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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应聘司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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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了个为什么和黑才混在一起的理由安抚好了夏青,港生就把她送回了家。
港生在黑才的公寓里呆了几天,等着黑才带他去华夏集团应聘。
果然第三天下午黑才火急火燎的拉了港生就出门。
“怎么这么着急呀,是去哪里?”港生明知故问。
“我在夜总会上班,昨天夜总会被一个大老板买下来了,今天大老板要个司机,我们赶紧的,晚了就轮不上了。”黑才一边走一边给他解释。
“什么大老板,是做什么的?”
“就是有钱的大老板,听说从国外回来。”
“他为什么要买下夜总会?”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这么关心他的事,一会我们到了你自己问他。”
港生感觉心一阵抽动,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的脚步迟疑了。
“快走啊!”黑才揽住他,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华夏集团的办公室了。
深吸了一口气,港生让自己尽快镇定下来,黑才给他找了报名表,让他填。
“叶成贵?”黑才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把名字都改了。”
“换个名字,也许能时来运转,以后你叫我阿贵就行了。”港生解释道。
黑才一脸难以置信。
港生快要写好的时候,突然想到上一世他改换了名字,但没过几天Julian就查出了他的底细,改名字变得好像有些多此一举了,刚才那个举动是延续以往记忆下意识的行为。他把那张纸揉掉,重新要了一张。
“怎么不改名字了?”黑才看见姓名那一栏又写回了“华港生”,疑惑着问道。
“想想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嘛。”港生说道,“不过你以后记得还是叫我阿贵。”
“说改也是你,不改也是你,快点吧我给你交给前台秘书小姐姐。”
港生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正从里面走出来,他认得这是夜总会的马老板,他的脸色像锅底一样黑,眼睛里闪动屈辱仇恨的光。
那天他听过夏青说起鲁德培带她去金翡翠酒楼吃饭的情景,就是在饭桌上,鲁德培说要把夜总会买下来,第二天夜总会就易主了。其中的曲折港生能猜出个大概,无非是黑吃黑,做局把马老板的堂口吞下了。
他那间不赚钱的夜总会只是他洗、黑、钱的小水房而已,但这间水房过度的货却不计其数,把店面夺过去,无异于断其臂膀,马三不会善罢甘休。
“你叫华港生?”男人从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转过身,用深黑的瞳孔注视着港生,。
“是。”港生脖子僵硬着,整颗心脏剧烈缩紧又膨胀,好像下一秒就会从胸膛里面爆裂出来。他觉得自己是一只被狮子或毒蛇盯上的羔羊,下一秒就会被致命一击夺走生命。
“以前是做什么的?”男人的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衣领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颈部下方的一点胸膛。他冷峻地目光在港生脸上慢慢移动着,低沉的嗓音提出问题,口吻好像只是随意问问。
“警察。”说出这个词,港生觉得一站在一旁的金发助理倒吸了一口气,但他面前的鲁先生依旧镇定自若,甚至比刚才更随意了。他一只手揣到裤兜里,微微歪头看着港生,似乎表情中有些玩味。
“为什么不做警察了,要来给我开车?”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但眼睛一刻不离地锁在港生脸上,好像要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你没看新闻吗?”港生吊儿郎当摊手道:“丢了枪那个警察就是我喽,枪丢了哪里还混得下去,只能重新找工作。”
“你觉得给我开车有前途吗?”
“有没有前途老板您说了算,我现在没事做,既然你这里要司机我就来了。”港生撇开目光,尽量不与他对视。
“你了解我吗?”
港生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立马冷静下来赔笑着说:“我哪里了解您,我只知道您是有钱的大老板而已。”
“阿标,你先出去。”鲁德培示意助理出去后,他踱步到沙发上坐下,然后静静打量起港生。
港生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尴尬得想要立马夺门而出。过去种种回忆在脑海里盘旋,额头不自觉渗出汗来。
“你很怕我?”长久的沉默后,鲁德培终于再次开口。
完全跟刚才谈话内容不同的问话,让港生一瞬间惊慌失措,他结结巴巴不知道到底自己是说了:“不怕。”还是说了:“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大概就是说了不怕之类。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男人淡淡的话语却咄咄逼人。
“没有不敢看……”港生说着抬眼望向对方,只一眼他就感觉自己心脏的跳动要停止了,他屏住呼吸,好像这样就不会让过快的心跳声在这间静谧的办公室里被听见。
男人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像被逗乐了,又好像不屑的嘲讽。他站起来,靠近港生,港生看着这张冷硬的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终觉忍不住撇过脸不再看他。
“心虚什么?警察也有做亏心事吗?”
