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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自囚 ...
牧云客只犹豫几瞬,就坐上了轮椅。
他心里压着什么事,轮椅操纵杆往前推,到电梯走廊等。
魏军和袁祝也无能为力,只能送人到上电梯,贴心地按下5楼按键,退了出去。
电梯上下的人太多了,他们俩也不会这么没眼色去当电灯泡。再说,外面还有烂摊子等着人收拾呢。
“外面我们会处理好。届时向您汇报。”袁祝说。
牧云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意见。但魏军莫名觉得,可能对方并没有真正听到袁祝在说什么。
五楼下电梯,左转刚好是落地窗,能看见对面被一炮击毁的商业楼楼顶。
现在楼顶有很多部队的人在清扫残局,牧云客只略扫一眼,没有细看。然而顷刻,他不定的目光便凝在窗边。
许明时没有进房间,就靠在墙边。
这一层大约原本是给高级研究员或来访的贵客居住的。
护眼的暖灯、柔软静音的地毯、印象派的油画……倒像个星级酒店。
要救治的人太多,现在也不看伤者有没有钱、身份如何,有房间就住。
原本宽敞舒适的高层房间也变得拥挤吵闹。
医护对一切袭击变故习以为常,只要没波及到这栋大楼,大家还是按原样各司其职。
许明时脱离于来来往往的人群之外,静立在角落。
斜阳无法涉足之处,暖黄的灯光与他的眼睫一同垂下,如同缓静的河流,粼粼地波动着。
牧云客停顿在数步之外,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身边就有小护士兴奋地迎上来:
“牧先生!今天也是来看许先生的吗?这是……受伤了?处理过了吗?要去许先生房间处理?我推你去吧!”
即使护士小姐姐带着口罩,也能一眼望见她眼角眉梢真情实意的笑容。
她刚从走廊边过来,估计根本没没看见对话中的另一个主角就在对面落地窗前站着,本着对老板和宽容大方金主本能的热情,声音极有穿透力。
牧云客眼睁睁看着许明时转过身,适才冷冷落在楼下的目光——淡然瞥过眼前一幕。
“不用……我……”
牧云客感觉身上有什么警觉系统正在旋转飞升大鸣,像是在草原上嗅见大型猛兽、本能地拼命想要躲回巢穴里。
牧云客想让小姐姐别再引起什么动静。小姐姐已经走到牧云客身后,抬眼就看见站在窗边的许明时。
“呀!许先生醒了?那我推您过去!”
牧云客脑子有些宕机,根本没记起来轮椅的刹车键在哪,就这样手忙脚乱地到了许明时面前。
——也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可以走路的。
两人面面相觑。护士小姐姐满意且熟练地把轮椅刹车拉下停住,一声:
“那我先去忙了!两位慢慢聊!我去找人给二位处理一下伤口!”
小旋风一般刮来,把牧云客席卷到许明时面前,又小旋风一般转走了。
牧云客有些晕车,犹豫半晌也没想出说什么。
许明时也没说话。他的目光逡巡过牧云客身上的伤,顿了顿,又转回去看楼下。
袁祝和魏军正指挥人清理门外的道路。
碎石遍地、一片狼藉,道路几乎不见其原貌。
幸好是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没有过于阻碍交通。
许明时皱着眉没说话。牧云客心跳得有些快,在思考怎么开口之前,他想了数次:
这轮椅的刹车只能弯腰扒拉开吗?
居然停得如此严丝合缝!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他确实没找到体面把刹车拉起的方法,只能开口:
“明天会有人来把路修好,不会耽误太久。”
许明时似乎面色更不好了。转过来,盯着牧云客。
牧云客似乎在穷尽毕生力气思考,脑子又似乎根本没动。
卡住了,蓝屏了,可能只有重启能唤起响应。
牧云客是想说些什么的。但仅仅是对上对方的目光,就已经占用了大部分的内存,不支持启动任何其他程序多开。
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又或许是灯光问题,牧云客唇色都有些发白。
幸好——莫青屿其他话不一定准确,但有一点实打实是无误的。
许明时就吃这一套。
许明时看眼前人的模样,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冷硬,却还是叹气着问:
“你是故意招惹他们的?”
说起正事,牧云客渐渐冷静下来。
他不知为何从许明时的语气中听出了些生气的意味。却无法辩解,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只能沉默着点头。
“为什么?没有其他办法吗?一定要把自己赌上?”
哪怕是缓兵之计,细水长流的打法——不要打草惊蛇,去地方一个一个把不服的端掉,也不至于把自己伤得这么重。
这样最快、最有效率、对大局伤害最小……多的是理由。
但这些许明时不会不知道,牧云客也不会厚脸皮到直接说“因为我想你活下去,一刻也不能多等。”
这些都排除在外后,内心最深处的一个,牧云客不能说。
越不想许明时知道真实的理由,牧云客越是冷静而别出心裁地想出些其他反问句。
“你担心我吗?”
