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搭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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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叫同学们来，主要啊，是因为这个校园网的事情。”陈仝拿保温杯喝了口水，笑眯眯道。几人都没有开口，拿本子准备记录。走访是李东月和江浩南的主场，许明时没打算开场，便由着陈仝说下去。
“咱们那个推送啊，我也看过了。写得特别好啊！能看出咱们学权的同学都是有真才实干的。这个，我们信息中心跟你们学长学姐也有过交流，知道咱们学权里都是能干的同学……”
莫青雨本来就困，听见废话更不耐烦。信息组和宣传组本不常插手走访的事，苗文雪又深知莫青雨的性子，进来就非常自觉地拉她坐在靠边的位置。
许明时摊开本子拿着笔，像是想记什么，又找不到重点。
李东月挂着标准的微笑，不时点点头，耐心地听完了这一通开场白，才接道：
“校园网的事情我们确实有所耳闻，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哎呀，本来也不能麻烦到学权。可是你看，咱们学权在同学中的威信还是很高的，我看每次推送都有几千的浏览量……”
“是推送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吗？”莫青雨终于没忍住打断道。苗文雪略显无奈地瞥了一眼扭头看她的李东月，在桌下拍了拍莫青雨的手。
莫青雨的话紧急打了个转，勉强加道：“我们可以修改，老师。”
“哟，这就是咱们负责推送的同学吗？我看你推送做得特别好，啊，特别简洁明了。但是可能是老师不太了解情况，咱们这个情况解释，会不会写的东西太少了？”
情况说明，是学权出的一类应对紧急情况（舆论）的推送。推送中并不会提到确切的解决办法，多是缓兵之计，委婉地告知：
“同学们反应的情况，后勤部门已经知悉，正在全力改进方案，请同学们耐心等候”。
但十有八九，后续的方案都会莫名其妙地胎死腹中、中道崩殂。没到它们见报的那一天，同学们也早就忘了。
许明时会意：“老师，是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内容吗？”
“欸，你看，我们不是发了这个涨价公告吗。哎呀，同学们这个，意见很大。我们也难呐！学校现在扩招，机房设备又要升级，我们实在难承担网费。我们几个老师商量着，原来以为过了一个月，同学们能慢慢接受。可是你们看，昨天又撤了一次热搜，校区主任都来找我们说这事。”
部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忽然觉得还有点余地可以争取。
陈仝本想着有个人来应和一两句，他好接着说。停顿几秒巡视一圈，对面几人沉默着，齐刷刷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他只好把仅剩的几根毛又捋了捋，自己往下接：
“我们几个老师想了想啊，觉得还是学权最适合来做这件事。你们看，是不是在情况说明里提一提，我们涨价的原因缘由……”
“是什么原因呢？”江浩南问。
陈仝显得有点尴尬。但看着几人真挚求知的眼神，只能干笑几声。李东月轻咳一声，补充道：
“您大概说几个方向，我们也好知道该怎么写。”
“你看，一是我们成本上升了，今年研究生也要搬来咱们这个校区。设备费用也上升了。再有，学校正在扩建，这款也调不过来，咱们这涨价也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会下调……”
“什么时候能调回来呢？”莫青雨也不记笔记了，把笔一撂。
李东月只觉得眉心跳得厉害，非得用手摁住了才不至于愁得太明显，他补充道：
“我们往推送里写上一个大概的时间，同学们会比较好接受。”
“现在都十月份了。大概……也许会在明年……下学期吧！”
莫青雨一不耐烦就挂脸，奈何陈仝还是看着她回答的问题，说完了还在等她一个回应。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好的呢，老师。”
苗文雪看着莫青雨在本子上简约地写着的：“傻逼”，在本子上给她写：“笑得好假。”
莫青雨翻了个白眼，写：“下次再有走访别叫我，我怕跟他打起来。”
陈仝又说：“我们这个价格呢，也是普遍做过调研的啊，不会说没有依据就给大家涨价。你看隔壁那个大学，那校园网每兆收费收费3元；市中心咱们那个王国美院，我们信息中心还专门去做了调研，人家校园网跟咱们定价是一样的嘛！这个，合理还是很合理的，对吧！”
陈仝并没有等来附和。江浩南看着文件道：
“老师，据我们了解，隔壁的G大学每月免费流量为50G；50G以外，70G以内，1元1G；70G以上才是3元1G。还有市中心的H大学……这恐怕都不能与我们的定价方案相比较。”
陈仝挂着他那招牌的微笑：“同学们哪里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师，这是要发在校会公众号上的推送。我们必须保证其真实度。”莫青屿难得有耐心说这么长一串。
