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黎明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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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组相对而言就温柔得多。苗文雪认为当众骂人太粗暴，只会冷淡地说一句：
“各类错误我已经列出来发群里了，改完了吗？如果大家是说最新发到群里这份是改完了的话，那还是有很多不对，改到对为止吧。”
信息组的小孩没一个敢说话的，苗苗姐习以为常，主动接上流程：
“三级矩阵群人齐了吗？”
校-院-班三级联动矩阵群，即校会学权-院会学权-班级生活委员组成的三级矩阵群，意在第一时间传递权益信息，也有更直接的渠道直接投诉。目前，只有校会学权拥有直接与老师对话的机会。院会学权仅仅发挥收集权益投诉、承办院级权益座谈会（院会学权&班级生活委员）的作用。
“还没……大四的还有几个院没齐……”胡静瑾道。
“名单列个表，我来吧。还有校园网数据分析，谁来说？”
“自校园网新定价表发布算起，今天是第七天，热度在第二天达到顶峰后持续下降。现在的讨论数已经不足开始时的50%；充值人数每日都在涨。”
形势不容乐观。学生大多是拗不过管理层的，信息中心也是吃准了这一点。开始反馈、反抗无效的话，又不可能一直不用网络，咬牙充值也就过去了。对管理层来说，不过是每个学生一年小几百块的事情。温水煮青蛙，最闹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还能蹦跶多久？
苗文雪让继续观察后就散了。信息组是和谐的受苦受难一家人，小孩围成一堆小声讨论着修改之处，时不时抱着电脑去问苗文雪。
许明时多数在宣传组帮忙，在莫青雨气得窒息的时候，适时接过话头递温水。开例会之前，莫青雨一般已经提前跟苗文雪吐槽过一轮了。她审推送审得头昏眼花，觉得这是工伤，揪着许明时的领子要他偿命。
“这标题是怎么做到让人一点看的欲望都没有的？为什么金秋要用夏天主题？为什么开头结尾写得像小学生作文？为什么首图粗糙得像用脚趾头做的？为什么一篇推送有8个色调？为什么一百个字里能有三个错字、五个搭配错误？为什么正文还用12号字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许明时理解审推送的人都得疯，冷静地把扯散的扣子扣上，说：
“估计是走访报告里的错字没审出来，问李东月去。”
当晚，宣传组的审美与格式课重修、信息组权益座谈会文件第八稿重写、走访组培训火热进行。
部长团围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倒是悠闲自在得多。
莫青屿低声问许明时：“你今天是不是没回医院换药？”
许明时叹气闭眼，显然不想提起这事。
莫青屿才不会轻易放过他。看许明时的反应，挑了挑眉，戏谑地问他：“怎么了？是谁当初那么豁得出去，现在连换药都不敢？怕痛啊？怕痛你别心疼男人啊！”
才不是因为这种没胆的事，许明时面无表情地想。
他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牧云客……和那一堆跟在身后嘘寒问暖的管家随侍。
可能是害怕再被牧云客问“真心话”。许明时从始至终也没想过要跟牧云客和盘托出，但这和在牧云客眼皮底下说谎完全是两个量级。许明时心里不是滋味，比受伤还难熬。
牧云客去公司了，刘叔也会跟在身边一口一个“牧先生说”，许明时可怜的心脏根本受不了这点刺激。
眼不见心不烦，许明时一大早就借口要回学校上课，从医院逃了。等上了串通好的司机大叔的车，许明时才发现，自己连手机都忘在了医院，只带了上课要用的平板。
例会结束，许明时就打算直接回宿舍。
然而一出门，就在拐角处撞见向他走来的牧云客。
不开玩笑的说，许明时心脏几近停跳，差点转身就跑。可他身后是跟着出来的部长团——和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学权大一的小孩们。
许明时为了他那点可怜的负责人面子，硬生生在原地站住了。但仅剩的理智只够他不逃跑，没法指挥下一步行动。
莫青屿看见牧云客出现在学权办公室门外，有些诧异。看许明时脸色后，又迅速变成了幸灾乐祸，怎么忍也很难保持严肃，悄声对许明时说：
“你看，人还亲自来抓你。”
许明时想跟莫青屿打一架，可惜他现在宕机的大脑中枢连语言系统都无法操纵。他没好气地横了莫青屿一眼，很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芜湖！哪里来的大帅哥！”闻见日从李东月身后探出来看，两眼都在放光。
