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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那种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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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真实的你这么变态
三人毫不掩饰地站在现场,下巴微抬,神态倨傲,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明显半点不把方青水三人放在眼里,甚至动了直接抹杀的杀心。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轻蔑与杀意,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多说,周身罡气微凝,直接抬手发难。
方青水银牙紧咬,提剑快步上前阻拦,手中短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光在眼前闪烁,却也只是勉强抵挡的架势,几招下来便呈节节败退之态,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顺着鬓角滑落,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陈家佳和李大刀杵在一旁,只能干看着,手心都攥出了冷汗,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都不自知,心脏 “砰砰” 直跳快要撞出胸膛,两人心里都清楚 —— 再这么下去,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锋即将及身的瞬间,陈家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手忙脚乱地去翻大叔临行前塞给他的储物袋,指尖都在发抖,嘴里急慌慌念念有词:“大叔给的东西,大叔给的东西,总该有点用的吧……” 翻来翻去扒拉出一堆杂物,最后数了数武器,竟只有一把长弓和几支箭矢而已。他掂了掂轻飘飘的弓,又费力拉了拉弦,当即哭丧着脸 —— 这玩意儿自己平时碰都没碰过,别说伤人了,能不能射准都是个大问题。
怎么办啊?
死亡的压迫感越来越近,陈家佳脑中突然一道光芒闪过,想起了一个人,一个险死还生时无意间想到的办法。他猛地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回溯 —— 那个鲜红披风的冷酷邪意男子,那具森然的干尸,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那让人胆寒的冰冷眼神,那低沉沙哑的诡异语调。他拼命捕捉那种感觉,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久久的酝酿,久久的沉浸,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他隔绝。
终于,陈家佳猛地睁开了眼,周身的气质陡然剧变。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那声音沙哑晦涩,仿佛从九幽寒潭之下传来,他缓缓抬着头看向虚空,用一种诡异飘渺、似人非人的语调缓缓道:
“血色的美艳可比娇艳的鲜花迷人太多了……”
(此刻,异域的诡秘音乐仿佛在耳边幽幽响起,阴森又诡异。)
刹那间,陈家佳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变了。他身上还松松垮垮套着那件女子亵衣,墨色发丝无风自动,肆意飞扬,眼底翻涌着邪意凛然的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莫名的孤傲与冰冷,一股骇人的凉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度,刺得人皮肤发紧,连那三名世家子弟都不敢直视他。那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势吓得齐齐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疑,互相交换着错愕的眼神。
陈家佳面无表情地抬手拉起长弓,一支箭矢稳稳搭在弦上,手臂发力,弓弦拉满如一轮满月。他的眼神如寒刃般锁定其中一人,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冷笑。只听 “唰” 的一声爆响,箭矢裹挟着劲风狂暴射出,所过之处烈风呼啸作响,箭矢擦着空气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掠过其中一人的头顶 ——
“啊!!!”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意识抬手一摸头顶,掌心触到一片冰凉,半边头发竟已被箭矢的罡气削落,光秃秃的脑袋在天光下格外滑稽。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是一阵刺骨的凉意从身侧划过,他低头一看,半边衣衫已被凌厉的气劲撕裂成碎片,露出光溜溜的半边身子。这家伙顿时变成赤身半秃的狼狈模样,双手慌慌张张,不知道该捂头顶还是捂身子,在原地手忙脚乱蹦跳着,脸上写满恐惧,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另外两人看得目瞪口呆,瞳孔骤缩,腿肚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时,陈家佳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低叱道:
“滚开。”
陈家佳这突如其来的气质剧变,再加上那一箭的强悍威势,让三人瞬间把他当成了深不可测的顶尖强者,哪里还敢有半分逗留,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连滚带爬地转身飞速逃窜,头都不敢回,边跑边扯着嗓子喊:“见鬼了见鬼了!”
三人连滚带爬逃走后,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大刀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向陈家佳,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声音都吓变了调,带着颤音:
“原来真实的你这么变态、这么强大啊!”
