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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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岳之恒特地告诉他不许磨蹭，但不磨蹭就不是虞观了。
他又赖了一会儿床，终于在太阳完全下山之前起来，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他刚下楼准备打车，就听见一声汽车鸣笛声，他回头一看，岳之恒的那辆库里南正打着双闪停在他们小区路边，驾驶座上的是岳之恒的那个男Alpha秘书——肖凯。
肖凯见他出了小区，立刻下车微微鞠躬致敬：“虞先生，岳总让我来接您，时候不早，请您快些上车吧。”
虞观尴尬地要命，坐上副驾时觉得如坐针毡，他正襟危坐，根本不敢去看开车的肖凯。
早知道有人在楼下等，他就不赖床了！
肖凯开车比岳之恒稳得多，虞观又忙着尴尬，因此这一段车程他没有晕车。到了别墅门前，刘叔急忙迎上来替他打开车门：“虞先生您可算来了，快请进。”
虞观都来不及说话，就被刘叔连拉带推地送进了别墅。
岳之恒板着脸坐在大厅里，已经换好了礼服式的西装，他看着虞观灰头土脸地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二十二公里，需要开两个小时零十三分钟的车吗？”
“对不起岳总。”
看到肖秘书鞠躬致歉，虞观更愧疚了，抠着手指说：“是我磨蹭，耽误了时间，不好意思啊……”
虞观的声音在岳之恒冷漠的目光里越来越小。
“去楼上换衣服，”岳之恒拿起平板开始办公：“别给我丢人。”
虞观松了口气，三两步跑上了二楼。他没去主卧，而是轻车熟路拐进了衣帽间，里面果然有两个高级成装店的经理在等着他。
虞观任由两个人帮他搭配好一身正装礼服，又很快地做了发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打哈欠，一想到待会儿又要经历更加无聊的几个小时，他就觉得很痛苦。
这次的酒会貌似很隆重，虞观瞪大了眼睛，看着造型师给他戴上一个硕大精致的宝石胸针，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刚一问出口他就后悔了，在造型师友善的眼神里改口道：“这个很贵吗？”
对方微微笑着回答他：“这是岳先生的个人藏品，具体价格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得了。
虞观撇撇嘴没再说话，盯着胸针又看了一会儿。方块形的祖母绿外镶了一圈白钻，做成了枝条缠绕的造型，不算惹眼，但是哪怕是虞观这样一个纯外行人也知道，一看就不便宜。
……可千万别弄丢了。
造型师终于放他下楼，虞观怕耽误时间，脚步也放快了些：“小恒，我好了。”
岳之恒从沙发上抬头，正好和他对视上。
虞观这才注意到，他胸前也戴了一块造型类似的胸针。
之前进门的时候，他光顾着看岳之恒的脸了，丝毫没注意到其他的装饰。毕竟像岳之恒那样好看的人，就算身上戴了再闪耀夸张的配饰，别人第一眼往往还是会被他俊美的脸庞吸引。
“走吧。”
“……哦。”
司机送他们去会场，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还好虞观早就习惯了，看着窗外街景发呆，倒也轻松。
一旁岳之恒抱着胳膊坐在那，没有拿平板看文件，没有拿手机回消息，没有做任何事，就那么坐在那儿，盯着前方司机的座椅靠背，紧抿着嘴唇，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他时不时偷瞟虞观一眼，可惜这个上学时就爱走神、发呆、开小差的Beta正看似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外，其实脑子里正在快速循环上周追完的一部电视剧。
岳之恒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深呼吸几下，有些突兀地开口提问：“你本来今晚有安排？”
“嗯？”虞观一怔，大脑重启了一下，轻声回复道：“嗯，本来要跟同事去江边看烟火。”
岳之恒皱眉，他知道每一年的跨年夜，市政府都会在江边办烟花表演，但是他嫌弃人太多、烟太大，再加上每年跨年总有各种各样的社交聚会不得不去参加，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去看过。
“你想去么？”
“去哪？”虞观又走神了。
“去看烟花。”
虞观顿了顿，诚恳道：“还好吧，我大学没毕业的时候有一年跟我哥一起去看过，人特别多，很挤的，现在我可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了。”
