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录音 ...
-
秦星受邀保护燕双时，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去拿到相机，马不停蹄地朝着定位赶去，他们不敢拖沓，就怕自己拖的几分钟让绑匪撕票不干。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他们把油门踩到底，黑车如一道闪电眨眼冲了出去。
燕双时坐在副驾驶，单手死攥着手机，脸上血色褪去，面色难看，眉毛紧紧皱着，呼吸微沉。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绑匪说的话是假的，可以看作是直觉，可以看作是因为绑匪最后说的一句话。
“燕双时，我很嫉妒你。”
绑匪嫉妒他什么？
嫉妒他和许微与在一起恋爱吗？
如果绑匪真的是张扬，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这是一次来自情敌的挑衅。
张扬喜欢许微与吗？
燕双时不这么认为，他不认为一个人的喜欢是这样。比起喜欢，他更倾向于张扬在报复，报复的对象不单单是许微与，也不是学校，而是整个上流社会。
许微与只是被波及的其中一个。
燕双时敢肯定，张扬花在许微与身上的时间远远比其他人要多，从三年前的布局到三年后的挑衅嘲讽，以及这三年不间断地磨灭证据洗清自己……不对，从七年前，高三假死开始。
张扬也许跟医院里的某个人做了交易，而张扬，无人关心他。
所以最后张扬的死讯传来，只有零星几人前去参加了葬礼。
这还是他从徐致那听说的。
尽管失去了相处时的一部分记忆，许微与还是去了，不知是不是本能。但许微与对朋友好的没话说，他若是认准一个人，将是那个人最坚固的后盾。
所以，你真糊涂啊，燕双时。
他无声谴责自己。
许微与找不到的话，他有什么资格活着？
“秦星，这是个阴谋，我们不知道过去会遇到什么。”燕双时侧过头看着窗外，语序平静地说。
秦星看都不看他，径直开口：“这种时候尽量不要说风凉话，去的不止我，别忘了你自己也在路上。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秦星深深建议这位同志睡一觉。
如若没看错，燕双时眼下的乌黑程度，看起来足足三天没睡。
“睡不着。”
燕双时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不是这段时间引起的，而是和许微与分手之后的这几年他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以前还能靠安眠药入睡，现在焦灼万分的内心促使大脑不断分泌肾上腺素，紧张高昂的情绪让他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你在自责，可往往自责没什么用，反而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
秦星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扫了燕双时一眼，看着燕双时较为糟糕的状态，他不知为什么，突然一下想到了在校长室里，校长播放的那个视频。
视频内容很简单，是学生的自我介绍，许微与也在其中，和其他同学没什么区别，但仿佛又有区别。
优渥的长相让许微与和其他人好似不在一个图层，漂亮迭丽的桃花眼盛满了笑意，像春日的樱花柔软长情，眼尾的小痣缀在眼尾，好似春日娇艳欲滴开放的画一样夺目谣言，久久不能忘怀。
许微与长得白净，秦星没见过真人却也能从视频中感受出许微与的皮囊状态。
有那么瞬间，他真为燕双时感到悲痛。
这么优秀好看的爱人就这么被他弄丢了——秦星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顿时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是燕双时想这样的吗？要怪只能怪犯罪分子。
无论是什么理由，他只要犯罪，那就是犯罪了，许微与和其他的受害者是无辜的。
仇恨轻易能覆盖一个人的眼睛，让清澈的目光变得浑浊充满愤怒。
但仇恨应该放在正确的人身上。
因为律法无情，人有情。
张扬在校受到的不公、他跳楼的原因、他不再和许微与交朋友的原由……没有一件事情是突兀发生的，他们会继续调查，张扬和藏在黑暗里的那些人也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到了。”
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废弃工厂，距离工厂三公里外，有一条运输海上货物的河。
燕双时一声不吭地开门下车。后半个小时，他没再说话。
“生气了？”秦星下了车试探开口。要是燕双时脑子不清醒，他也可以以妨碍工作的名义把人带回去。
燕双时摇了摇头，阴嗖嗖说了几个字：“我准备好了。”
无论接下来遇到的会是什么，他都做好准备了。
见他这样，秦星扬了扬眉梢，轻轻吹了声口哨，“不错嘛，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
