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识趣 我亦不会让 ...

  •   郇诏洛京,沅陵江畔。

      众人如约一同游玩沅陵。

      岸边的凌霄花挂满一树正开得灿烂,一侧的秋千也早已换了新的。

      而眼前的两位少年脸上竟无半分新婚之喜。

      分明是从小相识的玩伴,如今却好似全然不识的陌路之人。

      姬怀璇盯了许久,也不曾见到他们之间有任何亲昵之举。

      她长叹了口气,侧过头看向楚翕。

      “玉郎,沅陵风光如何?”

      “自是风和日丽、山清水秀。”

      “太宽泛了。”

      楚翕闻言将手中的冰酪挖出一勺凑到姬怀璇唇边,眉眼带笑地开口:

      “不及殿下三分姝色。”

      此前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如今竟改了个字便拿来揶揄。

      姬怀璇气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冰酪,大口吃了起来。

      刚吃完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昭华姐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连忙用手帕擦去水渍,并将手中的碗塞到楚翕手中。

      二人并肩而行,却久久未言。

      一刻后,一处人烟稀少的柳树边。

      姬怀璇见秦蒻似乎有些不敢言语,便温柔注视着她率先开口:

      “蒻儿,你寻我来,所为何事?”

      秦蒻将双手紧紧塞在袖子里,终未抬起眼睫。

      她似乎在低头思索着什么,呆愣了许久。

      直到姬怀璇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才惊醒过来。

      “昭华姐姐,我此番寻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说来听听。”

      秦蒻颤颤巍巍地将袖中之物拿出,极其虔诚地用双手捧着递给姬怀璇。

      显得此物于她而言尤其宝贵。

      姬怀璇迟疑了半息,却还是接了过来。

      “昭华姐姐,我知梅大哥做下了诸多错事,但他于我有过救命之恩,我不求你宽宥他,只希望你再见他时能将此物交给他。”

      她紧盯着秦蒻,眸中隐约生出几分不忍。

      “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何物?”

      “昭华姐姐若是好奇,可以打开。”

      姬怀璇犹豫之际,秦蒻又轻声道:

      “不过,你见了之后,怕是会难过。”

      少女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闭上眼将手覆在盒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遇不遇得上他也难说。”

      “会遇上的,该偿的早晚要偿。”

      姬怀璇静静地看着眼前与过去大不相同的少女,竟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意。

      她不知秦蒻与莫垣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虽想摸清,但再多猜测也无济于事。

      他们之间的事本就应交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她又何苦去干涉呢?

      “蒻儿,我送你的箜篌可还喜欢?”

      “难为姐姐特意寻来,只是我的手早已弹不动箜篌了。”

      姬怀璇闻言立刻将秦蒻的手扯出,单从手心看来并无伤口,可只要扒下袖子便能看见手腕处的几道伤痕。

      “何人伤的你?”

      “姐姐,不碍事的,我早就……”

      她早就坦然接受了。

      不过是多年苦练的琴技付之一炬。

      不过是……再也弹不了琴。

      秦蒻看着眼里满是心疼的姬怀璇愣神了许久,泪水也悄然间从眼角落下。

      这副模样她也曾在莫垣身上见过,可如今的他连半分目光都不肯多分给她。

      自古新人胜旧人,他这般也确是无可厚非。

      “姐姐,让我抱一会你。”

      秦蒻想通过闭眼来阻绝眼泪外泄,可泪水却不听使唤地一滴接着一滴流落地上。

      姬怀璇将眼前的少女抱在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待到她情绪好转些才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黄昏已至,众人纷纷拜别。

      虽一同游玩了半日,却都各怀心思难以尽兴。

      亥时,姬怀璇沐浴完正坐在榻边擦干湿发,楚翕则是静静注视着她所有的举动。

      她有些失措,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玉郎,为何一直盯着我?”

      “我在看殿下的心事。”

      “既是心事,怎能看得出来?”

      “殿下有所不知,你的心事总是显现在脸上。”

      姬怀璇听出他话中的挑逗之意,故意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玉郎,那你说说我的心事究竟是何?”

      楚翕起身扯过姬怀璇手中的干帕,随后淡定地答道:

      “殿下为何要因他们之间的事乱了阵脚?”

      “你都……知道了?”

      “我派人打听过了,莫垣于半年前与太师之女互通心意、相许终生,太师得知后本欲促成这桩婚事,可秦蒻却先他一步向你阿姊求了与莫垣的婚约。”

      姬怀璇未从秦蒻口中得知的前因,竟从楚翕身上找到了答案。

      她突感力不从心。

      曾与她朝夕相伴的稚童,如今却不肯对她吐露实情。

      实在令人不免心寒。

      “后来的事想必殿下已然知晓,只是她所言中掺了几分真假便不得而知了。”

      姬怀璇的湿发虽被楚翕擦干了大半,但脸上却满是愁色。

      不论如何也擦不掉。

      “蒻儿同我说是斓儿踩伤了她的手腕,她也曾将此事告知过我阿姊,但阿姊并未理会,她只好来求我还她一个公道。”

      “我之前随殿下回郇诏时,可从未见过殿下与蔺斓亲近过。”

      “她性子太急,每每见她都会心烦,索性故意与她疏远了些。”

      楚翕顿了半晌,随即低声问道:

      “殿下以为踩伤秦蒻手腕之人当真是蔺斓?”