许明时又皱眉看着牧云客。
真是的,玩这些岔开话题的心眼。
许明时现在并没有心思与他玩这种游戏,径直侧身转到他身后。手利索一按扶手下的按钮,刹车就松了。
在这住了十几天、但基本是昏迷的许明时远远没有牧云客熟悉地形。他抱着手站在牧云客身边,只说:
“知道我房间怎么走吧?”
牧云客敏锐地感觉到许明时有哪里不一样了,心里升起几分奇妙的感觉。
距离感急剧缩减,没有敬而远之、绞尽脑汁的“处理感”了。
以前两人相处,许明时几乎每一刻都像是在处理什么任务似的,高度紧张、应变得当,很少是“随心”的。
牧云客还有些不适应,但他却明确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
欣喜、期待、如释重负。
他拨动操纵杆,下意识、无比熟练地朝左边走。在第八个房间门口,几乎是走廊尽头,停下。
房间门是电子锁,需要信息卡才能打开。牧云客停在房间门口,眼巴巴地回头看许明时走过来。
他没什么动作,但许明时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
“你不是有卡吗?”
牧云客一顿,他试图看出许明时的真实意思。但对方却只是丢下这一句话,也没有任何拿出卡的意图。
他慢慢解开作战服外套,从内口袋拿出干干净净的信息卡。
许明时接过卡,往门锁感应上一捧:“滴——”
门开了。
许明时打开门,给牧云客留出通道:
“是只能打开这扇门、还是你们家企业下所有门都能打开?”
“最近才办的,只能打开……”
牧云客别开眼,眼神落在信息卡上,又望回许明时。
怎么感觉还挺可怜的?奇了怪了。
许明时面无表情地递回卡。
牧云客接过,又收在口袋里。
房间里满是消毒水味,许明时把窗打开,坐在床上。
牧云客划着轮椅就到床前,听许明时再问了一次:
“你是故意做到这一步?”
你是故意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用这种无论风险有多大、可能把命都搭上的、效果最好的方法?
牧云客有些无措。他也许无法瞬间领会到许明时为何执着于问这个问题。
“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是吗?”许明时紧皱着眉。
他看见有护士进来站在一旁,明白是来处理牧云客身上伤口的,只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牧云客配合着动作,任由医护剪开他血肉模糊的衣服。
尽管已经尽可能轻柔,然而伤口不可避免地撕裂,又是大滴大滴的血落在地毯上。
牧云客感觉到许明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才皱眉。
“如果拖成长久战,有很多人的病情……等不了。”
许明时的目光与他交汇。
“这是最快的方法,虽然比较凶险,但客观来讲,这已经是消耗最小的方法了。”
牧云客陈述。他说得很客观,自认为没有加主观成分。
但许明时显然没有在听他说话,对方的目光灼灼地落在他左肩的伤口上,眉越皱越紧。
“这是在哪里伤到的?”许明时忽然问。
他很想责问对方,逼对方说出真相、或是直接到无话可说。
这么多年……除了在军校的几年,牧云客接受过的教育,许明时也几乎一课一课听过来了。
他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章程是以自己的命来赌一个胜利。
甚至不是最终的胜利。是阶段消耗战、是可能在某一个不知名的时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无声无息死掉的。
世人不会知道牧云客为何而死,不知道牧云客究竟在为着什么付出如此努力。
那些被及时送来的药品拯救了姓名的人,他们会看见牧云客身上的伤吗?
那些知道了真相的人,会知道有人正为了“让他们看见真相”而努力吗?
不会,因为牧云客不会让任何人看见——除了现在。
那么,大抵是不值得的。
许明时莫名想起自己在学生权益部的两年,又觉得心口空空荡荡。
那些只看见新闻上的“牧家”丑闻的人们,会费心思去甄别牧云客与大多牧家人有什么不同吗?
许明时有些自嘲地想,大概这些事情爆出去,真的不会有人相信牧家有一个好人——
除了自己。
许明时无故觉得心几乎落入谷底,却依然重复着:除了我。
他没有问得特别清楚,却能猜到依着牧云客的性子,他一定会让牧家在廷馥从此再无翻身的余地。要达到这样的效果,他不会组织任何□□和传播,只会任由其愈演愈烈。
许明时更是敏锐地察觉到,牧云客并没期望自己能在这场自导自演的好戏中活下来。或说,牧云客也许期待着——死掉更好。
自毁一般,让人们能看得见一个未来。
许明时不该心软的,但他仍旧想问。他无法别开目光,也忍不住心痛:
“是不是很疼?”