岳之恒也看向了自己这一侧的窗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那你为什么又和同事约着去看？”
“我同事提的，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啊，就当陪他们一起去了。”
“你跟你同事关系很好？”
虞观不太愿意和岳之恒聊公司里的事，因此略显敷衍：“还行吧，类似普通朋友的关系。”
虞观又想起来上次和岳之恒的争吵，貌似就是围绕着“朋友”这个词展开，他抿了抿嘴，微微侧首偷偷去看岳之恒，却只看见一个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还好岳之恒也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问他：“你哥呢？”
“我哥在值班。”
“难怪你答应同事的邀请，”岳之恒轻哼一声：“否则你哥怎么可能放你出来。”
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虞观一时间没搞懂岳之恒的意思，但是提到虞叙，他瞬间想起了要给虞叙送饭的事情。
眼看已经到了饭点，他现在肯定是没空去送了，虽然虞叙之前就说过不用他送饭，但他毕竟答应了邱连晚，骤然失约也不太好。
虞观纠结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邱连晚和虞叙各发了一条消息道歉：“哥/晚哥，我今晚临时有事不能去给哥哥送饭了[可怜][可怜][可怜]，对不起啊哥。”
虞叙那边没有回复，倒是邱连晚立刻打了电话过来，虞观立刻接起，他瞟了一眼岳之恒，有些心虚地隐去了“晚”字，只略显不自然地开口道：“喂，哥哥。”
“阿观，我帮你去送吧，你别担心。”
邱连晚语气有些急切，更多的是隐隐约约的惊喜，听得虞观一愣：“啊？好……那辛苦哥了。”
“不辛苦的。”
邱连晚很快挂了电话，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儿，虞观狐疑地看了一眼被挂断的通话界面，觉得有点奇怪——送饭就送呗，为什么还要特地给他打个电话说明？好像在征求他的许可似的。
虞观将手机收回口袋，这才发现了车厢里骤然降低的气压，岳之恒脸色阴沉得吓人。
一直到会场，岳之恒都没再看他一眼、没再说半句话。
在会场门口下了车，虞观紧紧跟在他身后。高级宴会厅门口甚至铺了红毯，里三层外三层站了不少西装革履的保镖，很多名流在宴会厅门口就互相打招呼寒暄起来。侍应生恭敬地上前迎岳之恒，从下车到进入室内短短几十米都有好几个人同岳之恒热情地打招呼，岳之恒都是简单地点头致意，并没有驻足停留。
虞观努力将步子迈开，好让他的体态显得更从容不迫，表情也尽量摆得自然一些。
他不指望自己能给岳之恒长脸，但至少如岳之恒所说的，不要太丢人。
进到室内虞观才知道这是一场西式酒会，看着桌上精致的冷盘，虞观一阵颤栗，好像已经感受到冰凉的食物塞进他胃里的难受的感觉。
他熟练地拿起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岳之恒，Alpha头都没回，只是伸手接过。
虞观就这么跟在岳之恒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在有人和他交谈时摆出得体的微笑，偶尔有人把话题往他身上扯，他都选择轻描淡写地敷衍了事，或者直接装听不见。
这也是岳之恒交代过的，不要和会场上其他人有什么没必要的交流。
虞观很拎得清自己的位置，恰好他也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跟在岳之恒后面他又可以狐假虎威，哪怕他装聋作哑，也没人敢置喙。
今晚似乎是一个比较私人的晚宴，往来的人聊天氛围更加随意，不像是寻常商务酒会那样生疏客套。虞观静静地做好岳之恒“跟宠”的角色，就像是网游里面一直跟着玩家乱跑的走兽一样。他看着岳之恒和每一个“NPC”打招呼、闲聊，“NPC”们都对他热情的夸张，其中不乏年纪看起来都够当他爷爷奶奶的长者，面对岳之恒时笑得眼尾全是褶子。
虞观百无聊赖地举着酒杯跟在岳之恒后头，时不时路过某个甜品台时顺一个小糕点塞嘴里。那些糕点甜得惊人，虞观吃了没两个就倒足了胃口。
晚上八点多，到了正式开场的时间，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Alpha在一众人的簇拥下上台发言，在场宾客纷纷聚集到台前，虞观这时自觉地从岳之恒身边离开，站到了人群最外缘的角落里。
