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歧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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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意外过后，优秀毕业生传授经验的全网直播如约而至。
校领导人组织了几次高层会议，内容围绕要不要开直播演讲进行一系列的讨论和建议，最后校长一锤盖章。
“公告已经发了出去，开肯定要开，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也不能让这群孩子白白期待，况且这场直播对孩子们来说也是一个放松的机会。”
“许微与因特殊情况来不了，临时决定邀请其他人，总之，多安排几个，后台也提高注意，一有问题立刻关闭直播。”
“警方会蹲守在我们直播间，也会有警察保护我们，所以这场直播，该播还是要播。”
会议结束后，校长叫住扬教导主任，把人留了下来。
校长眼角浮起细细密密的皱纹，笑起来满是无奈。
“扬主任，七年前的事情都挖出来了，我真的蛮好奇的，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张扬？”
扬主任笑了笑，唇边勾起一抹无奈，他像是别无办法了似的，摊开手叹了口气说道：“校长，有些事情没必要知道这么清楚，尤其是我们。”
扬主任目光落在校长身上不过一秒，幽深了一瞬，却像是什么都不清楚似的喟叹。
“校长，你比我更清楚我，讨厌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是一样的，没有缘由，没有预兆，当我们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追究早就没了意义。”
扬主任摇了摇头，打开他整日不离手的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年轻时候犯的一点小错，再怎么追究都改变不了。”
“以前我还年轻，觉得自己是主任，能做到绝对的公平，整日抓那群违反校规的学生，不想他们影响到别人，不希望好学生跟着一起烂掉。”
扬主任苦笑一声，“实际上，被我抓的学生有很多，张扬只是其中一个。”
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校长知道，他是在说张扬这件事情和他没关，他也不知道张扬会跳楼，更不知道张扬假死，还搞出了这么多事，连许微与都被算计在里面。
足以见得张扬这个人，有多难缠。
张扬变成这样，或许跟他们有关系，但事已至此，扬主任并不想再提张扬这人。
扬主任典型的贵人多忘事，在他眼里只有学习两个字。
张扬接二连三违反校规，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怎么喜欢张扬，这个不怎么喜欢可以排除掉成绩，要是张扬的成绩没有那么好，扬主任绝不会在他身上耗费更多的口舌。
这在那一次的课间活动中可以看出来。
他忍着脾气，拿出所有的耐心提醒张扬，在这里应该称得上警告。
主任讨厌一切的问题学生，第一眼看到张扬，他心里就升起了淡淡的排斥。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校长。”
扬主任起身，带着他的黑色保温杯走出了会议室，靠在走廊上的墙上，扬主任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望着遥遥蓝空，惆怅地直起身离开。
直播当天，扬主任突发重病没到现场，躺在医院病床上拿着手机线上观看。
燕双时接到消息拎着水果篮敲开了门。
“扬主任，你身体怎么样？”
燕双时自觉拉过一个椅子坐下，一双凤眼锐利，他垂下眼睑，再次抬起头，眸中的凶戾已然消失不见。
扬主任侧眸，深邃的眼睛望过去，显然，他还没忘记这个前两天大摇大摆借着往日学生身份进入校园把他虎的不要不要的人。
“有什么事吗？”
人都来了，断然没有赶人离开的事。
扬主任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几秒后又来了一句：“我还以为真有哪个学生回校看我了。”
燕双时回望的坦荡，“是啊，我也上过高中，怎么不算是学生？”
他耸肩，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削皮，漫不经心地拉开话题，“篮子里还有橘子，要是不想吃这两个，还有香蕉，火龙果，圣女果等等，你想吃了就拿。”
扬主任咳了一声，扫了眼没搭理。
燕双时也不生气，他也不急，就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削皮。
到底他没什么事，顺路过来看一眼。
大概是受不了这个怪异的氛围，扬主任瞥他，紧皱眉头，“张扬的事情我真没想到，你在我这里只会是浪费时间。我听徐致说了，你和许微与是恋人吧，你很喜欢他？”
说到最后一句话，扬主任眼中飞快地掠过光亮，就像是什么事情突然得到了答案似的，在一瞬间明了。
恰巧燕双时低着头，没看到。
“对，他是我爱人，我只喜欢他。等他回来，我要给他重新办一场婚礼。”
“您歧视吗？”