      “即便不是她,现下也只能是她了。”

      姬怀璇的声音极轻,难掩无奈之意。

      一息后,楚翕又继续开口:

      “秦蒻绝非善类,殿下不可再亲近她。”

      香雾缭绕,也缠住了姬怀璇的思绪,她终是不忍,哽咽着说道:

      “但她毕竟是我的蒻儿,我怎能亲眼看着她在歧路上愈行愈远?”

      青郢牧袁,萧府后苑。

      石榴树枝叶繁茂,花香沁人。

      丛中急促的呼吸声久久未绝,落花的香气也在一虚一实的动作下愈发浓烈。

      “夫君,为何多日不见你的至交?”

      萧缕衣边吻边问道:

      “阿媞还有闲心关心他?”

      “我只是随口一问。”

      “他有要事在身,不日便会赶回来。”

      “如此……便好。”

      “不好。”

      “夫君何意?”

      “足足一旬,阿媞腹中竟还无半分动静,看来还是夫君不懂进取,误了麟儿的降生之事。”

      :不思进取”竟被他说成了“不懂进取”。

      只改了一字,意味可全变了。

      “夫君,日日如此我身子实在受不住,过几日再行此事可好?”

      “我空闲的时日怕是不多了。”

      “夫君过几日有何事?”

      “阿媞若是想知道,便再……”

      见陆渺似乎不为所动,他又伏在她颈侧细语:

      “阿媞,确是太疼。”

      陆渺闻言忿忿道:

      “受着。”

      “当真要这般绝情?”

      她听后心慌地侧过头去,不愿再去看那双会极会哄人的眸子。

      萧缕衣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将掌心覆上陆渺的心口,只是轻轻一按便让她心神不宁。

      “阿媞,可改了主意?”

      “无耻之徒。”

      “夫妻敦伦之乐,何来无耻一说?”

      “我不似夫君那般巧舌如簧,悉听尊便。”

      “阿媞难得识趣一回。”

      陆渺刚想开口呛他一句,却见他抓了一把石榴塞了过来。

      “阿媞要多吃些,才可多子多福。”

      陆渺实在吃不下,索性全吐了出来。

      萧缕衣见状立刻带着她走到了凉亭内,拿起茶壶将茶水倒进杯中后递给她。

      “阿媞,是我太心急了。”

      “倒也……不必自责,夫君,我们尽快回屋吧。”

      “应阿媞便是。”

      屋内书案上,陆渺早已乏力,但萧缕衣的兴致却愈发浓烈。

      他凑到陆渺耳边密语:

      “阿媞,睁开眼来。”

      陆渺恹恹地盯着眼前满面春风之人,心中满是不平。

      “夫君,歇……下。”

      “阿媞竟还有力气同我说话?”

      他的目光依然炯炯,始终注视着陆渺的眼睛。

      但动作却不遗余力。

      陆渺无力抗衡,只能任他施为。

      “阿媞,可否吻吻我这?”

      这是萧缕衣第二次问她。

      她犹豫许久,终是低下头将唇覆上了他心口。

      他顿时颤抖起来,无尽喜悦被他藏匿眸中。

      “再吻一次。”

      适才的喜悦已然逃走,还需尽快将其抓回。

      他遏制不住情念,再三请求着陆渺。

      直到她的唇又覆上他心口,他才满足。

      他迅速环抱住陆渺,在她的颈侧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

      垂下头却看见了那件碍事的心衣。

      但又不想太快扯开,于是只解开了系带。

      他钻进了心衣中,脸颊在碰到陆渺心口时本应见惯不怪,可多了心衣的遮掩,反倒让他有了一种别样的感受。

      陆渺心惊之下,双臂竟下意识地箍紧了萧缕衣的头。

      她回过神后,立刻推开了他。

      心衣也随着他的离开掉落。

      陆渺连忙去捡心衣,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抵在书案上。

      “阿媞,戏做足了,该上台了。”

      “胡言……乱语。”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能扯上?

      她实在是低估了萧缕衣的巧嘴。

      “怀不上也好,生子本就九死一生,夫君,其实我也……怕死。”

      “我绝不会让阿媞死,麟儿我不要了,我只要阿媞。”

      “你不是很喜欢麟儿吗?”

      “我只是想给阿媞留个念想,倘若我有朝一日身死,无人相伴阿媞,该会多寂寞呢。”

      陆渺一字一顿地答道:

      “我亦不会让夫君身死。”

      余生还长,不该是话本里的结局。

      她还想和自己这位“面善心恶”的夫君相守一生,还不能匆匆赴死。

      不论今后何其难走,她也会坚定地陪在萧缕衣身侧。

      既认定了他,就不会再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识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来瞅一眼咕咕滴其他小说呀~《师兄他柔情似水》 《师弟他我见犹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