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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回到东部 雄虫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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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交换生项目仍处于试验阶段,因此整个交流学习只有短短一个学期。时间一到,他们便会被遣返回各自的星域。
一个学期转眼就过去了。
在这期间,卡托尔虽然没有从格诺那里打听到历史正文的线索,却也摸清了曼利乌斯庄园内部的一些情况,看起来要比东部复杂的多。
过去,他曾尝试让88潜入庄园的安保系统,但北部的科技终究比其他星域先进太多,88根本破解不了。
强行突破又可能留下痕迹,引起警觉。
他只好将这边的情况,通过特殊手段传递回组织。当然还有之前在东部打听到情报,这其中也包括穆维和梅瑞狄斯之前的合作消息。
一个学期过去,卡托尔和格诺在凯纳里手底下吃尽了苦头,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虫,最后勉勉强强能和凯纳里打个平手。
格诺嘴上说着对卡托尔的离开毫不在意,但实际上比任何一个虫还要在意。这期间他想尽了各种办法,甚至想过把卡托尔的姓氏改了,和他姓,给他换一个北部户籍的可能性。
但是,卡托尔及时打断了他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先不说他对成为北部居民毫无兴趣。
而且拿到北部户籍的方法,只有两种,第一种有直系血缘是北部虫,第二种,嫁到北部,无论哪一种对于卡托尔来说,都不适配。
“我只是回去读书,又不是失联了。”卡托尔无奈。
“哎,你不懂”格诺长叹一口气,“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正常虫,现在这个虫又要离我而去,让我独自面对这群智障。”
“那你考到东部来,来这边做交换生。”卡托尔提议。
“不行,我叔还在这边呢!”格诺毫不犹豫立马否认。在他眼中,穆维·曼利乌斯是如神邸般的存在,谁也不能越过他。
“那你别叫了。”卡托尔有点无语。他虽然没指望自己在格诺心中能和穆维比地位,但还是忍不住逗他一句,“有机会来东部玩。”
雌虫出境可比雄虫容易的多,格诺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离行那天,港口的风很大。格诺本来嘴上说着有事不来,结果还是匆匆赶到了港口。
他提了一整箱现做的甜点,生怕卡托尔到了东部就再也吃不上似的。多种口味应有尽有,担心只尝一口品不出滋味,每一种都备了两份。
现做甜点都有最佳赏味期。
卡托尔根本吃不了这么多,况且他对甜食也没有那么大的热情。但为了不辜负格诺的心意,他把甜点分给了同舰的同学们。
舰艇缓缓升空,窗外的北方大地越来越远。卡托尔透过舷窗,看见格诺还站在原地,小得像一粒尘埃。他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们乘坐统一的舰艇返回东部。当舰艇在星际港口停稳,港口外早已围满了来接亲的家虫。
卡托尔还没有上舰艇时,林特便发来消息,告知已经派虫去接他了。
刚下舰艇,他便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雌虫站在虫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菲利斯抬眼,正好对上卡托尔看过来的视线。彼时天气正好,晴空万里,那双红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格外亮眼。周围的虫隐隐觉得他有些眼熟,还以为是哪个电影明星。
卡托尔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跟在菲利斯身侧,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你怎么来了?”
“下班路过。”菲利斯语气平淡,顺手为他拉开车门。
当他们回到庄园后,梅瑞狄斯此时还在办公,还没有回来。林特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卡托尔和菲利斯站在一起,脚步微微一顿。
“您回来了?”林特转向卡托尔,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卡托尔少爷,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特。”卡托尔弯起嘴角。
林特又看向菲利斯,目光在那张冷淡的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菲利斯少爷今天不是请了假吗?怎么会和卡托尔少爷在一起?”