“我们现在正在扩建呐！这里有太多地方都是没信号的，同学们能感觉到吗——设备扩建完之后，校园网的信号已经能覆盖到流量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了。”
江浩南笔尖往下一划，接道：
“舆论平台的数据显示，去年无信号区域为：后山、青篁食堂、白兰食堂、红枫广场、紫檀宿舍1-14号楼、操场；今年开学以来，无信号区域为：后山、青篁食堂、白兰食堂、红枫广场、紫檀宿舍3-14号楼。老师，咱们往后，是不是校园网信号还需要进一步覆盖啊？应该还没有扩建完吧？”
“是，是！肯定会继续扩建，还需要继续，目前正在计划当中。老师就是想，可以先给同学们这样说，后期都会慢慢给同学们完善好的。”陈仝脸上已经挂不住笑。
闻见日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李东月，李东月点了点头。
“可是老师，如果没有完善好就发出去，不就是欺骗同学吗？”
失策了，这孩子怎么一上来就给老师扣一顶大帽子！李东月差点两眼一黑，略显惊恐地看了一眼闻见日。闻见日没接收到身边人的信号，非常真挚地看着愣住的陈仝接着道：
“如果因为扩建涨价，但是扩建完也没信号，还说后期会加紧完善，这其实就是‘画饼’吧？”
第二顶！许明时闭了闭眼，就听陈仝道：
“呵呵，这位同学提的问题很犀利啊。瞧着面生，是新同学么？”
李东月在桌底下拍了一下闻见日，笑着答道：
“老师，我们的意思是，如果这么发出去，恐怕同学们会更生气。咱们做这个推送的原意，要是找一个降低舆论的方法。但是如果这么写，恐怕是会适得其反，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陈仝扫了对面几个一眼，说：“这样吧，我再想想。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吧。”
“这个油头鬼，人话一句不说，坏事一件不落。我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下是同流合污到一块去了。”
后勤楼跟大活百米之隔，中间隔着一鸣湖。莫青雨不爽地把杂物往李东月包里一塞，把横在马路中间的胖鹅赶到一边。
“这些鹅倒是比学生都金贵。”她冷眼说。
许明时没接话。倒是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地凑上来，好像有挺多问题。
“学长，明明是老师那边不应该涨价，我们为什么说话要那么客气？”是闻见日的话。
李东月看着闻见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时候进学权的时候，我就问过你这个问题了。现在我还要问你：学权是靠什么生存的？”
“学生？”胡静瑾答道。
闻见日也赞成：“肯定是同学啊。没有同学，我们的投诉从哪来？”
江浩南却摇头：“不对。是老师。”
“相比其他部门，学权最大的优势在于认识景廷上下、大小部门的老师，无论同学提出什么问题，或大或小、或轻或重，我们都能找到能帮忙解决的老师。”
江芝心欲言又止，似乎对此多有不平。闻见日更是直接说：“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还得求着他帮忙不成？”
李东月把闻见日揽过来，笑着说：“是啊！学权本来就是整日求人办事的。要是把老师惹恼了，人家不愿意帮你干活，你怎么办？”
看闻见日还是一脸不服气，还问他：“怎么，你是干了一个多月，还没在老师那受过气？”
卢佳平在身后嘀嘀咕咕：“好像都还挺顺利的，也没遇到什么阻碍。”
“没关系，很快就有了。”李东月笑容淡了些，又语重心长：“敢想敢问是好事，学权得有敢说话的人——但下次学长学姐不在的时候不能这么跟老师说话，不然他们直接骂你，我可没法拦着了。”
莫青屿奇道：“哎，你也有教小孩不要跟老师对着干的时候哦？我记得你大一的时候……”
“啊啊啊？我干什么了？我不记得！”李东月打断她的话。
“站起来拍桌子、跟老师干架。”许明时接道。
“哇？！学长，讲讲你的英勇事迹嘛！”闻见日和卢佳平眼睛都亮起来了。
李东月拿会议本捂住耳朵，一个劲往前走：“哎呀——那时年少轻狂、不懂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许明时一路都在想——为什么信息中心这次这么执着要涨价？
校园网自定价以来，没有改价格的先例。在820年，还在提案的建议下增加了免费额度。依照王国每年给景廷补助而言，不至于支撑不起每年的维护更新费用。
一个月前发布了涨价公告，在全体学生都激烈反对、几次三番撤热搜，公告都被删过一次的情况下，还要迎难而上，不像往日信息中心的作风。
许明时大一时因为景廷内部通讯的事与信息中心打过交道。内部通讯系统主要用于课程通知发布、组群、线上会议等，每年每人三十块的费用。因为系统卡顿闪退的问题，被师生诟病良久。在权益座谈会沟通过后，信息中心宣布景廷内部通讯系统扩容升级，从此免费供景廷师生使用。
不应该啊……信息中心一贯不是油盐不进的强硬作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