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第七十八章 飞燕逃婚 七夕乞巧， ...
-
七夕乞巧，汝阳王的私家山庄内，百花争艳、馥郁芬芳。一场精心准备的流水宴在此举办，京中各位王宫贵女皆受邀前来，衣香鬓影，笑语盈盈，好一派热闹景象。
“三小姐安！”“韩小姐好！”
“王小姐好！”“周小姐好！”
一声声娇柔的问候此起彼伏，当庞飞燕款步走来时，周围贵女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交织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深藏的嫉妒。
庞飞燕的家世，在京中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尊贵。其父庞太师，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在皇上与摄政王之下，可谓是万人之上。有如此父亲，她自然金贵无比，就连那些身份显赫的藩王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如今，更有太后亲自赐婚，她即将成为天下少女人人梦寐以求的摄政王妃，这份尊荣，更是让一众贵女们妒忌得发狂。
飞燕对周遭的目光早已习惯，只觉这宴饮无趣得很，便百无聊赖地信步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后花园。远远地，便听见几缕细碎的女声夹杂着怨气飘来，正是尚书和宰相家的几位贵女在假山后闲聊。
“哼，庞飞燕，不就仗着自身家世好，有个太师爹爹，才能得到八王爷的垂青吗？有什么好得意的！”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酸意说道。
“就是！太后娘娘是她的表姑母呢，要不是这层关系，王爷怎会娶她？论容貌，我们姐妹也不比她庞飞燕差多少？她呀，不过是沾了家族的光罢了！”另一个声音附和着，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飞燕秀眉微蹙，不欲与她们一般见识，正转身欲悄然离开，又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响起：“晞沫姐姐，依我看，当初太后娘娘属意的本是你，偏偏因为那庞飞燕会讨太后欢心，才抢了你的位置。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政治联姻有什么好得意的？王爷就算现在喜欢她，日子久了，也总有厌倦的时候。”
“是呀，”周晞沫的声音幽幽传来，“男子的心，从来都是难以捉摸的，哪里会只爱一人？即使现在爱得再深，一旦成了亲，那份新鲜感也会慢慢淡去……”
“就是！况且，八王爷未必是真心爱她，说不定只是看中了她庞家的势力，觉得她是目前最合适的联姻人选罢了！”
“听说太师和王爷一向政见不合，估计王爷娶她，也是为了借此制约太师吧？她庞飞燕还真以为自己是凭本事得到王爷青睐的，得意什么？”
“走着瞧，看王爷能对她好多久！王爷身份如此尊贵，娶她不过是为了延续子嗣的工具罢了，日后自会三妻四妾，到时候，哪里还会在乎她庞飞燕？我们呀，有的是机会……”
更有甚者，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针：“说不定，王爷根本就不会让她有孩子呢！谁会想要政敌家的骨血……依我看，她呀，迟早会被王爷厌弃，落得个弃妇的下场！”
“是吗？”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你们这帮世家千金，在此妄议朝廷之事，非议太后懿旨，甚至还敢评论摄政王的家事，依律，该当如何处置？”
“三……三小姐？！”几位正在议论的千金猛地转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庞飞燕，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求情：“三小姐饶命！我们……我们一时口不遮拦，胡说八道，还请三小姐大人有大量，宽恕我们这一次，千万不要告诉太后和王爷……”
飞燕看着她们惊恐万状的模样，也不想与他们多计较。她本就不是睚眦必报之人，既然她们已经知错，训斥几句也就罢了。
夜晚来临，庞飞燕独坐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朦胧的新月时，白日里尚书、宰相千金和那位周小姐的话，却如同魔咒一般，不断在她耳边回响。
“八王爷，你会这样吗？”她轻声自问，眼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成婚后，你真的会对我厌弃吗？男子……男子终会三妻四妾……”
“你会不一样吗？还是……你也和他们说的一样？”
她一直以为，她与赵元俨之间，是与众不同的。他是权倾朝野、万民爱戴的八贤王，是连异族都要敬畏三分的天潢贵胄。他位高权重，从不需要用婚姻来笼络任何人，唯有他人攀附巴结的份。
可他却对她庞飞燕情根深种，自十六岁那年相遇，他竟等了她整整八年。这八年里，他不近女色，不立正妃，不纳侧妃，只为等她长成，等一份两情相悦，一份心甘情愿。他待她的好，细致入微，刻骨铭心。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雨，那些共同的记忆，那些患难与共的瞬间，难道不是情比金坚的最好证明吗？
她曾那般笃定，那般骄傲，可当那些话从同为贵女之口，以一种近乎笃定的、过来人的口吻说出时，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动摇了。
“会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八王爷，我们以后，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你真的会如她们所说，我只是你制约我爹的联姻对象，是你延续子嗣的工具，然后便三妻四妾，将我抛诸脑后吗？或者像她们所说，你根本不会要一个有着政敌血脉的孩子？”
不，她不信！她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可怕的念头。她想起他看她时，眼中那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想起他为了护她周全，不惜亲自领兵征战大辽，浴血奋战；想起她生病时，他彻夜不眠的守候，衣不解带，焦虑万分；想起他无数次在她耳边低语，说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光，是他黑暗生命里最温暖的存在。那些画面，清晰如昨，温暖依旧，仿佛就在昨天。
可是，心头的那根刺，却怎么也拔不掉。
“不要……我不要八王爷和别人……”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我去问问他？问他是否会永远只爱我一人？问他是否会遵守承诺，此生唯我一人？那些贵女的话，到底会不会成真？”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我是谁？我是庞飞燕！是堂堂太师的千金，是太后的亲侄女，是贵妃和飞星将军的亲妹妹！我庞飞燕，何时变得如此患得患失，竟要去追问一个男子的真心？我从不屑于做那些争风吃醋、患得患失的闺阁怨妇。若是问了，岂不是显得我对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此没有信心？岂不是承认自己成了一个会妒忌、会害怕失去的人？”
“我庞飞燕，不要成为妒妇！”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负面的情绪甩出脑海，可它们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庞飞燕独自坐在窗前，一夜无眠。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她必须得好好想一想，她不能就这么被别人的几句话击垮。
“我与赵元俨的感情，究竟是建立在什么之上？是年少时的懵懂情愫，是他多年如一日的耐心等待，还是那些共同经历的生死考验？这些，难道真的抵不过“三妻四妾”、“政治联姻”的世俗规则吗？”她不相信，也不甘心。她庞飞燕的人生，从来都不是由别人定义的。她的爱情，亦然。或许，她不该被动地等待，不该在这里自怨自艾，她该做些什么，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她略带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脸上时，飞燕心中终于有了决断。她决定暂时离京，去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好好地想一想，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想清楚她与赵元俨之间，究竟该何去何从。
“王爷，我走了，我要好好想一想。”飞燕留下一份书信，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