菲利斯面色不改,语气依旧平淡:“顺路。”
林特笑了笑,没有追问,转身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餐。卡托尔偷偷看了菲利斯一眼,发现他面无表情,耳根却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回到东部后,卡托尔的学业倒是变得轻松了很多。临近长假,他们返回东部的时间,刚好是学期之间的过渡长假。
卡托尔在北部那段时间,他与希查尔和沃尔兰之间的联系没有断过。
但就在前不久,希查尔突然告知他,沃尔兰失联了。发信息也不回,已经有两周没有来上课了,包括沃尔兰准备了很久的比赛也没有去参加。
起初,他还以为是沃尔兰是在家里专心备赛。毕竟比赛的前两周,沃尔兰看起来非常正常,一心准备比赛要用的资料,希查尔便没有太在意。
但是现在想想,当时沃尔兰的状态就很不对劲。明明是在备赛,但他的情绪却非常低沉,便以为是他赛前紧张,希查尔还傻傻地安慰他,一定可以拿一个好名次。
可那个时候的沃尔兰,只是扯了扯唇角,说了一句但愿。
直到比赛当天,沃尔兰也没有出现。希查尔才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去沃尔兰的家里,查看情况,却发现他竟然不知道沃尔兰的家住在哪里。
卡托尔彼时还在北部,只能安慰希查尔,不要太着急,他也试着联系沃尔兰,结果同样是石沉大海。
临近学末,希查尔的学业变得繁重,要应付各种考试。家虫对他的出行也进行了严格的管控,不允许他超出学校与家的路线范围之内。
好不容易考试结束,卡托尔也回到东部了。
他们约定第二天就去找沃尔兰。
卡托尔拜托88,从学校电子档案中找到了沃尔兰的家庭住址,是在中心城郊区的一处别墅群里。
希查尔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烦虫的保镖,和卡托尔一起赶到这。
88精准的定位到了沃尔兰的家,只是此刻,他家院门紧闭。
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向周边路过的邻居打听情况。
卡托尔拦住一位刚好路过的居民,语气礼貌而温和:“叔叔您好,请问您知道这家虫在家吗?”
被拦下的虫看着卡托尔带着学生特有的清纯气息,便没什么防备:“你是来找谁的?”
“我朋友,但是我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上他了,便从打算来看看他的情况。”
“哦,他家雄子啊。”路过的虫忽然想起什么,摆了摆手,“害,没什么大事,听说是因为和家虫意见不合,闹绝食呢。雄虫嘛,迟早要嫁出去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趁年轻……”
“什么叫迟早要嫁!”希查尔没等他说完,怒气冲冲地打断,“你迟早要死,怎么不去死?!”
“嘿!你这小虫怎么说话的!”那虫脸色一变,“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虫,说不定就是你们带坏这家小虫的!我要叫安保,把你们都抓走!”
说着,他已经打开通讯器要拨号。
卡托尔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希查尔就往外跑。两虫一溜烟就消失在拐角,转眼跑得没影。
希查尔嘴里骂骂咧咧,这一路没有停过:“什么叫迟早嫁虫,读书没有啊!封建思想!老不死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又猛地换了一副嘴脸,语气里透出掩饰不住的担忧:“怎么办卡托尔?沃尔兰肯定是被家里关起来了……他会不会饿死啊?”
一想到沃尔兰可能饿死,希查尔的声音都带上着些许哽咽。
“别多想,他不会有事的。”卡托尔低声安慰,握了握拳,手心却渗出了冷汗。
他也不确定沃尔兰的情况到底如何,只是觉得,这样的结局对那只虫来说,太残忍了。
沃尔兰的天赋那么好,他的未来明明可以闪闪发光,而不是年纪轻轻就被迫嫁虫,失去自由和选择的权利。
卡托尔根据88规划的路线,绕到了别墅后面,心里盘算着翻进去的可能性。
希查尔望着比他们还要高半个身子的围墙,咽了咽口水:“我们真的要翻过去吗?不能报警吗?说这里有虫被囚禁了。”
卡托尔回过头,神情认真而严肃:“希查尔,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美好公正。他们只会以‘家事’为由拒绝你的请求,毕竟在他们眼里,雄虫只是一件可以交换的物件。”
这句话冰冷又残酷,让一直活在阳光下的希查尔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寒意,这个社会,这种思想,对雄虫的恶意有多深。
“好,那就翻过去。”希查尔深吸一口气,“靠我们自己把沃尔兰救出来!”