“没有心虚。”港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钱的老板,进这种高档办公室有点紧张。”说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这个紧张的理由是真的一样。
“如果让你做了我的司机,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吗?”鲁德培冷冷说道。
“应该会很有安全感。”
“错。”他斩钉截铁说道,“我会觉得自己坐在警车上,是被带走的犯人。”
“您想多了,我一定不会给您这种感觉的。”
“我是不会让一个警察为我工作的,你走吧。”说着他坐回了办公桌后面,对门外喊道:“阿标,送这位华先生出去。”
他低下眼眸开始看文件,不再理会港生,就如众多无足轻重的拜访者一样,不值得让他抬一下眼睛。
逃离了办公室,港生舒了一口气,黑才问他怎么样,他说没戏了。
“怎么没戏了,你反而还很轻松的样子,真是少见。”黑才真是觉得这个兄弟总是透出他看不懂的样子。
办公室里,鲁德培对阿标说:“查一查他的低。”
“您不是不打算用他了吗?”阿标不解,“他说以前是警察,那肯定就是警察,这样还有查的必要吗?”
“去查,我不想说第二遍。”男人眼睛都没抬一下,只冷冰冰的说道。
阿标还想说什么,但他被老板冷硬的态度怔住了,鞠了个恭说好的就出去了。
第二天阿标就把华港生的详细报告带来了。
出生学历,家庭情况,工作经历,恋爱情况都详细的在一份报告里。
“他以前的警号是12986,1983年4月3号巡逻旺角芬兰街时,在一间公厕里被人抢了枪,半个月后他就离职了,枪至今没有找到。”助理阿标说道。
“你觉得他精明呢还是蠢?”鲁德培若有所思的问道。
“他是他们那一届最出色的警员,我想他不可能是个草包。”阿标说道。
男人点点头。
“所以您为什么要查他?您不会想用他吧?”阿标看着没有表情的男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是夏青的男朋友?”他交叉双手,低声说道,好像是个问句,好像在陈诉事实。
“他跟夏青小姐去年年底开始交往的,感情很稳定。”
“夏青上班的杂志社叫什么?”鲁德培随口问道。
“好像是投资杂志。”
“一个星期内,把它买下来。”他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说道。百叶窗明暗相间的光影照在他脸上,刚好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夏青周五去上班就发现气氛不对,平时偌大的办公室里,大家都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稿纸满天飞,谁也顾不上谁,但今天她一进去就看见所有同事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今天是有什么大新闻吗,你们看起来怪怪的。”夏青走到同事中间。
华叔摇着头说:“是呀真的有大新闻!”
“什么意思?”夏青脱掉外套,挂在椅子后背,好奇地问道。
“大老板,大换班,要裁员了。”和夏青邻桌而坐的一个姑娘说道。
“是呀,没得假的。”华叔说道,“新老板正在会议室开会呢。”
夏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把不爱干活的人辞掉她巴不得。
“那真希望第一个被辞掉的就是老总。”她笑着说完就准备做事,但邻桌的姑娘拉住她神秘兮兮问道:“你说里面除了老总和社长还有谁?”
“新老板喽。”夏青不甚在意的说道,“刚刚不是华叔说的吗?”
华叔笑笑,别有深意地说:“那你知道新老板是谁吗?”
