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台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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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擦着骨头打穿了肩膀，但Julian很幸运居然没有碰到骨头，不过疼痛也够他受的了。
这座海岛是度假型的，有沙滩，椰树，棕榈，模仿了马尔代夫的度假风格，岛上一周左右会有人来打理别墅还有周边的植被，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不过现在台风季，也许半个月都不会有人来。
伤口处理好后，Julian悠悠的醒了过来。他的睫毛煽动，颤动着睁开眼睛，黝黑的目光脆弱的望向身边的人，慢慢从他带血的手移动到他的脸上。
“还疼吗？”港生凑近他，目光很温柔，语气也低沉柔和，像在哄小孩。
港生不知道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每次在对方对自己做了极大伤害后，又会被他拼尽全力的保护，那些恨意夹杂在感动心悸的颤动中，模糊了界限。
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该爱他。
“哥。”Julian突然用左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向自己一拽，港生险些面对面摔在他身体上。一股独属于男人的木质梨香和薄汗的气息铺面而来，好似要将他紧紧包裹。他没有穿衣服的上身，饱满的肌肉近在咫尺，光洁的皮肤和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他呼吸一窒，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尽量站稳。压下刚才一瞬间的心慌，镇定自若的问道。
Julian的眼眸里有跳跃的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的手抓在被子上，指节泛白：“谢谢你。”他眼波流转了无数次，最后只说了这句话。
“我们可能要在岛上呆几天了。”港生说道，“广播说今晚要起风，或许明天还会有台风登陆。”
“这样那些人也没法到海上来找我们了。”Julian显出轻松的样子。
港生抽过一旁的一件干净衬衫递给Julian：“穿上，一会着凉了。”
Julian皱起眉头，艰难地抬起上身，半天才把衣服抖顺，然后慢悠悠往胳膊上套，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伤口的砂布也隐隐更红了。
港生吸了口气，拿过衬衫：“先抬左手。”他面无表情，但因为两人难以避免的近距离接触，对方的气息和身体的热度还是让他觉得面前的空气变得稀薄，高温熨烤着他的脸庞。
当穿好了两个胳膊，要扣扣子时，港生的手有些发抖，他在旁边的盆里特意洗去了手上的血污，擦干了手，现在手指白皙红润，指尖干净莹白，指甲透着一点亮。扣到胸前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Julian起伏的胸膛，他像被烫到一般，手指顿了顿，一股奇妙的电流从指尖迅速传到尾脊，激起一阵酥麻刺痒。
他草草又扣了两颗，目光特意别开对方胸口鼓胀的肌肉，但视线向下又无可避免的流连在肌理分明的腹肌上，空气变得异常灼热，明明刚才给他处理伤口时没有这种感觉。
一道炽烈的目光好像一直在他脸上巡查，这大概是造成这种奇怪氛围的元凶。他猛然抬起头，想确认一下，就结结实实撞进了Julian烧着暗火的眼眸里。
空气的焦灼达到了顶峰，港生丢下还有两颗才扣好的衬衫，一把拉过被子盖在对方身上。
“你先休息，有事叫我。”港生退出了卧室。
这栋度假别墅是围着一汪水池建起来的，水池是天然的海水，湛蓝清透，可以清楚的看见水底的沙和绿色植被，水池中央凸出一块沙滩，沙滩上种着几颗椰树，椰树在纯净的水面投下绿荫，勾勒一幅恬静安宁的南方海岛图。
围着水池的回廊上栽种着绿色的热带植物，葱葱郁郁。
龟背竹和球兰交错生长，龟背竹叶片垂挂在回廊边缘，而球兰沿着预留的支撑点蔓延。回廊后侧有大片的芭蕉，他们叶片宽大，遮天蔽日，让那一方角落形成了热带氛围的小世界。
受热带气流的影响，这座小岛比HK气温高一些，港生在房间衣柜里找到了休闲衬衣和短裤换上。走出房间，坐在回廊上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拖鞋放在腿边，脚踩到水池里，头上的芭蕉树投下一片阴影，阳光斜斜地射入水中，水面波光粼粼反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灵动的光影好像在抚摸他俊朗的五官，擦过他饱满嫣红的唇瓣，轻触英挺的眉和水润的眼眸。
一双眼睛从二楼阳台凝视着他，目光中除了灼热的渴望还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港生好像感觉到了那道存在感十足的目光，他抬起头朝楼上看，正好撞见Julian倚着栏杆望向他，男人的旁边种了无数三角梅，枝条和花蓬勃迸发，鲜红的花海似流动的鲜艳瀑布，从上方倾泻下来，艳丽的花瓣一簇簇，衬托得旁边那张俊美苍白的脸更加脆弱，他投来的目光也带着一丝浪漫的忧伤。
