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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雨后……” 总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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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放开了，被封在武汉的朋友回来了。新冠疫情持续的时间虽然长了点儿，但解封就是有希望的。好几个月的时间，自由似乎是有，也似乎是没有。现在好了，只要戴着口罩，用手机扫码就可以随便进入公共场所。在户外遛达的时候，戴不戴口罩都随意。憋坏了，必须出去走走。哪怕总是绕到小区的前门才能出去，也是值得的。
下午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像是谁用棍子捅破了天，倾盆而下，烟雾弥漫。站在窗口向外望，稍远一点儿的楼都看不清了。雨过天未晴，空中仍然积攒着许多厚厚的乌云。它们飞得很低，挟带着太多的雨水，飞不高也飞不动了。随着风，在半空中爬来爬去的。看样子要是有两股风对着挤一下，乌云里边的雨水就会再次倾泻下来。下雨是一定的，只是不知道会在哪一分钟。
需要办的事情，因为出不去已经拖了好些天。每次站在如同城堡的小区角上，都能看到要办事儿的地方，心里就更着急。但出不去小区的大门，能怎么办？望洋兴叹吧！天儿虽阴沉沉的，总算可以去办事了。不想开车去，走路更舒服些。湿乎乎的空气吸到肺里，就像渠水灌溉在干裂的田地里似的。
我有被雨淋湿的准备，想想都觉得那会很爽快。后来也确实如愿了，预料之中地挨了浇。回来时赶上的那阵雨，不疾不徐，绵密如丝。雨落下时，仿佛还在空气中摩擦出沙沙声响。我却被浇得半尽兴。本来是想着继续挨浇来的，但又怕别人觉得我精神不正常，只能假模假式地找个地方避雨。可惜！明知道没人会在意我，但终归不能淡然地看待哪怕是扫过来的眼光。我确是一个俗人。
除了路边的那个大商场，也没有其他可以避雨的地方。公园里边都是草地和树。不敢在树下面避雨，谁知道会不会有闪电和雷。再说，下午的那场大雨把树都浇透了，树干上还湿淋淋的。现在的雨又这么绵密，挂着雨水的树叶，根本也挡不住雨。挨浇虽是我所盼，但也只能压一压。一边慢吞吞地往商场那边跑，一边感受着雨滴的冰凉儿。
多日不见，没想到商场大楼前边停车场里，还弄出来一个“市场”。一看就不是商场组织的，是自发的那种。来摆摊的商贩是不是专业的，这可不好说。私家车排成两排，“屁股对着屁股”地停着。每一辆私家车，就算是一个“摊位”。两排车中间留着一条大约两米宽的过道，七扭八歪地不大直溜。从商场的门口一直延伸出去很远。凭练摊人的自觉性能弄成这样，已经让人佩服了。
私家车的后备箱盖都张开着，做了摊位的“雨搭”。在“雨搭”下面摆着架子或折叠床，有的干脆把货品摆在后背箱里卖。货品或挂或摆，高高低低，霓虹闪烁，还蛮有意思的。“雨搭”有些小，飘散着落下来的雨,能轻易地淋湿货品。商贩们便用透明的塑料布盖在上面。等雨几乎完全停时，再把塑料布掀开。
在湿漉漉的塑料布下面，有各式各样的水果，有彩色的冷饮，有小巧的童装童鞋，有憨憨的毛绒玩具，有娇艳的鲜花，有整洁的日用品……还有笼子里装着的，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猫小狗。笼子前面立着的硬纸壳上写着：寻找铲屎官。
我这人比较俗，特意看了看摊主们开着的都是什么车。从南到北地转了个来回，里边竟然有百万豪车。那个卖面膜的摊主，把面膜和试用装放在揽胜的后背箱里卖。他是不是来搞笑的？或者是闲着实在无聊？开这种车，还有必要练摊吗？十万左右的汽车，是摊主们用的主力车型。平时在早市晚市，最常见的面包车只有两辆。
疫情到现在持续了五个多月。靠做生意维持生计的人，都会感到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这个，我是有发言权的。我们家的小生意，已经关了好几个月没去开门了。生意可以停，费用却不会停。房租搭进去了几万，连个声音都没听到。好在我们家卖的货品，是不用特别在意保质期的。有些卖保质期严格货品的商家，可比我们惨多了。没想到，生意人的日子竟过成了艰难。前些日子有人总结了：疫情来了，才知道公务员、事业单位和国企有多香！
疫情的管控放松了，这样的艰难或许还能挺过去。让打开门做生意，尽心尽力地或可以挽回些损失。生意人有心理准备，做什么生意都不可能只赚不赔，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中间遇到几个沟沟坎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平静而勤奋地对待吧！
绵密的雨，变得稀稀落落了。商贩们从“雨搭”下面钻出来，快步走到摊位前面，小心翼翼地把盖着货品上的塑料布取下来。拿到旁边抖了抖，叠几下，放在不碍事的地方。货品上有被雨淋湿的地方，便用干净的毛巾擦几下。有的摊主抓起货品甩甩，在自己那不大干燥的衣服上蹭两下。
零零星星的叫卖声，若有若无的音乐声，煎饼果子摊儿的热气，来来往往的人，再加那些问与答。这条不甚规整的“市场”，慢慢地嘈杂起来。人间烟火的气息，一下子就把过道给填满了。
这点儿毛毛雨，我也没必要在这等着停了。浑身上下早已经潮乎乎的，再淋点雨也没啥大不了的。乌云，细雨，轻风。“市场”的嘈杂声在我转了一个小弯之后，消失在傍晚的浓重中。
活着本就不易！但再难，也得想办法生存。“被雨浇了”，那就微笑着扑拉扑拉，或者在不挨浇的地方站站。等到干得差不多了，咱再接着干。没啥！
202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