燕双时不看他，双手放在兜里，右手打开了录音笔，左手摸索自己的手机屏幕，不由地散发了一下思维。
今天“许微与”会发什么过来？
两人走到废弃工厂大门才发现这里的门竟是开着的，像是知道有人会来一样，大敞大门欢迎他们。
燕双时跟秦星对视一眼，前者顿了一下，步伐慢了一拍，落在秦星的后方，同时秦星快步上前几步，挡在燕双时身前。
要是前方有危险他能及时护住燕同志。
废弃厂里漆黑没有光亮，唯一的光亮还是门外斜斜打进来的太阳光，整个地区冷风阵阵，空旷的空间任何细微的动静被无限放大。
“你不怕吗？”
燕双时反笑着问他：“怕什么？我已经没有害怕的东西了。”
秦星大抵是明白他的意思，很是小声地叹了一口气，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话语莫名挤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如鲠在喉，只好咽回了肚里。
两人越走越深，秦星不动声色地摸了下自己的右耳垂。决定带着燕双时来废弃工厂之后他们的队长就把这枚定位耳机交给了他。
此时此刻，秦星一边听着队长说话一边分出心神观察燕双时。
如果到时候真的要让燕双时当诱饵，他们必定要想到双赢的对策。横竖都是宝贝，一个都不能忘。
两人越走越深，鞋子踏在地面上发出踏踏声响，这声音如幽灵般回荡在工厂内。
越是往里面走，燕双时越觉得冷。
他总觉得走到底遇到的事情对他而言绝无好意。
绑匪让他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倏地，两人同时一顿，视野里多出一张桌子，四四方方地放在中间，好像特意摆在这里欢迎他们。
桌子上是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
看到笔的瞬间，燕双时心中的不安高到了顶点。
秦星看着他发白没有血色的脸，张口询问：“要不要出去？”
燕双时摇头，率先跨出一步到桌子前，第一眼认出这是一支录音笔。
秦星跟在他身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套递给燕双时，燕双时了然接过戴上，他自己也戴了一个，又拿出一防尘袋将笔记本装了起来。
歉意地对燕双时说：“笔记本我们要带回去检查，结果出来会通知你。”
燕双时无所谓，盯着录音笔不说话。
雷达叮当作响，燕双时鬼迷了心窍般忽视了，他伸出手想拿起录音笔。秦星同时伸手阻拦：“哎——”
眼神微动，秦星伸到一半的手停在了半空，片刻收了回来。
录音笔滋啦两声，随后他们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燕双时？你来了吗？他们说你一定会过来，可是我不信，你早在三年前就拉黑我了，你那么讨厌我，怎么还会来找我的？不过以防万一，你真的来找我了，我有两句话想和你说。燕、双、时，这三个字很好听，会是我坚持下来的源泉。只要一听到这三个字，我的身体仿佛会诞生源源不断的力量让我从山里走出来——”
“话说回来，如果我说我恨你，恨你没有早点发现我，你会信吗？应该会吧，毕竟三年前‘我’那样羞辱你，你发现真相了么？绑匪说你们已经在找我了。”
过了好几秒，“许微与”才继续说下去。
“我想对你们说，绑匪拿出这条录音的时候，我很大可能已经死了。所以，不要来找我了。燕双时，你好好活着，若是你还喜欢我……就替我照顾好我爸妈。我很……担心他们。”
又是滋啦两声，突兀的撕心裂肺的说是怒吼也不为过的怒音在空间中响起。
“燕双时！！你不得好死！！！我告诉你你不得好死！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你哪来的资格——”
话没说完的下一刻，秦星迅速反应过来按下了关机键。绑匪这一招确实狠，这是想把燕双时折磨死，慢刀子钝肉，最痛人心。
刚想说些什么秦星就看到脸色比之前更糟糕、眼里红血丝几近漫出来、下唇被自己咬破渗出血的燕双时。
“你……算了，我们先回警局。”
他拽着六神全无的燕双时回到车上，燕双时手里还拿着录音笔，论秦星怎么拽都拽不出来，遂放弃。
“你也别信，他能搞出不存在的视频，就能伪装声线，录音里不一定都是真的，回去后让技术部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一句话是许微与说的。”
秦星真怕这小子受到的刺激太大在他车上昏厥过去，“虽然我没见过许微与，更没和他说过话，但按照我对许微的了解，他是不可能说这些话的。你想，他要是真的恨你，为什么要给你发这么多条消息，是不是？”
“如果绑匪催眠了许微与呢。”燕双时攥紧录音笔，残忍地剖析最坏的可能。
“如果绑匪把许微与带回去，拿到了他的手机，从而发现了程序软件，更改了程序软件，又在前不久把手机送到我手里的。”
“如果做出这些的前提时许微与在他手里被他催眠，更改了认知，最后变成了绑匪那边的人呢？”
“我不怕许微与恨我。”燕双时抬起血雾的双眼，水汽雾蒙遮掩了视线，他精准无比地直视秦星的双目，右手指着自己的心脏，一字一句地说：“他就算要杀我我都愿意。”
“警官，我害怕的是许微与在他们的催眠下做出了违背本心的事情。要是这样，我不敢想他清醒过来会有多崩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