一时，港生挪不开眼睛，他呆呆望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捏住那枚天南竹吊坠，指腹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空气里飘来一股幽香，是球兰花开的香气。海风抚动他额前的碎发，身后的芭蕉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正如他此刻不知为何摇曳荡漾的心绪。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嘴唇轻抿。
楼上的男人轻压了一下眉，眼眸中升起一股烦躁，苍白的脸颊不知是不是因为反射了三角梅的艳丽，带上了一抹潮红。
他握紧了拳，使得伤口一阵牵痛，闷哼一声捧住肩膀垂下头，显出痛苦的神色。
见状，港生猛然从奇异的心绪中抽出，笈上拖鞋赶上楼。
“为什么要到外面来？”港生一边凑近Julian的肩膀，一边用责怪的语气道，“病人就该好好躺着，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
“不会。”Julian低沉的嗓音很干脆。
港生手顿了顿，有些无奈：“进去，我给你换一张纱布。”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气，此刻云层翻滚，乌云聚集，海风狂奔。港生把Julian扶进卧室里时，关了落地窗，一时室内显得有些昏暗，他去开床头的灯，橘色柔和的灯光明明是温馨的氛围，但在两人间却显得有些暧昧。
港生压下心里的异样，解开Julian衬衫的纽扣。衬衫被血沾湿了，不得不再换一件。
“下次再这样，我不会管你了。”手指灵活地解开绑带，取下纱布，目不斜视。
“哪样？”Julian没有血色的嘴唇开启，声音沙哑低沉，离港生的侧脸很近，近得好像在他耳畔低语。
一时，耳后和脸颊边起了密密麻麻的战栗，港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但因为慌乱，反而将纱布弄掉了，正好落在Julian的腹部。
Julian肌肉均匀，腰腹上的肌肉坚硬有力，此刻微微颤动了一下。港生眼睛瞥了一下，顿时头皮发麻，一股奇妙的电流好像击中了自己的腹部，朝腹股沟窜去。
迅速捡起纱布，伏在伤口上：“Julian，你为我受了伤我很感激，但我们终究是因为兄弟的血缘关系，才不得已暂时凑在一起。”
“所以，哥，你不想照顾我了吗？”Julian显出失望的表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伤好之前，我会照顾你。”港生冷冰冰地说道，“但没有必要我不想和你呆在一起，明白了吗？”
Julian攥紧了拳头，但马上放开了，乖顺地说：“我不会让你困扰的。”
港生把一件居家服丢在床上：“自己穿，我去做点吃的。”
晚饭过后，港生回了房间，落地窗因为没有光，狂暴的海风卷起白色的纱帘在不算大的房间里飞舞，雨点夹渣着海盐的气息一同吹入了房间，他两三步跨到窗边，将门关上，但窗户边的地上还是积了一滩水，旁边的窗也湿了半边。
叹了口气，慢悠悠将床单被罩换了。
他躺在床上刚想闭上眼睛，忽然想到Julian的房间里有一扇小窗，吃饭的时候他去将那扇窗打开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关。他坐起来，又想到：就算没关，难道Julian自己不会去关吗，他的腿又没有瘸。于是又躺下去继续睡。不过才闭上眼睛几秒钟他还是坐了起来，心想万一他睡着了不知道关，那么雨水就会吹进屋里。
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他就是不愿承认自己只不过不放心，想去看看。
他开门进去的时候，一阵风迎面撞来，他手一顿，皱了皱眉，心里有点气：“这人真的没把窗关了。”
屋里很昏暗，只有床头开着一盏小灯，亮度也调到了最低，看不清床上的人是醒着还是睡了。
走到窗边，轻轻地将窗户关了，看了看地上，好在没有积水，这边有阳台，就算风雨很大也会先打湿阳台，不会吹到室内来。
窗户一关，室内顿时安静了不少，海浪和风雨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只有些微的轻响。
回头看向床上，只见男人闭着眼睛躺在枕头上，眉峰紧蹙着，额头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头发又湿又乱地耷拉在额头边，脸颊上显出异样的驼红。他的衬衫丢在窗下，被子下的身体赤裸着。
手抚上他的额头，一片滚烫。
“Julian，醒醒。”港生拍了拍他，在他耳边轻柔地喊道。
Julian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十分不安地扭动脖子。
“发烧。”港生暗暗说道，他抽身打算去拿湿毛巾，然后一转身，手腕猛然被人攥住！他回头一看，Julian脸上全是痛苦之色，嘴唇蠕动不知道说什么，手指牢牢箍住他。他凑近了才听到他喃喃说：“别走……别丢下我。”
港生心一软，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去给你拿毛巾，乖。”