岳之恒回头遥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虞观看着台上的人，他已经远远见过好多次了——那是岳之恒的父亲，岳氏集团的董事长，岳伟明。
既然是岳伟明亲自致辞，就足以说明这场晚宴的等级之高。虞观认真听了几句，这才琢磨出一点事来——这是一场类似家宴的聚会，来的宾客都是与岳家往来密切的家族成员和世交好友。
难怪即便傲慢矜贵如岳之恒，今晚面对那些来寒暄的人都一一回应过去。
虞观也没多想，就静静站在角落里，时不时打个哈欠。
“小虞哥？”突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虞观一回头，上官栩笑得露出一颗虎牙，一头粉毛配上白色的西装，时髦又贵气：“好久不见了！你今天真帅！”
“谢谢。”虞观也笑了笑，他没有独自面对岳之恒朋友的经验，因此有些局促。
上官栩倒是自来熟得很，拉着他闲聊起来：“这种酒会真没意思，等会儿结束了我们一起去玩儿啊！我有个特棒的酒吧，环境挺不错的，调酒师也很有意思——哦，我差点忘了你不能喝酒，那给你点特调饮料吧！”
虞观含糊地应下，他不清楚岳之恒之后有无安排，但上官栩和韩倾是岳之恒的发小，关系非常好，他不敢直接拒绝。
上官栩正准备八卦一下那天晚上虞观和岳之恒回家的后续，突然被台上的声音打断了：“……今天邀请亲朋好友们前来，也是为了宣布一件喜事儿。”
上官栩脸色一变，凑到虞观耳边嘀咕：“你看！台上那个就是岳如辉。”
虞观抬头去看，刚好看见一个挺高挑的Alpha上台，容姿并不算出众，只是眉眼柔和，笑容温吞，和岳之恒长得不像。
“犬子如辉，前些日子已经和黄伶俐黄小姐订婚，婚期定在来年初夏，介时还盼大家拨冗出席，喝犬子一盏喜酒。”
上官栩不屑道：“这个黄家也是昏了头，什么人都敢嫁。黄伶俐之前在国外还想追之恒呢，之恒连看都懒得看她。”
虞观看着台上一对年轻的AO鞠躬致谢，也跟着人群轻轻鼓掌。黄小姐笑得甜美又娇羞，身边的岳如辉揽着她的肩膀，看起来恩爱有加。
“岳如辉之前投的一个项目亏了好几个亿，岳叔叔都差点把他赶出集团，要不是他攀上黄家拉了一笔资金过来，他早完犊子了。”上官栩说：“我倒要看看他能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撑几回。小虞哥你放心，之恒迟早弄死他。”
“……听你这么说怪瘆人的。”虞观勉强笑了一下。
上官栩不以为意：“只有他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才要靠联姻保住自己，就算他当了黄家的女婿又如何？没人瞧得起他。”
台上的人已经结束了发言，宾客们又开始进行下一轮的交谈。虞观在人群中寻找岳之恒的身影，终于在台下附近的一个略显昏暗的角落中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虞观准备上前继续跟着他，却再看清他身边站着的人时身体不自觉的僵硬，身体自然也停留在了原地。
一身月牙白中式正装的葛文清帮儿子扶了扶胸针，笑得温柔极了：“难怪你上次非要拍这块原石，切出来后确实漂亮，你眼光很好。就是镶嵌后怎么变小了这么多？有绵裂吗？”
岳之恒漫不经心地应付了两句，眼神不经意地四处瞟，像是在找哪个人。
葛文清习惯了儿子的心不在焉，索性也不提这些闲碎话题，而是轻声道：“他高攀上了黄家，你父亲很满意。”
岳之恒皱眉：“卖女求荣。”
葛文清四下看了看，“这里人多，你说话要有分寸。”
“哦。”岳之恒越来越不耐烦，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你父亲年纪上来了，对子女们的婚姻大事自然更在意些，”葛文清优雅地轻晃着高脚杯：“前天小梦的检查出结果了，才两个月，还没坐稳，所以你父亲今天没有提，但他是很高兴的。”
小梦指的是岳之恒姐姐、岳中云的Omega妻子，赵梦繁。她们二人结婚已经两年多，怀孕也不足为奇。
见岳之恒没有接话，葛文清的笑意淡了一些：“爸爸的意思你明白吗？”
岳之恒依旧沉默。
葛文清叹了口气：“之恒，你不要任性。哪怕不为别的，你是个S级，没有Omega伴侣的信息素安抚，对你身体不好。”
“研究所那边我每个季度都去，”岳之恒只接了后半句话：“研究员说了，影响不大。”
葛文清微微蹙眉：“那就还是有影响的，不是吗？你不要偏信那些人的鬼话，他们只是想拿你做实验——哪有Alpha不需要Omega的？”
见岳之恒别开脸去，又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本就因为岳如辉婚事心情不佳的葛文清难免动了火气，但他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只是表情略显狰狞：“我知道你跟那个Beta又搞到一块去了。之恒，爸爸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你要有分寸。”