说着,他便开始在墙根寻找可以攀爬的地方。
忽然,一片阴影从上方投下。希查尔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沃尔兰!”
沃尔兰正骑在墙头,朝他们微微弯起嘴角。只是他此刻看起来状态极差,整个虫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突然,他闭上双眼,无力的从墙上滑落下来,刚好砸在希查尔的身上。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沃尔兰忽然闭上了眼睛,身体无力地从墙上滑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希查尔身上。
希查尔被压倒在地,好在下面是草坪,摔得不疼,但垫在底下的他可不好受。
“卡托尔!救我!”希查尔挣扎着喊,“我要被沃尔兰压死了!”
卡托尔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
真正要救一个虫走出困境,光靠外力是不够的,那个被困住的虫自己,也必须迈出那一步才行。
而此刻,沃尔兰已经从墙上落下来了。
他们赶紧把沃尔兰送往最近的医院。诊断结果很快出来是低血糖,因为太久没有进食导致的。
此刻他正躺在病房里输液,卡托尔和希查尔守在旁边。
“他的家长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希查尔忿忿不平道“要是我们没有赶到那里,沃尔兰会不会直接饿死了。”
希查尔自己再怎么惹雌父生气,最多也就是被关禁闭。他想起雄父祭日那天,雌父工作太忙,几乎忘了这件事。
他赌气抄近路去墓地,结果被混混打劫,要不是卡托尔救了他,估计会被揍得很惨。
那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违背雌父的意愿。从警局回去后,他们大吵了一架,后果不过是被断了所以的零花钱和关几天禁闭,但与沃尔兰这种情况,完全不能比较。
他以为所有虫都和他一样,即使和家里有很多矛盾,但不至于此,沃尔兰家虫这种行为已经构成虐待了。
“最多是被抓回去,逼着退学,结婚,从此失去自由和选择的权利。”卡托尔平静地叙述着沃尔兰可能面对的结局。
“啊?!这也太过了吧……”
“一点也不为过,之前在西部读书时,经常读着读着,很多雄虫都没有继续读书了。”卡托尔扯了扯嘴角,流出一丝讽刺的笑。
当时他还天真的羡慕那些同学可以不被学业困扰,直到再次遇见以前的同学时,他们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光亮,全是麻木。
他们组织里,也有不少的雄虫为了不被婚姻束缚,选择逃婚,隐姓埋名逃离故乡的虫。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真的让沃尔兰回去嫁虫吧,他还这么年轻,还没有拿奖……”
“我是不会回去的。”沃尔兰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卡托尔低头看去,沃尔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把他们的对话听进去了多少。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沃尔兰,你醒了!”希查尔兴奋道
沃尔兰接过水,虚弱地咳了两声:“谢谢你们来找我。”
“谢什么,你可是我们的好朋友,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希查尔拍着胸脯,“沃尔兰,你别回去了,住我家吧。反正我家就我一个虫,正好你还能跟我作伴。”
沃尔兰摇了摇头,拒绝了希查尔的好意。他太清楚了,只要还在这座城市里,迟早会被抓回去。
希查尔或许能帮他一时,但帮不了一世。
希查尔正要追问原因,卡托尔忽然开口:“希查尔,去帮沃尔兰买点粥吧。他饿得太久了,需要吃点东西。”
希查尔点了点头,立马起身:“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去去就回。沃尔兰,你好好休息。”
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卡托尔和沃尔兰两个虫。一时无言。
“你把希查尔支走,是打算单独和我聊聊吗?”沃尔兰率先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