“不疼。”牧云客没有犹豫,立刻接道。
然而他说完,两人都怔了下。
室内有暖气,许明时看见牧云客手摩挲了下衣角,大概还是冷。
“你经常来看我吗?”许明时又问。
“事情比较多。”牧云客没有看他,消毒并重新包扎的伤口在微微颤抖着。
明明就坐在床上,只要愿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碰到对方。
可两个人都没有动,就像相敬如宾的陌生人。
牧云客大抵以为许明时忘了、或是不愿意再记得——
那天他们在牧家审讯室中,隔着加厚特质玻璃,牧云客对一切不管不顾,也要跑过来与许明时一起。
一起颤抖、一起掉眼泪。
抱在一起,还要哭诉——怎么让我这么痛?
拥抱吧、哭泣吧,许明时宁愿面对坦荡而直白的牧云客。
明明他能看出牧云客是痛的,明明他知道牧云客一有空就要往这里跑,明明他比谁都清楚——牧云客其实很希望说些好话、也很希望听见些好话。
可牧云客不愿意,不愿意说、不愿意表达。他只是逃避、躲闪。
许明时心底只徒然升起些无力的绝望。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追到五楼来,难道真的只是房间不够、只是为了在他面前把伤口包扎好吗?
许明时觉得自己在此处起到一个消毒灯的作用。
大抵真的是室内温度不够,牧云客居然有些发抖。
肩上的伤太深、又没完全好全。要把感染的部分完全除去,扯得五脏六腑都在打颤。
处理的护士的技术高超,即使两位在耳边你来我往地拉锯,也丝毫没分她的心,手稳当精准,丝毫不拖泥带水。
药水冰冷、带着些刺激性气味,让牧云客被门外斜阳冲昏了的头脑也兀然痛苦地冷静下来。
不该来的。
不该上楼,不该进这个房间,不该抱虚无缥缈的希望。
这是自私到极致的行为。事到如今,难道自己还能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厚颜无耻地向对方逼要“爱”吗?
牧云客一瞬间头昏脑胀,眼前发黑。
模模糊糊地,他又听见许明时问:
“牧云客,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呢?”
牧云客呼吸急促了些,直觉般意识到,如果这个问题没回答好,他与许明时的所有交集……也许会到此结束。
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所有伤口的痛苦在这一瞬间齐齐叫嚣起来,几乎将牧云客吞没。
可牧云客挣扎着,在无边的痛楚中听见清晰的心声——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在将牧家所有退路断得一干二净、以自己的性命作赌注入局的时候,难道牧云客还不切实际地期望能与许明时再续前缘吗?
许明时会有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爱人。
牧云客兀地咳嗽起来。停不下来、呼吸不了,连护士姐姐都慌了神,担心是气管或哪里有异物。
许明时本能地立刻靠上前来检查,问他:“怎么了?呛到什么了?”
牧云客只是摇头,仍是什么也说不出。
护士姐姐检查了下,确认没什么大事。刚好又处理得差不多了,她又去拿消炎药。
伤口超出预期,太严重了,得打点针,可能还得缝合。
许明时看见牧云客模糊了的眼,顿了顿,还是牵起他,一只手绕到背后,轻轻拍拍。
牧云客一顿,微弱地挣了下,也被许明时不甚在意地又揽了回来。
在这个似是而非的拥抱中,许明时好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耐心等牧云客缓过神来。
熟悉的温度、暖和的气味……所有疲惫和伤痛被奇迹般抚平。
牧云客只放任自己沉溺两秒。他轻轻侧首,额头在许明时鬓边极轻微地蹭了蹭。
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又要落下泪来。
身体的应激似乎安定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剧烈的心痛。
许明时没有动,心却雀跃起来。
牧家有多少敌人、牧云客有多少敌人、牧云客能不能活下去……未来的事,许明时一点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现在。他只想知道现在——现在牧云客是不是愿意?
“我……”
牧云客抬起头,把许明时推远了些。
他的手还没松开,呼吸又急又痛,深紫的瞳孔被晶莹的波澜润着,一点一滴在爱人的眼眸中回荡。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我……”
“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魏军说……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祝福的话全哽在喉中,一句也说不出来。
“牧云客,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许明时眼睛都睁大些,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反驳。
手还握得紧紧,要哭不哭的,诀别的话都说得这样没有信服力。
然而,牧云客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许明时怔怔地看着,才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出乎意料地,生气的情绪只有一点点,许明时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看见了牧云客在打转转的眼泪。
实打实的眼泪,总是最能证明真心的。
和那晚一模一样……口是心非,怪可怜的。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血把刚绑上的绷带晕得一塌糊涂。
许明时急忙安抚了一下人,才想起自己这间房没有呼叫铃——大抵是改装的重点监护病房还没来得及。
他转了个身就出门去叫人,丝毫没看见牧云客在背后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一片衣角也看不见。
等许明时再回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愣了半晌,才想起来拿手机打电话。
没有任何回应。铃声一路响到“无人接听”提示音响起。
还是觉得合成一章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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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自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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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求大家多多收藏,多多评论呀! 还是决定用这个名字……既然改名也吸引不到读者,不改名也吸引不到读者……那还是用我最开始就想好的名字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