“爸爸和姐姐都为你殚精竭虑，都是为了你的前程。你必须得找个Omega先把婚结了，把孩子生下来。等收拾完那父子俩、安定好大局，你在外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爸爸不会再说你半句……”
“爸，”岳之恒听不下去，打断了他：“我现在工作忙，没时间管这些事。父亲也说了，我还年轻，刚进集团没两年，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所以不着急结婚。”
“你不要拿你父亲的话来压我。”葛文清瞪了儿子一眼。但是岳之恒明白，只要提到父亲，他爸爸就没有再说其他话的余地。
“之恒，爸爸会害你吗？爸爸都是为了你好！”葛文清语气重了许多：“你可是S级Alpha，是父亲和爸爸的骄傲。你应该标记一个基因同样优秀的Omega生子，到时候你有完美的继承人，那你父亲还会再看那对父子一眼吗？”
“爸爸，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即便是两个S级结合，生出来的孩子也未必会是S级。”
葛文清索性把话说开：“你和那个Omega可是命定之番！孩子生出来肯定是……”
“够了，”岳之恒无情地再次打断，强行压制内心的怒火，面色阴沉，“我不想再和您讨论这件事。总之我近两年没有结婚的打算，您与其在这和我争执，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把父亲笼络回来——他最近一直和那个男人住在海晴庄园，您以为我不知道？”
“岳之恒！”葛文清被戳破最狼狈不堪的事实，额角青筋微跳：“你要气死我吗？！我成天操心到整夜都睡不着觉，都是为了谁啊？！”
岳之恒也被气得不轻，他攥紧了拳头，语气不善：“爸爸，我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我能向您保证，岳如辉撑不了多久了，您会永远是岳氏唯一的夫人。所以我希望您也可以不要再逼我，更不要再提什么Omega的事情。”
说罢，岳之恒转身就走，把葛文清独自丢在角落里。葛文清气得肩膀止不住轻颤，不远处一个身着墨绿礼裙的高挑女子走过来，手轻轻搭在了他肩上安抚：“爸爸，之恒他就是这么个倔脾气，您别动气，当心身子。”
“中云，”葛文清重重叹气，蹙眉看向身旁的女儿：“之恒这么任性，你怎么也不时常去劝劝他？你在集团里不是天天跟他碰面吗？”
面对他的指责，岳中云垂着眼，微笑清浅淡泊：“之恒工作忙，也不是经常能见到。”
“他上班忙，下班也忙吗？他是你弟弟！你得对他多上点心！”葛文清说：“我看你天天瞎忙活，又有什么用？咱们全指望着之恒，你该分清轻重缓急，把心思多多放在辅佐他、帮衬他上面，别总听你父亲的到处忙这忙那，那些都是虚的。”
“我知道了，爸爸。”
葛文清心烦，挥挥手让她走了。他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无意间看到岳之恒推拒了几个人的谈话邀请，脚步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个Beta和上官家的小子站在一起，两个人看似很熟络，说话间都带着笑。
葛文清黑着脸，招手把等在他身后几步远处的助理叫过来，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方向，侧过脸去问：“他们见面频率怎么样？”
助理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恭敬道：“比较频繁，那个Beta最近经常出入半山，之前有一周都在半山过夜。”
“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他搬出去，没我看着，他就知道胡来。他还到哪儿都带着，也不嫌丢人。”
Beta看见岳之恒，表情没什么变化，那个眼神却被葛文清看得真真切切，欣喜又带着点娇怯，胸前突然有光芒一闪，眼熟的华贵绿宝石胸针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狐媚子，”葛文清咬着牙：“我就说那么大块原石怎么只切出那么点儿，原来一分为二给了他。”
助理立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葛文清不愿意再看，移开了目光：“之前那个Omega，叫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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