说完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混杂着三分敬佩七分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家佳刚想张口解释,腿肚子突然一软,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 刚才那一箭几乎抽掉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踉跄着扶住旁边的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他虚弱地摆了摆手,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青水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有惊讶,也有疑惑。
事实上,想要通过这场比赛考核,核心就是找到赛场中的目标灵石,而后只要护住自身安全撑到最后,就能得到疗伤圣药塑元丹。如今灵石到手,目标已然达成,三人简单收拾好东西,方青水扶着陈家佳,李大刀在一旁搭着把手,慢慢搀扶着准备下山。
“你们的胆子很大,敢戏弄众人,所以今天,你们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正当方青水三人脚步踉跄着往山下走时,突然一道冷冽如冰刃般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语气里裹着一丝玩味,更藏着浓烈的杀意,刺得人脊背发凉。
这话一出,吓得三人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身,四下张望,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陈家佳本就虚弱的身子瞬间绷紧,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衣衫 —— 对方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身后,还一眼识破了几人设下的引开强者的局,可见实力与心性都极为不凡,绝非之前那些对手可比。而自己刚才那一箭早已耗光了力气,现在连抬手的劲都没有,更别说动手反抗了。
他颤颤巍巍地张了张嘴,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些,声音却忍不住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相…… 想必你也看出我们的实力了,我们这么弱,对我们出手,对您这样的强者来说,肯定是脸上无光,很羞人的……”
话音刚落,一名中年男子从旁边的树影中缓缓走出,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淡淡道:“你的捧杀对我没多大作用,脸面对我来说,本就不值一提。” 他步履从容,神态淡然,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李大刀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看清男子的模样后,瞬时眼睛一亮,神情陡然振奋起来,脱口而出道:
“你不会杀我们的!大名鼎鼎的司空青峰威名谁能不识,更是以正义耿直扬名于世,让天下人敬佩之极!”
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全身的勇气补充道:
“当然最主要的是,大人您的眼中,根本没有真正的杀意。”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身形一晃,以惊人的速度瞬间挪移到李大刀身边,快得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凭空闪现。李大刀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一哆嗦,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忘了。
中年男子再次轻笑一声,深深看了李大刀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很聪明。”
说罢,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一直静默不语、神情淡然的方青水身上,深深看了她几秒,眼神里的玩味更浓,而后便转身抬脚离开,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待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确定不会再折返,原本紧绷着神经的陈家佳突然浑身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李大刀的眼里满是敬佩,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刚才你也太威风了!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临危不惧,出口成章!”
李大刀得意地挺了挺胸,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封面皱巴巴的,边角都磨得起毛了。他抬手拍了拍本本上的灰尘,一脸傲气:
“这都是我的成果!青峰大陆有名有姓的强者,我可都在册记着!”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小本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空隙处还画着各种歪歪扭扭的涂鸦,翻到其中一页,他用手指着上面的字,扬着下巴道:
“你看,司空青峰,备注:正义耿直,吃软不吃硬,可搭话。”
说着还得意地拍了拍小本本,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强者大全” 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个小人跪地跪拜的图案,滑稽又可爱。
陈家佳连忙凑过头去看,一边看一边连连点头:“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道理有道理!”
方青水却突然开口,语气凝重,眉头微蹙:
“司空青峰的名声,确实很响,不管是在青峰大陆,还是在中心大陆。只是,他自从数年前去了中心大陆抗击异族后,就再也没有传出过离开的消息,更别说出现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眼神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而且我刚才观察他的眼眸,有些异样,并非真正的坦荡澄澈,甚至…… 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恶。”
陈家佳和李大刀闻言,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张大嘴巴惊呼道:
“你是说,刚才那个司空青峰,可能是个假的?!”