扬主任嗤笑，明明脸色苍白，说出的话却直戳人心：“歧视什么，歧视有用么，再怎么歧视该喜欢还是喜欢，再说了现在同性婚烟都合法了，我虽然比较死板，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只是没想到张扬对许微与是这种感情。”
燕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嗯，声音很小，像极了错觉。
扬主任打开手机点进了高校直播间，一边观望一边对燕双时说：“你或许不清楚，但我每每看到张扬望向许微与的眼神，觉得十分不对劲，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
他讽刺地笑道，“原来是喜欢啊。”
此时此刻，生了病，躺在病床上的主任，对张扬的恶意已经漫出来了。
“我说怎么那么奇怪的。”主任偏过脑袋，有意跟燕双时说，“出了院我会跟校长提辞职，我不当主任了。”
燕双时拿着削皮刀的手一顿，抬起头奇怪地看他，“这么突然？”
主任闷咳，“早就想了，只是放不下。我站在这个位置上快十年了，见到的风景、看过的人太多了。张扬这件事我感到抱歉，他的死跟我之前的拙拙逼人也有关系。说到底，我也有罪。”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一旦承认了，这几十年来的认知观则需要重整，他将从一个无辜的为学生好的主任变成一个不懂变通逼死人的老古板。
他将受到现在开放的环境的压迫。
“我或许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张扬了。”
主任偏头，似想不通，“但我并不讨厌许微与，也不怎么讨厌你。很奇怪，也许我和张扬的气场不合吧。”
燕双时视线越发古怪，他不是主任的学生，也在社会上闯荡这么久，别说是主任，哪怕是大金主大客户在眼前他也面不改色。
“你和张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扬主任一愣，“绝对没有，警察在你问出这句话之前，已经对比了我和张扬的DNA，我和他确实没有关系。”
但燕双时无明想到另一位姓张的人。
“你了解张娅芝吗？”燕双时问，“不过你应该对张亚这个名字更熟悉。”
扬主任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态度近乎破罐子破摔，“嗯，熟悉，不怎么了解，但她喜欢张扬，后来去了美市。我找她谈过话，但那孩子比我想的更倔强，她太喜欢张扬了，把希望全寄托在张扬身上，以至于张扬死后，她失了魂。”
燕双时若有所思。
他在这里待了一下午，听完了整场直播。结束后他站起身，带走了自己最先削完皮的苹果，留下了后来削好的，“苹果快点吃，放久了容易坏。”
不等回应，他燕双时大步离开了这里。
出了医院，阳光打在脸上，暖阳般地闻到青草香，燕双时掏出手机，打给了警局队长。
“……仔细问问左依，张娅芝的态度。”燕双时说，“张娅芝一定是见过张扬，她肯定知道张扬在哪，他们一定一直有联系。”
要么张娅芝看开了，放手了；要么张娅芝见到张扬了。
前者几乎不可能，否则没必要装作不认识许微与。
一个酒店前台，在左依进房间后突然说有一位前同事见过许微与，为此专门跑一趟。
当时不觉得有问题，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问题。
更可怕的是，张娅芝极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张扬没死。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女孩子就真的太可怕了。
没让人察觉一点不对。
队长听完了燕双时的猜测和扬主任那边收获的信息，简单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总结，语重心长地对燕双时说：“你千万别冲动跑国外去知道吗？你要是去了我们还要抽人员去找你保护你，你会扰乱我们的编排懂吗？”
“一切都要等结果出来，我向你发誓，找到许微与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而且以我的人格和勋章担保，到时候我一定带上你。”
话说到这种程度上，燕双时懂事地后退一步，答应了。
挂断电话，燕双时即刻打给左依，同时挥手打车。
电话一接通，燕双时不等左依开口，当即说道：“来出租屋，给你看样东西。”
电话啪一下断掉，刚从沉眠的梦境中艰难爬起接起电话的左依彻底清醒，木着表情盯着屏幕上的定位，目光欲/火，仿佛盯着的不是手机，而是面对讨厌的人的谴责。
半晌左依捞起外套，用清水随意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出了门，狂奔至楼下开车，车速卡在了最快。
到了燕双时门口，“哐当”锤门。
“燕双时！你最好别想着辩解，你最好第一时间就告诉我许微与的信息，否则我——”
他锤了不过一下，隔壁门开了。
燕双时大摇大摆地靠在门边，漆黑的眸子如临深渊。
“你在美市经历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歧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