夏青有些疑惑,干嘛特意问这个问题,正思考间,忽然一阵嘈杂的人声传来,是会议室散会了,一群人涌出来。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被簇拥在中间,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他们的新老板居然是鲁德培。
夏青感觉自己被钉在了原地,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她不自在地想躲,但又忍不住把眼睛粘在他身上。
这个鹤立鸡群的身影来到夏青的位置前,手揣在裤兜里,头发一丝不苟,表情温和得体地说:“我还想看看印刷部。”夏青一激灵,发现他是对老总说的。
夏青觉得鲁德培离去的时候瞥了她一眼,但她不敢看他,所以那应该是错觉。
对于鲁德培买下了他们杂志社的事情,她一直想不通,但周围多多少少有些声音说是因为这位大老板看上了杂志社的一位小姐,想要追求,大手一挥干脆把整个杂志社买下来。
“阿青,你跟鲁先生接触了好几次,你有没有发现他喜欢我们杂志社哪个女孩呀?”坐在夏青旁边的长头发女生问道。
“我……”
“我看搞不好这位老板就是喜欢我们的阿青哦!”另一个稍微胖些的女生笑着开玩笑道。
“你们别乱说呀。”夏青立马反驳胖女生的说法,可是她心里却好像隐隐期待些什么,耳根不自觉的红了。
“你们不用做事吗?”一道低沉果决的声音响起,几个女生立马四散开。
“夏小姐到我办公室来。”新老板丢下这句话,径直走进了过道尽头左边的办公室。
夏青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正背对她从百叶窗往外望。
自从鲁德培入驻了这间办公室,办公室的格局全部重新布置了一遍。
银灰色的百叶窗在早上十点正斜斜滤进柔和的暖光,深灰色胡桃办公桌面镶嵌暗纹金属包边,左侧并排放着两只水晶高脚杯,旁边斜倚着一只红酒,酒标很低调,只有一个烫金的LOGO。
墙角嵌入式酒柜藏在百叶窗侧方,玻璃门内码着几排神色酒瓶,柜顶有一束小光正好打在瓶身上。
“老板找我什么事?”夏青问道。
鲁德培转过身,宽肩把深灰色高定西装撑得利落服帖——肩线顺着手臂收出流畅的幅度,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左手腕上百达翡丽的银色表带腕表,金属表盘在百叶光里闪着一点冷光。
他没有系领带,白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可以看见颈部喉头滚动,冷硬中有一种蛊惑的柔软。身形是经常锻炼练的紧实,被包裹在马甲下依旧能感觉到男性的力量。
夏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人是她见过穿西装最好看的男性。
“坐吧。”鲁德培抬起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沙发。
夏青坐下就看见他拿起杯架上的高脚杯,慢慢倒了一杯红酒。
“已经醒好了。”红酒递到夏青面前。
“我工作时不喝酒。”夏青站起来,“您有事就直接说,不然我出去忙了。”
鲁德培笑了笑,好像觉得面前的女孩有点意思,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拿起一旁的一沓纸说道:“你写的所有报道我都看过了。”
“怎么了?”夏青没想到自己的文章被老板全部看过,下意识地问道:“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毫无情绪起伏的一句话从男人嘴里说出来。
夏青满脸失望,她看向鲁德培,目光中多了些不服气的倔强。
“虽然不怎么样,不过,”鲁德培把稿纸放回桌上,“不过你作为实习记者,算是十分优秀了。”
夏青心头一喜,脱口道:“真的吗?”
“所以我想以后一些高端专访都派给你。”鲁德培端起酒杯递给夏青,“祝贺你。”
夏青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看向男人。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浅笑,眼镜后深邃的目光正注视着她,她脸一下红了。
不知道是因为红酒还是那个笑容,回到家的夏青还是恍恍惚惚的。
夏晴看她神不守舍的样子问道:“怎么,又跟港生吵架了?”
“没有啊。”她回过神说道,“我们已经好多天没联系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很多天没见?”夏晴此刻正在整理她的衣橱,翻到那件香奈儿的裙子,以为深长地说:“很久没见,不会吧,这件衣服是港生买的吧,他可真舍得为你花钱,一看就不便宜,这起码也得好几千呀。”
“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她自己都没发现语气中有一丝对港生的怨气和不屑,“这件衣服几万块啊,他能买得起吗?”
“不是他买的,那是谁?几万块?!”夏晴惊讶得追问道。
“就是那个讨厌鬼喽!”夏青一边脱掉眼镜,一边让自己身体放松,一边指着房间里新添的几件奢侈品说道,“这也买,那也买,最变态的是,他把我上班的公司都买下来了,他真是有钱没处花,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想到他就起鸡皮疙瘩。”
夏晴若有所思地看着妹妹,说道:“你说的是前一阵你做专访那个老板呀……你要当心呀!”
“为什么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夏青黑着脸站起来,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会还给他的,我才穿过一次而已。”
“一次都不行啊,有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你到底在怕什么呀,我都不怕。”夏青有点生气,心想难道我的优秀不足以吸引这样的追求者吗,还要担心别人不是想追求我而是想害我。
“这些公子少爷没有真心的,你不要理他们,港生不好吗,你们安安稳稳过点小日子也总比被这些公子哥们骗强呀。”
夏青正在梳头,听了这话,把梳子啪一下拍在桌上:“姐姐,我不是你。”她说完就后悔了。
夏晴年轻时就是被男人骗,怀了孕又流产,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不能触碰的伤口。而夏青突然说这样的话来呛她,她的脸刷一下白了。
“好好,你不是我,你年轻、漂亮、聪明、能干,这些少爷们是真的爱你,你就等着做少奶奶吧!”她说完啪一下摔门出去了。
夏青揪着自己的头发,懊恼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