一了,他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想到这里,许星延心里升腾起一阵烦躁。

      这一走神,速度又落后对方两道题,他立刻集中注意力,抓紧写题。

      被一道题卡住,许星延冥思苦想了许久,没有什么思路。全然将曹老师让他们“遇到难题不要死磕”的告诫抛却脑后,他还偏就和这题杠上了。

      曹老师第一节课快下课时有进教室,告知学生他待会儿有急事,今天没办法上课了,便把明天晚上的试卷一起下发,“第二节课先做明天的,到时候一起讲。”

      “要是做的疲惫了就调整一下状态,有不会的地方可以互相交流,也可以去问会的同学。”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仿佛开了自瞄一般盯上了靠窗的凌成遥,“会的同学”是谁不必多说。

      曹老师一走,下课铃也打响,教室里登时热闹起来。有的讲话交流题目,有的放下了笔,趴到桌子上,开口抱怨道:“哎……好难啊,这都什么题。”

      “做的我好想死。”

      “我到底为什么想不开来报这个名。”

      “造孽啊。”

      “……”

      在一片吐槽和埋怨声中,凌成遥手中笔一刻未停,神情专注,仍然保持着做题的姿势。他做一件事的时候会自动忽略屏蔽掉周围的一切,全身心投入其中。

      等到第一张试题做完,他放下笔,按停了手环上的计时器。

      感到眼睛有些酸涩,凌成遥微微仰头,闭了闭眼睛。歇了半分钟,他便拿起第二张开始做,无缝衔接。

      “我去,同学你都开始做第二张了?”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

      “我第一张才做了一半啊!”

      “我嘞个豆……”

      “……”

      周边同学纷纷议论,有些惊叹。

      “同学,我有道题不会,可以问下你吗?”前排一位男生隔空询问。

      凌成遥停下笔,“可以。”

      曹老师临走前嘱咐过,有题不会可以找会的人,大家也都不约而同把这个人当作凌成遥。

      “好嘞。”男生直接离开坐位,走到凌成遥旁边,指了指试卷上的一道题,“喏,这道题,我知道他考的是哪个知识点,但我不知道要怎么用啊,一点思路都没有。”

      凌成遥扫了一眼,很快地给出了解题思路,点到为止,男生思考了下,顺着他的思路,茅塞顿开。

      “懂了。”

      “我也有一个问题。”

      “……”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凌成遥身边的位置就没有空过。

      许星延坐在他旁边,来问问题的人陆陆续续,就没断过。他深受其扰,这时候已经没多少心思继续做题了,干脆让自己歇会,听听凌成遥的做题思路。

      凌成遥座位旁边渐渐围了一圈人,有男生也有女生。就连打了第二节课的上课铃,这群一心投入数学海洋的知识分子也充耳不闻。他们以凌成遥为中心点,形成一个半圆。

      凌成遥在给一位同学讲题的时候,其他人也在旁听。反正与其在一旁干等着,不如一起看看题。反正一份试题总共就那些,总会有共性的问题。

      到最后一对一讲解逐渐演变成围绕着凌成遥的班级小组讨论,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提出自己的解题思路和不同的见解,顺便对着答案,慷慨激昂。

      许星延被那些声音吵到,有些不耐烦地蹙眉,刚想开口让他们声音小点,抬眼便看见身旁正认真给别人讲题的男生,一下子哑火。

      他觉得凌成遥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很轻易地就能与周边人打成一片。

      没有刻意的迎合和讨好,态度淡淡的,甚至有些漠然,但是却感觉不出来有一点不耐烦和的厌蠢产生的傲慢,高高在上的姿态嘛,更是无迹可寻。

      看着他沉静的侧脸,许星延心头那股因为被打扰到而升起的怒火逐渐偃旗息鼓,浮躁气息消散,甚至偶尔插上两嘴,竟然也不知不觉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许星延被连坐,周围包围着乌泱泱一群人,从外面看,几乎遮蔽住了原本座位上两位“原住民”。

      整个班级的气氛自由欢快,充斥着畅所欲言的讨论声,时不时传来几声欢笑。

      周围人有的先回位置写步骤了,有的开始做第二张试卷,早做完早回家。

      人终于尽数散去,许星延把自己的试卷推过去,毫不客气道:“这题。”是他死磕不下的那道题。

      凌成遥扫一眼,“刚刚不是讲过?”

