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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相亲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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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半夜，林莲好还穿着回来时候的衣服。
两个儿子没有回来，她着急得左右踱步，生怕出什么事。院子里的棕榈被海风吹得哗哗摇曳，让惴惴不安的人平添更多焦躁。
突然一道强烈的车灯刺破夜空，射入院子里，自动门打开了，红色小车缓缓开了进来。林莲好松了一口气，走到车身旁还没开口却又发现车头有一边凹陷了下去，她大惊失色，连忙看向驾驶室。
港生从车上下来，她急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受伤。”
“没事”港生一边说着，一边转到副驾驶，打开门把睡着的Julian扶下车来。
Julian被吵醒了，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了港生一眼，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他。
“有没有什么可以解酒的？”港生一边抱住不老实的Julian，一边问林莲好。
“我去煮解酒汤，你先把他扶上楼去吧。”她说着奔进了厨房。
“阿港……”Julian躺到床上后，手却一直抓着港生不放，“阿港，我疼……”
港生看见Julian这张脸就想起两人刚刚在车里发生的事，心里像有个疙瘩，无法面对对方，他本想把他弄上来了自己马上离开，可是醉酒的Julian太粘人，一直抱着他不放，而现在对方一说身上疼，港生立马抛掉了心理的不适，急忙问他哪里疼。
Julian没有放开港生的手，但卷缩了身体，吸着气说：“胃疼……”
港生发现他额头浸出了细密的汗，脸色也十分苍白，立马从抽屉里拿出药来，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了些热水，喂他吃下。
侧躺在床上，双手环抱住坐在床边的港生的腰，脸颊贴上，Julian眉头紧锁，好像还在痛苦之中。他密而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敷在眼睑上，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轻微颤动的样子看起来极其脆弱。
港生心里涌上细密的疼痛，他轻轻抚弄着Julian汗湿的头发，眼中流露出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愫。
两人这幅亲昵的模样被林莲好看在眼里，手里端着的碗微微震动，险些把碗里的醒酒汤洒出来，强烈的不安在她心头盘旋，那天港生脖子上出现的红痕又浮现眼前。
她混迹欢场这么些年，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痕迹，只是她怎么都不愿朝这方面想，觉得两人最多闹着玩，不可能是最坏的情况，可她此刻看见的这一幕，港生对Julian轻柔的抚摸，还有他凝视他眷恋复杂的眼神，这一切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但她不可能不知道。
“汤来了。”她故意大声说着来到床边。
港生有些心慌地坐得离Julian远了些，不过他马上接过汤碗：“我来吧。”
“不用了。”林莲好说道：“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你也累了一晚上了。”说着把Julian扶起来，他的背依旧弓着，似乎胃痛还没有缓解，但是精神好了很多，眼神也变得清明，他抬眼看向港生，目光沉沉，好像藏着黯淡无言的星光，只有他和港生看见过的星光。
港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有些无措地避开了他不同于平时的目光。
“那我先下去了。”港生故作镇定的说着，心慌意乱地逃回了房间。
嘴唇有些红肿，上面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细微刺痛，那是被吮（哎呀）吸和啃咬留下的。看着镜子中神情迷离的自己，港生用指尖轻触下唇，一阵电流像当时被亲吻一样传遍全身。他猛地收回手，使劲将冷水往燥热的脸上泼。
脱掉外套的时候，发现兜里有东西，他掏出来，是Julian那副金丝细边的眼镜。鎏金金属细边在洗手间冷白的光下泛着寒光，正如那人透过镜片射来的冷峻压迫的目光，令人胆寒，但也充满蛊惑。
“真是疯了！”港生咬牙切齿，这话是骂他自己的，“他有病难道你也有病吗？！他醉了难道你也醉了吗？！”