方青水白了两人一眼,没好气道:
“何止是假的,刚才那个冒牌货,眼里的戏弄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你们没看到吗?他周身凝出的一把坚韧灵气化形的悬空之刃,剑锋一直稳稳抵着你的腹部,只是没真正落下而已。”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李大刀的肚子。
陈家佳和李大刀连忙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李大刀的衣襟上有一道浅浅的破口,两人伸手摸了摸李大刀的肚子,指尖触到一道微凉的印记,顿时脸颊上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一滴滴流淌下来,后背瞬间凉了半截。
方青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
“假的司空青峰竟敢光明正大地扮演本尊,他原本的目的就很可疑。不过,他既然愿意用司空青峰的正面形象示人,短期内这一点,我们刚好可以利用。否则,一旦识破了他的真面目,谁知道我们会不会被他灭口?”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重重点头,心里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方青水看着两人,沉声道: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没有坏处。”
李大刀突然摸了摸胸口的口袋,掏出 “强者大全” 翻了翻,眉头一皱:“奇怪,我画了跪拜小人的那页怎么不见了?刚才看司空青峰那页还在啊!” 陈家佳和方青水正琢磨着假司空青峰的来历,没当回事,只催他:“别管纸了,赶紧走,免得他折返!” 李大刀嘟囔着 “好不容易画的小人”,只能快步跟上。
赛场内的某个偏僻角落,树影婆娑,阴风阵阵。
“沙沙沙沙沙……”
细碎的声响在寂静中响起,地面上缓缓掉落了一层细沙。方才离去的中年男子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整个面容如沙粒般簌簌滴落,一粒粒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仿佛他整个人本就是由流沙塑成的一般。
待最后一粒沙从脸颊滑落,清冷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倾泻而下,直直照出一张脸 —— 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邪异。
不是狰狞,也不是丑陋。恰恰是那张过分清秀、甚至带着几分柔和的脸,配上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才让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他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清冷的月光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轮廓,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也没有半点来历线索,唯有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令人胆寒的阴冷气息,在周遭蔓延。
他缓缓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舌尖在唇角轻轻停留了一瞬,仿佛在回味什么极致的美味,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目光死死盯着陈家佳三人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婉转,却像毒蛇吐信一般,透着刺骨的寒意: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缓缓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回味猎物的伤口:
“那个叫陈家佳的小家伙…… 身上那股混乱又诡异的力量,真是让人着迷。还有那个李大刀,弱成那样,倒还有几分小聪明…… 呵。”
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残忍的弧度,眼底翻涌着嗜杀的光芒:
“刚才那一剑,本来可以直接刺穿他的心脏,让他当场毙命。可惜啊…… 偏了那么一点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痴迷,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不急…… 反正跑不掉,一个一个来就好。先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有多强…… 等他们最得意、最放松的时候……”
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 “咯咯” 脆响,眼底的残忍与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再慢慢…… 一个一个,捏碎他们的希望,捏碎他们的骨头。”
那眼神,像极了猫儿看着爪下即将到手的老鼠,充满了戏耍与掌控。
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掌心微凝,然后猛地收紧,仿佛已经攥住了三人的性命:
“跑吧,尽情地跑吧…… 反正,你们终究跑不掉。”
他指尖悄然浮现一页皱巴巴的纸,正是方才靠近李大刀时,顺手从其 “强者大全” 上撕下的那页,纸上歪歪扭扭的跪拜小人被月光照亮,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小人的脸,轻笑一声:“标记好了,跑不掉的。”
一声轻柔又冰冷的轻笑从唇间溢出,他转身,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浓黑的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声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在空旷的角落里久久回荡,挥之不去。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 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早已在黑暗中,死死盯上了他们,如影随形。
微凉的夜风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声轻笑,若有若无,像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舐着肌肤,透着刺骨的寒意。
赛场外,高耸的观战台上,烛火煌煌。
三长老躬身站在一旁,正小心翼翼叫醒打着瞌睡的太上长老,语气恭敬:“长老,此次比赛我已经找好了几名颇有潜力的苗子,您看下怎么样,可否收入门下?”
太上长老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抬手擦了擦眼皮上的睡意,懒洋洋地抬眼扫过玄光镜里的画面。他的目光掠过那个脸色阴沉的年轻男子、睡意沉沉的折扇男子,表情略显平淡,显然并未放在心上。视线移到那个假冒司空青峰的人影时,嘴角微微勾起,神情显得有些玩味,却也只是稍作停留。
刚想收回眼神,玄光镜里的一个画面却让他骤然顿住 —— 陈家佳抬手擦汗时,无意间从储物袋里掉出了一张发皱的、缺了角的废纸,他随手捡起来塞回了口袋。
太上长老的目光骤然定住,死死盯着那张废纸,眼神里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张废纸,明明破破烂烂,边缘都泛黄卷边了,却仿佛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神韵,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他凝神细看,只见废纸的一角,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两个大字 ——
“大佬”。
太上长老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震,身子都忍不住战栗了一下,差点从宽大的椅子上滑下来。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这…… 这是……”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胸口,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许久才缓缓道:
“好苗子啊…… 真是好苗子啊…… 我真想收这几个人做亲传弟子啊……”
他顿了顿,看着玄光镜里三人离去的背影,又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惋惜:
“哎,算了算了,一切都是命数!”
一旁的三长老听得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太上长老为何会对三个不起眼的小辈如此看重,甚至还露出这般激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