      “有人挡着,看不清。”他囫囵说。

      他实则根本就没听,当他意识到正在讲那题的时候,对方已经讲了大半,半途开始听就听不懂了,云里雾里。

      凌成遥没说什么,将草稿纸推到两张桌面中间,许星延瞥了眼面前的草稿纸,上面有一副刚画出来的空间直角坐标系。

      明明没有用尺子,凌成遥却画的工整笔直。

      许星延一改平时端正的坐姿,动作散漫起来,甚至双手都没有放在桌面上,随手搭在伸直了的长腿上。

      凌成遥又将草稿纸朝他推近了些,声音近在咫尺,“看的清吗?”

      许星延懒洋洋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了草稿纸……一边的凌成遥手上。

      对方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黑色运动手环,教室灯光的照射下,皮肤白的发光,手臂劲瘦却不纤细,腕骨清晰,压着草稿纸,透着股力量感。

      那只手白皙且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好看,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修剪得短且边缘整齐,还有代表着健康的“小月牙”,其指间夹着支笔,手背上隐隐泛着青筋。

      总之,一双非常好看的手。

      “许星延。”耳畔声音响起,许星延收回视线,草稿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幅立体平面图,标明了题目中给的条件,对应各个坐标。

      “……嗯,对。”许星延脱口而出,不知道刚刚对方讲了什么。定睛看着草稿纸上的那副图,与题目条件一一对照。

      怪不得……这道题他不是这么做的,他用的笨办法,死算。他甚至都没有画图,所以凌成遥呈现出这幅图的时候,他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见他回归状态,凌成遥继续向他讲解解题思路。

      听得差不多,许星延不可否认,这个方法确实比他刚刚用的死算便捷许多,他直接拿过对方的草稿纸,在上面涂涂画画,最终解出了答案。

      “懂了,难怪算不出来。”许星延搁置下笔,整个人朝后仰,“我做的时候没想到用这个方法。”

      凌成遥显露出好奇,“你是怎么做的?”

      许星延把自己的解题方法告诉他,“没什么特别的,把公式套进去,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算。”

      只是算到最后的计算过程也太繁琐了些,没有计算器根本进行不下去,“可惜,根本算不出来。”他朝对方笑笑,笑中透着一股无奈和命苦。

      他又揣摩了一下这题,如图所示,用立体平面图作为工具,这个方法方便快捷,一目了然。

      “你怎么想到画图的?”许星延问他。

      凌成遥也是毫不谦虚,“看一眼就知道了。”

      许星延趴在桌子上看着他,“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打知道吗?”另一只手在书包里掏着什么东西。

      “如果能将条件代入直接死算出来,出题人出这道题就没有意义。”凌成遥思索道。

      对于凌成遥说,他确实更习惯于和数字打交道,不觉得运算过程复杂繁琐,比起用图作为工具做题,他其实更喜欢纯粹的步骤推导和运算,但是有些题不是纯靠计算就能解出来的。

      就像曹老师第一节课说的,做数学题是需要方法的。

      许星延心里的那股烦躁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解决那道难题的成就感,更多的还有和身旁男生交流产生的愉悦感。

      “你把手伸出来。”许星延抬起头,悄咪咪对他说。

      凌成遥知道他的秉性,不知道他又憋着什么坏心思,神情警惕起来,“干嘛?”

      “别问,速度。”许星延装作不耐烦。

      凌成遥迟疑两秒,还是伸出右手递了过去。

      下一秒,许星延的手握成拳放到上面,缓缓张开,一把糖果在凌成遥手上散落开。

      五颜六色,混合果味。

      “喏,给你的奖励。”许星延眉眼弯弯,凑近他几分,轻声说:“铅笔糖,可好吃了。我上课犯困就掏一个出来吃,一包都快吃完了,就剩这么几个,全给你吧。”

      凌成遥盯着手上颜色各异的卡通铅笔人包装,眨了眨眼睛,“不客气。”

      许星延模仿他的语气,“你要说谢谢。”

      凌成遥这回罕见地没有与他斗嘴,乖顺道:“谢谢。”

      许星延满意道:“不客气,小学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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