“身材好好，衣品也好好哦。”胡静瑾和身旁的马晟瑜嘀咕。
“是谁的男朋友？不是的话可以加联系方式吗？”卢佳平跃跃欲试，连手机都掏出来了。
乱成一锅粥了，苗文雪才关好灯最后一个走出来。她皱着眉问：
“还不走，都在走廊里吵什么？”
现场瞬间静了。
连闻见日都抿着唇给李东月使眼色。李东月自己也不想出头，转过头当作没看到。江浩南靠在墙上看戏。
牧云客是一个人来的，似乎在笑。
许明时感觉有炉子在烤自己，好好一个秋天，许明时几乎要蒸发在学权办公室门口。
没人说话，苗文雪就走过人群到事件中心。她看到牧云客，面无表情地扫过许明时，似乎颇为无奈。
媒体没谁敢正面拍在任军官的脸，小孩不认识牧云客也正常。
苗文雪向牧云客点头示意，又带着些责备意味朝后面的小孩说：
“没礼貌。向审议长问好。”
大一的学权部员瞬间像被点名的木鸡，静了一瞬，整齐有力：“审议长好！”
牧云客也没什么架子，微笑着点头回应：“嗯。你们好。”
莫青屿根本压不住嘴角，乐疯了，忍得很辛苦才没笑出声来。她像赶小鸡一样，推着小孩们走：
“好了好了，审议长和学长有事要谈，快回宿舍！”
苗文雪带着小崽们下楼，江浩南看了许明时一眼，缀在队伍后面。
走得远些了，许明时听见下面爆发出一阵压低声音、但在传音效果十级的楼梯间成放大音效的议论：
“我靠？”
“基金会议的审议长？”
“上次是不是在宝珠学姐的葬礼上见过……嘶……天太黑没看清……”
“啊？我当面议论了审议长？啊？”
“审议长直接来学权办公室欸……是热水站的事吗？”
“审议长好帅哦……”
“你们都给我收一收！”最后传来的，是李东月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是谁的小孩？反正不是学权的小孩。走出去别说是学权教出来的。
深呼吸，紧张且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请深呼吸。
——对放松心情没什么帮助，但起码能让你知道自己还活着。
人都走光了，许明时转身又开了学权办公室的门，让身给牧云客进。
门刚关上，牧云客就开口问他：
“许明时，你今天不打算回医院？”
“打算回……现在正要回。”
许明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心虚，眼神躲闪得无处安放。
好歹也是为了牧云客受的伤，许明时应该占理，应该理直气壮地说“课太多、工作做不完、行动不便，没时间回去。”
“哦……一早就跑回学校，手机也不带。现在是晚上九点过五分，公交停运了，地铁离这里4.5公里。你既没有交代张叔来接你，也没有手机打车。许明时，你打算怎么回医院？”
许明时哑口无言，看来是脑子还没有恢复运转。
“今早走得太急。您……牧先生这不是来了，正好帮了我大忙……”
“原来是要我来接？”牧云客去头去尾，提炼中心思想，总结发言。
听着自己的话被曲解得跟原本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许明时：？啊？
牧云客爽快且大方地答应了：“可以。明天我还会来接你。”
“不用！牧先生我……”
“走吧。”牧云客打断他的话，径直开门：“车在楼下。”
进了电梯，许明时才回过味来，觉得牧云客根本没打算好好听他说话。
甚少如此发挥失常的许明时有些懊恼。抬眼，发现牧云客正靠在观光梯的栏杆上，悠闲地看后山夜景。凌厉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些，带着眼角眉梢都带着飘渺的笑意。
许明时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多看一会，心却渐渐安定下来。
山脚依旧灯火通明，篮球场网球场尚未停歇。山间小路上盏盏幽黄矮灯，像盘山的星星发带。偶尔有小情侣牵手散步，也有三三两两的好友散心闲聊。
确实是好景，衬得上他的好心情。许明时这样想。
夜光中，许明时静静地看着牧云客。
与牧云客接触不深的时候，许明时是来去自如的。他不用担心聚散分离、不用担心牧云客因为他产生什么危险。许明时最怕沉溺于不切实际的幸福中，他比谁都明白——自己会难以自拔。
许明时害怕抽离的痛苦，害怕得到又失去，害怕近了一些的关系又退后。所以他自我冷静，细致地剖析、严谨地判断，做好一切可能的万全准备。
然而……许明时看向牧云客。
后者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今晚格外愉悦些，还有闲心看着许明时，略笑了笑。
萍水山会祝福所有的相逢。今晚，暂时不用担心分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