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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策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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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浸在了温润的蜜糖里。顾辞朝跟着沈熠学画，在色彩与光影的世界中，那些坚冰般覆盖在心头的阴霾，似乎真的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些许真实的暖意。
他脸上偶尔会流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应有的、不带算计的专注与好奇，甚至会在完成一幅满意的画作时，眼底闪过真切的光亮。
顾屿暮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心中的爱意如同藤蔓，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峻外壳。他看向顾辞朝的眼神，越来越难以掩饰那份深沉的温柔与独占欲。他带他去公司，让他待在自己的领地内，喜欢看他好奇打量自己商业帝国的模样。
顾辞朝也确实很喜欢顾屿暮办公室的格局，尤其是那个附带的小休息室，简洁舒适。有时顾屿暮忙碌，他便会自己在里面看看画册，或者小憩片刻。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美好，仿佛正朝着一个光明的未来稳步前行。
直到那个平静的下午。
顾屿暮临时有个紧急会议离开了办公室。顾辞朝在休息室里睡得迷迷糊糊，被外面隐约传来的谈话声吵醒。他原本没在意，翻个身想继续睡，但那两个略显苍老却充满倨傲的声音，透过并未完全关严的门缝，清晰地钻了进来。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顾家肯给他口饭吃，养着他就该感恩戴德了。”
“就是，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看屿暮宠着他，不过是养个玩意儿解闷罢了。真要重视他，怎么可能一点顾家的股份都不给他沾？连个信托基金都没设立吧？哈哈……”
“说到底，就是顾家养的一条漂亮听话的狗罢了……”
刺耳的笑声和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顾辞朝刚刚有些松动的心里。他猛地睁开眼，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身体冰凉僵硬。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说在近期温馨假象下几乎快要忘记的现实，被这两句话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眼前。
私生子。
玩意儿。
狗。
原来在外人眼里，他依旧是这个身份。原来顾屿暮所谓的重视和宠爱，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能被这个圈子认可的地位。没有股份，没有保障，他的一切，依旧完全依附于顾屿暮的心情。
之前那些被沈熠的画和顾屿暮的温柔所照亮的小小角落，瞬间重新被浓稠的黑暗吞噬，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更加绝望。
他静静地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听着外面那两个股东又闲聊了几句公司琐事后离开，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他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简洁的灯带，墨蓝色的眼瞳里，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懵懂的光亮彻底熄灭
温情脉脉的假象该结束了。
他不能再满足于这点浮于表面的“宠爱”。他要更多，要实实在在的、能将他牢牢绑在顾家这艘大船上，甚至……能让他反过来掌控一些东西的筹码。
顾屿暮的爱意，是他目前能抓住的最有力的武器。
他不能再做一条仰人鼻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狗”。
顾辞朝缓缓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休息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容精致、眼神却冰冷如霜的少年，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那就……在跨年之夜，让这场精心策划的演出，迎来它的高潮吧。
他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外面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但这温暖，再也无法触及他心底分毫。
当顾屿暮开完会回来时，看到顾辞朝正安静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翻看画册，侧脸在夕阳下柔和美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久了吧？”顾屿暮走过去，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银发，语气温柔。
顾辞朝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乖巧依赖的笑容，墨蓝色的眼瞳清澈见底：“没有，哥哥忙完了？”
“嗯，忙完了。晚上想吃什么？”顾屿暮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
“都可以。”顾辞朝靠在他身上，声音软软的，带着全然的信赖。
顾屿暮满足地搂紧了他，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只觉得岁月静好，却丝毫不知，他精心呵护的、看似逐渐被温暖融化的少年，内心已经筑起了更坚硬的冰墙，并为他准备了一场精心算计的、名为“爱情”的盛宴，只待跨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