第二天他将擦拭好的眼镜还给Julian，食指托着折叠的镜架，拇指放在镜框边，递出。Julian从他手上接过来，干净的食指和中指无意间擦过他的指尖，两人的手指都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一股细密的酥、麻从接触的皮肤传到四肢百骸，港生倏地放开手。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车……”他停顿了一秒，似乎努力压下某种情绪，“车坏了，过完节我再开去修。”今天大年初一，公司休息，港生没有安排，打算在房间里待着看看书。
他正转身间，手臂突然被抓住，Julian宿醉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等一下，有个东西给你。”
他回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希望你能喜欢，Happy now year。”他戴上了眼镜，镜片反射着日光，但依旧隐约看见镜片后期待的目光。
“打开看看。”
打开盒子，港生有些错愕。是一块手表。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虽然不太懂手表品牌，但从表链的质感，表盘的设计都能看出这东西肯定不便宜。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贵的东西，所以这块表真的不贵。”Julian一边单手扣着衬衣袖口，一边随口说道，“让底下人在商场买的，只是胜在做工精美。”
港生将信将疑。
“不信要不要我把购物单给你看？”Julian摊开手。
“什么购物单？”林莲好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你们要去买东西吗？”
“是阿贵嫌我送的东西贵，不愿要，我要拿购物单给他看价格。”
“大新年的，老板送员工点东西没什么的，你就收下吧。”林莲好笑着说道。她拿着托盘，上面放了早点，牛奶、燕麦和水晶包。
“妈，以后不用单独送早点到楼上，我身体已经好了，不用特殊照顾了。”Julian说着端起托盘，“我们一起到餐厅吃吧。”
港生犹豫着，还是先把手表收起来了。
“Julian你也大了，这几天公司不上班，你也出去接触接触女孩子，找个女朋友吧。”林莲好其实并不是这种催着儿女成家的人，但心里的不安让她不得不想些办法提醒Julian。
“这有什么难。”把牛奶杯放下，Julian挑起眼睑看向港生，“不过阿贵比我年纪大，您怎么好在这里只考虑我不考虑他呢？”他嘴角勾起，看似在笑，但却带着森森寒意。
“我现在一穷二白，又不稳定，拿什么找女朋友啊？”港生有些讪讪地，低头扯一片面包。
“我的助理还愁没钱谈恋爱？”Julian擦了擦手，转动着尾指上的戒指：“下周在半岛酒店有一个高级舞会，出席的都是社会名流，名门千金，阿贵和我一起去，我给你牵线保证事半功倍。”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莲好，旋即又将目光移到港生身上，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微笑。
“那种场合怎么是我能去的。”港生勉强笑道，“鲁先生，多谢您抬爱了。”
“别推辞了。”Julian站起身，不容置喙地说道，“作为保镖你必须和我一起去，我已经给你定制西装了。”
一周后，港生作为贴身保镖，还是和Julian一同去了半岛酒店的晚宴。
出发前，他站在别墅大厅里时，神色犹豫了许久，见Julian从楼上下来，还是鼓足了一口气伸出手将一个东西递给对方。
Julian看着他摊开的手掌，上面卧着一片狭长的叶子，鲜红的叶面，脉络分明的纹理，手指小一点，稍稍晃动，反射着粼粼的光泽，仔细看去才发现这光泽不是叶片本身的，而是包裹在叶片表面如同琥珀一样的透明胶体，而胶体表面有细小的刻纹路，也是树叶生长的脉络。
“这是南天竹的叶子，我在圳城的荒山上看见的，他的叶子火红，果实像珊瑚珠，非常美，只是有毒。”港生说，“我用树脂把这片标本叶子做成了匙扣坠子，送给你。”
“美丽而有毒的东西。”Julian两个手指捻起那片叶子，用审视的目光巡视，“明明知道会万劫不复，却又忍不住趋之若鹜。”
港生觉得他这话有些让人森森然，也许他并不喜欢吧，毕竟这种东西作为礼物太轻寒了些，而且让他这样一解读，寓意也变得不祥起来。
“对不起，我没想这么多。”港生表情讪讪的，伸手想拿回南天竹的坠子，“你送了我这么精致的手表，而我就送你这样的东西确实不太合适。”
“我很喜欢。”Julian嘴角勾起，不像出于礼貌，他掏出钱包，把叶片放进了钱夹里，“我会好好保管的，谢谢你，阿港。”
两人一同走出别墅，Julian突然停住，转身看着港生：“其实你以前就送过我礼物了，我送你一只手表只算是礼尚往来。”
港生皱眉回忆自己什么时候送过他礼物，Julian突然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支笔在指尖一转：“这不是吗？”
