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七十六章 收伏太师 暮色沉沉， ...
-
暮色沉沉，太师府正厅内烛火摇曳，映着太师庞吉那张阴沉不定的脸。
“爹……”
一声细若蚊蚋的呼唤打破了沉寂。飞燕一身风尘仆仆，怯生生地挪到太师身边，低垂着头，“女儿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家！一个大家千金，竟独自跑去那刀光剑影的边关！是为父太纵容你了！”
太师猛地一拍案几，压抑着心疼与怒火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却万分宠爱，又任性的小女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疼得厉害。
“爹，对不起，女儿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飞燕慌忙跪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还有下次？”太师气得胡须都抖了起来，“你是要气死为父才甘心吗？你可知这些时日，爹爹有多担心……”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望着父亲眼中交织的担忧与怒火，飞燕心中愧疚翻涌如潮，喉头哽咽，“爹，女儿错了……”
“拿家法来！”太师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太师！”一旁的老管家庞福连忙上前，躬着身子劝阻，“小姐已经知道错了，千里迢迢平安回来了，您就饶了小姐这一次吧！”
他跟了太师几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了，平日里最疼爱的就是三小姐，哪里真舍得下重手？只是这次，小姐私自远赴边关，确实是太让太师动怒了。
他又转向飞燕，压低声音道：“小姐，你走了之后，太师他日夜茶饭不思，忧心忡忡，还为此大病了一场啊……”
飞燕闻言，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泣不成声：“爹，对不起……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女儿真的知道错了！”
太师看着女儿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心早就软了半截，终究是不忍重责。可是，这个女儿也太任性了，若不稍加惩戒，将来不知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他闭了闭眼，狠下心道：“听到没有？拿家法！”
庞福无奈，只得从偏厅取来那柄平日里束之高阁的鞭子，双手捧着，脸上满是为难：“太师……”
“啪！啪！啪！”太师接过鞭子，闭着眼，咬着牙，朝着女儿纤细的小腿挥了下去。每一下，都像是抽在他自己的心上，疼得滴血。
他已刻意减轻了力道，但飞燕那娇嫩的肌肤上，还是迅速浮现出数道清晰的血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太师望着那抹刺目的红，再也下不去手，手中的鞭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转过身，一滴浑浊的老泪终究是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沙哑地命令：“禁足三月，不许出府半步！”
“爹——”飞燕泪眼朦胧地望着父亲颤抖的背影，她知道，父亲这是真的心疼她，也是真的生气了。她该让父亲出出气的。
太师伤心地跌坐回太师椅上，胸口心疼不已！脑中不断浮现密信中的汇报，那是数日前，他的儿子庞统从边境寄回的。
“爹，八王爷对飞燕的爱，早已深入骨髓。战场之上，箭矢如雨，他对飞燕的呵护，简直比对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妹妹能让那素来冷峻的八王爷心甘情愿被拿捏……”
“父亲既无意让妹妹入宫，那放眼天下，能与飞燕匹配的，便只有八贤王一人。”庞统在信中分析透彻，
“八贤王贵为摄政王，身份地位无人能及，说句‘庞府高攀’亦不为过。况且，他对飞燕用情至深，早已到了爱若生命、事事以她为先的地步。多少世家贵女削尖了脑袋想攀附于他，他皆不屑一顾，唯独对飞燕，却是连性命都可以舍弃。儿子以为，与八贤王联姻，庞家绝不吃亏。”
“八贤王早被被妹妹‘吃得死死的’，如若他做了爹的女婿，便得低头唤一声‘岳父’，将来您更是他孩子的外祖父。届时，太师府有皇上与八王爷两座靠山，朝廷上下，谁敢争锋？”
“况且，妹妹对八王爷亦是有情，妹妹能得幸福，岂不是一件美事？我们不能再重蹈二妹的覆辙了……”
儿子的分析清晰透彻，太师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
“只是……”
他眉头紧锁，“多年来，我与赵元俨政见不同，没少明争暗斗，屡屡被他压制，心中难免憋闷……”
他心思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过，抛开政见不谈，这位年轻王爷的才干与魄力，老夫亦是真心欣赏。他对女儿的深情，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女儿既对他心生爱慕，他又为女儿付出了这般多……”太师心中的天平早已开始倾斜，“现在即使想阻止，以八王爷对飞燕的那股痴狂劲儿，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赵元俨的怒火，又有几人能承受？”
他反复权衡，最终长叹了一声，“罢了，女儿喜欢，那摄政王又心甘情愿被女儿拿捏……或许，这便是她的命数吧。”
夜色渐浓，太师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飞燕如此重视家人，太师那里……不能让飞燕为难！”赵元俨坐在马上，望着巍峨的太师府，心中暗道。
他深知飞燕的性情，也明白太师对她的重要性。太后赐婚虽已成事实，但他仍坚持要亲自登门，求得太师的亲口应允，给飞燕一个名正言顺的交代。
“太师，摄政王到！”护卫高声通报。
太师听闻，心中一凛。他没想到，这位身份尊贵的摄政王竟会在此时再次亲自登门。看着赵元俨一身白色锦袍，步履沉稳地走进正厅，那份放下身段的诚意，让太师心中最后一丝壁垒也悄然瓦解。
“八王爷。”太师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了许多。
“太师！”赵元俨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语气无比真挚，“本王今日前来，是恳请太师将三小姐嫁与本王。本王在此立誓：此生只娶飞燕一人，绝不纳妾！太师府，亦是本王的至亲！请太师应允！”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赵元俨眼中的真挚与恳切，终于彻底打动了太师。他沉默片刻，想起女儿的泪痕，想起儿子的信，想起赵元俨为飞燕所做的一切，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谢岳父！——拜见岳父！——”赵元俨喜出望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声“岳父”，出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口中，是多少达官贵人、王公贵族梦寐以求的荣耀。太师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不怒自威的八王爷，此刻竟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般兴奋，心中不禁暗暗吃惊，他可是从未见过这样的赵元俨。
“岳父，我想见见飞燕。”赵元俨急切欢喜地说道。
太师面露难色，沉吟许久，才点了点头：“去吧。只是……飞燕刚受了家法，还在房里静养。”
“什么？”赵元俨脸色骤变，刚刚还洋溢着喜悦的脸庞瞬间布满寒霜，心中怒火翻腾，几乎要控制不住。但他终究碍于礼数，强行按捺住，“太师把飞燕怎么了？”
得到太师简略说明后，赵元俨再也顾不得其他礼数，急匆匆向内院飞燕的闺房方向奔去，那背影中一闪而过的怒意与焦急，让太师心中百感交集。
“他对飞燕，真的是用情至深啊……”太师喃喃自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虑，“只是，男子一旦新鲜感过去，这样一位权倾朝野、手腕独到的八王爷，庞家……真的能驾驭得了吗？”
烛光下，太师的身影显得格外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