湿毛巾换了好几块，几次三番都被Julian打断，手腕被抓住，带着病人特有的虚浮，却攥得很紧，指腹甚至还在他手腕上摩挲，激起那一块软肉一阵战栗。
“哥……”Julian的眼睛没有睁开，睫毛湿湿的黏在眼下，脸上的潮红没有褪去，声音混杂在风雨里，像是梦呓，“哥，我知道错了，不要丢下我……”
港生的心猛烈跳动着，喉头滚动了一下，猛然抽出手腕，但对方却抬起脸颊，双手抱住他的手臂，将脸颊凑到他的掌心中，蹭了蹭，像一只粘人的大狗，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手上，带着委屈的鼻音：“哥哥的手好舒服……”
港生窘迫得面颊发热，好像被传染了发烧的症状一般，腰和腿都发软，头也昏昏的。他觉得这种状态十分不对，带着些怒意抽回自己的手，不知道是对自己发脾气还是对做出这种亲昵举动的男人。
这个粗暴的动作才做完，他就后悔了，因为Julian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了：“疼……哥，我疼……”
是肩膀，绷带下渗出了淡红的血。港生俯下身要去给他解开绷带，重换纱布，但手才伸过去，Julian突然偏过头，温热干燥的嘴唇就这样擦过他的掌心，并且因为嘴唇太干，他无意识的伸出了舌头舔舐自己的唇瓣，无意间就舔到了港生的掌心。港生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股灼热从手心烧起，像滚烫的岩浆直冲头顶，电流从指尖一路闪电带火花，噼里啪啦窜到四肢百骸。
他腿一软，跌坐在床上，难以抑制地喘息着收回手，动作快得像被电击中了。
“你别动了！”他厉声道，但声音却沙哑软糯，自己都吓了一跳。
Julian还不知道事态严重，身体一拱，拱到港生腿边，伸手揽住他的腰，脸埋到他的腹部蹭了蹭：“哥，不要生我的气……”委屈脆弱，声音嘶哑。
港生一动不动，垂眸看着他。灯光在Julian的脸上投下浅影，平时凌厉的眉眼此刻软得一塌糊涂，嘴唇微张，呼吸急促。本该板起脸，推开这种越界亲密行为的手顿住了，指尖鬼使神差地落在对方紧实的后背上，那里全是细密的汗珠。
“我没生气。”他的手轻拍着Julian的背，好像安抚惊慌的大狗。Julian背部的肌肉起初紧绷着，但在他的指尖下慢慢放松了下来。
Julian听到了他的话，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拱，港生能感受到他抵着自己小腹的额头一片滚烫。
“起来，我给你换药。”港生拍了拍他左边肩膀，Julian忽然睁开了眼睛，艰难地坐起来，港生以为他醒了，自己不动声色挪动屁股拉来两人的距离，然而Julian却一把拉住他，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比刚才还要短，几乎鼻尖相触。
港生发现Julian的眼神并不清明，他瞳孔里蒙了一层水雾，好像是烧迷糊了。刚刚猛然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然而没等他松一口气，Julian却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哥，”他喃喃地说，声音低沉带着暧昧的沙哑，“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港生的呼吸瞬间停了。窗外的台风还在嘶吼，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心跳，可他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只剩下Julian指尖的灼热和那句低沉婉转的乞求，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那是两人间最不堪的回忆。想拿开他的手，可Julian已经顺着他的下巴，指尖滑到了他的侧颈，轻轻勾住他的脖子。
“哥……”Julian的头抬起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我疼……到处都疼，你抱抱我……”
港生闭了闭眼。理智几乎溃逃，内心尖叫着快停下，快停下！可是手臂却先一步环住了Julian的背，避开他的伤口，轻轻将人圈在怀里。
“哥……”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闷在港生颈间，“阿港，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港生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
雨还在下，台风还在刮，别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Julian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陷入了熟睡，可他那句话却像一句烧红的烙铁，烫在港生心上。他低头看着床上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对方汗湿的头发，喉结反复滚动着，最终只能轻轻叹气，声音很轻，立马就被窗外的风雨吞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