目光一凝，港生感觉心跳漏了半拍，这支自己本打算送给夏青的笔，他竟然一直带着。耳根一红，他掩饰着慌乱说道：“这算不上什么礼物，你太客气了。”
Julian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半岛酒店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把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衣香鬓影间，名流绅士与豪门淑女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香槟的浮华味道。
Julian身穿一套裁剪精良的白色丝绒晚礼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不羁，金丝眼镜压下了他的锋利桀骜，看起来就是个温文有礼的谦谦君子。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倚在落地窗边，眼镜后压低的眉眼注视着舞池，目光始终若有若无锁定在一个人身上，眼中的残忍凶戾和他温和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十分钟之前，港生作为贴身保镖兼助理站在Julian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穿着一套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场内的女士都曾投来探寻的目光。
“看到那位粉色礼服的小姐吗？”Julian突然开口，眼神示意舞池边罗马柱下端着高脚杯的年轻女孩，“李氏珠宝的二小姐，端庄温柔，是做女友的最好人选。”说着他带着港生走过去。
“李小姐，你好。”Julian大方跟李二小姐打招呼，“我看您看了我们叶先生好几次，我就做个中间人，带我这位助理来邀您跳一支舞。”
李二小姐微微一笑，有些好奇地看向港生，眼里含着些惊喜。他放下酒杯走到港生面前，抬起右手：“我很乐意。”
港生窘迫地看向Julian，好似求救，但Julian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揶揄的笑意，退到了舞池边缘：“今晚你就负责陪伴佳人。”
此时看着舞池中那一抹沉稳的黑带着那一袭翩然的粉摇曳旋转，Julian目光几欲冒出火来，明明牙齿磨出自己都牙酸的声音，心里又生出些扭曲的快意来，不喜烟味的他点起一支烟，把自己隐没在烟雾缭绕中。
港生并没有比他好过一些，明明此刻揽着面前的美人翩翩起舞，礼貌周到地回答着她的问题，但目光无时无刻不瞟向落地窗下的那个人。对方的淡定、优雅、从容就像为这样的舞会而设计，而不是自己这种，急促，紧张，捉襟见肘、格格不入。
他觉得是Julian故意把他带到这欢乐场中，却不是真的为他找女朋友。
Julian眼看一曲要结束，放下酒杯，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他走到卡座上，向几位千金打招呼，接着挥手招呼港生和李二小姐一起就座。
港生本想隐到帷幔后默默保护Julian，但Julian斜睨了他一眼，不容置喙的示意他与另外三位女士并排而坐。
Julian左手端着香槟，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杯柄，视线落在李二小姐的闺蜜沈小姐的脸上——沈小姐家做地产起家，家私颇丰。
“上回在清水湾开球，风势倒是很顺，可惜最后一洞推杆偏了半寸。”Julian饶有兴味的接过沈小姐的话头，眼角余光却往港生方向扫了扫。
港生坐在最末，李二小姐身边，目光涣散，也许是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而选择性沉默。
“要不下周我组局，我们再练练手？”Julian说道。
“那不行。”李二小姐嘴一怒对Julian说道，“下周我约了安妮去阿尔卑斯滑雪呀。”安妮是沈小姐的英文名。
看着Julian遗憾的表情，她又暖心的提议：“要不我们一起去喽。”他看了看身旁的港生，“你也一起去吧。”
港生有些难堪，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不好意思，我不会滑雪。”
李二小姐撇撇嘴有些失望，不过马上笑着说：“那等我们回来了，去二世谷，那里的滑雪道适合初学者，我组局。”
“我看我们为叶助理组个羽毛球局，挺接地气的。”说话的是阮小姐，教育署长的千金，他笑得前仰后合，“我爸爸目前在上环申请建运动场，提高公民身体素质呢，我们就去那儿。”
几人都笑了。
Julian眉眼带着笑看向港生，不过笑意中藏着锋利的冰峰。港生喉结动了动，啪地站起来：“几位小姐稍坐，我职责在身失陪了。”
他推开门走出大厅。
Julian啧了一声，心想：玩过头了。丢下一句：“我也失陪了。”迈开长腿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