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章 崔抒夏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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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抒夏躲了三天。
第一天她没去楼上那间排练室，推说加了补课，留在二楼练习室里自己对着镜子练Flow。第二天她又没去，说作业太多，在走廊拐角遇到权至龙的时候，她打了个招呼就快步走开了，连他的表情都没来得及看清。第三天她干脆给崔胜铉打电话请教问题，电话那头崔胜铉的声音慢吞吞的，听不出什么异样，挂电话之前提了一下：“至龙今天问你怎么没来。”
她敷衍了几句就挂了。
今晚，她决定不躲了
因为她实在忍不了电话请教了。有些东西隔着一根电话线说不清楚，她写词的时候卡在一个切分点上，怎么都顺不过去，电话里崔胜铉哼了三个版本，她脑子还是糊的。她需要面对面，需要他看着她的嘴型，需要她看着他的手指打节拍。
而且，就算权至龙真对她有点喜欢，那又能说明什么？
她才不相信他的喜欢呢！
今年年初。刚进YG的时候。她升高二，转学来到新学校。长得漂亮这件事在新环境里永远是第一波被注意到的标签，入学第二天就有人拍了她的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上，配文是“新来的转学生，有没有人知道是谁”。帖子底下有人把她和高三的一位学姐放在一起，发起了校花竞选投票。
最后她输了。
她更好看，五官更精致，比例更优越，谁更抢眼一目了然。可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她的票数差了那位学姐一大截。底下评论写得直白——“长得太凶了”“看着就不好惹”“虽然好看但是不敢靠近”“学姐比较清纯”。
清纯。又是清纯。她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咬了一下嘴唇里的肉，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第二眼。
那位学姐显然把这场胜利看得很重，特意在学校走廊里拦住了她。
学姐笑得很甜，甜到发腻，甜到崔抒夏当时就想转身走掉。
她的腿没有动，因为她的腿比她的脑子更倔。
学姐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用那种甜甜的、底下却藏着针的语气说：“哎呀你就是崔抒夏吧？可惜了呢，你确实很好看，但是没关系啦，校花第二也很厉害了。你听说过校花诅咒吗？就是当选了校花的人反而没有第二受欢迎之类的，那种说法你听过吧？所以说不定你才是真正的赢家呢。”
崔抒夏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礼貌微笑。
学姐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那种炫耀的意味反而更浓了。
“听说你是YG的练习生？好厉害啊。权至龙你认识吗？好像是你们练习生的大前辈吧？我们晚上约了一起吃饭呢。”
权至龙。她记住了这个名字。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权至龙，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在公司以外的地方听到这个名字，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被一个高三的女生当作炫耀的资本，挂在嘴边，像拎着一个名牌包包的logo给别人看。
一周后，她和李彩麟练习完出去吃饭，碰巧在隔壁桌看到权至龙在约会。
不是她们学校的校花，是隔壁学校的校花。
换人了。速度比她想的还快。
后来，她还听崔胜铉无意间提过一嘴：“至龙又去翻校花帖子了”，她问了句“什么帖子”，崔胜铉说“他就是到处看各学校的美女评选，看到好看的就去查联系方式，约出来吃饭”。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了。这位前辈是花花公子，喜欢每个学校的校花。
崔抒夏推开楼上排练室的门，热气混着音乐声扑面而来。镜子前整齐排着一排人，跟着节拍律动，动作整齐利落。
她和往常一样坐在地上，掏出本子，低头写词，偶尔抬眼看一看他们练舞，目光在权至龙身上停了一瞬，收回去，重新落回纸面上。
一首舞曲放完，进入休息时间。永裴和崔胜铉勾肩搭背的出去抽烟了，排练室里剩下零星几个人，三三两两散坐在各个角落。
权至龙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几缕刘海贴在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夏夏，你这几天怎么没上来？我给你发信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崔抒夏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过了两秒才开口：“……我身体不太舒服。”
权至龙愣了一下，沉默了两三秒。之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红了一个度，目光不由自主往下移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来，又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稍微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带起来。
“夏夏，你出来一下。”
崔抒夏被他带到了楼梯间。声控灯亮了一下，在他们关上门的瞬间暗下去，只剩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权至龙掏出纸巾，抽了两张，铺在台阶上，退开半步，侧过身，让出位置。
“坐吧。别做太凉。”
崔抒夏心里五味杂陈地坐下来。她想说清楚，还没发出声音，权至龙已经转身推开了楼梯间的门，丢下一句：“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回来。”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咚地响了一阵，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楼梯间重新安静下来。
崔抒夏坐在那两张纸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烦躁的直挠头。
她等了一会，太无聊了。数着秒，数了一百八十下，数到两百六十下的时候，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
先是远远的，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最后停在门外。
门被推开。
权至龙冲进来的时候还在喘气，胸口起伏着，外套拉链没来得及拉上，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东西，热气从袋口冒出来，在楼梯间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小片白雾。
他蹲到崔抒夏面前，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份南瓜粥，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草莓牛奶，瓶壁上凝着水珠，是温的，不是冰的，明显是他特地加热过的。
“夏夏，你要不要喝点南瓜粥？热热的，甜甜的。喝了……肚子会舒服一点。”
崔抒夏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说的身体不舒服，是女生的那几天不舒服吧？
蒜了，笑一下蒜了。
“谢谢，欧巴。先放着吧，我现在不饿。”
权至龙赶紧把那瓶草莓牛奶往前递了递，眼神飘了一下，耳朵尖又泛起了一层粉色。
“牛奶呢？我加热了，对……对身体好。”
崔抒夏没接过来。
“欧巴，我现在不爱喝草莓牛奶了。”
权至龙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啊？怎么了？你之前不是一直——”
“没什么，”崔抒夏打断了他，“我只是想说，每个人的喜好都会变。每个人的想法也会变。这一秒我喜欢这个，下一秒我就喜欢那个了。没有什么喜好是永远的。”
她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所以千万不要为了一时的东西，放弃了更重要的。欧巴，你说呢？”
楼梯间安静了。头顶的声控灯闪了一下，像是也在等答案。
权至龙蹲在她面前，手里还举着那瓶加热过的草莓牛奶，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过渡到“更困惑”——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憨憨的眨了眨眼，十分诚恳地发问：“夏夏，你现在喜欢什么？哈密瓜味的喜欢吗？巧克力味的呢？我上次看到超市有香蕉草莓混合的，你要不要试试？你想喝什么告诉我，我现在就去买。”
“欧巴！”崔抒夏忍不住低声怒喝。
她觉得自己辛辛苦苦铺垫的那些“喜好会变”“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不要为了一时的东西放弃更重要的”，在他耳朵里大概全变成了“夏夏想换换口味”。
“wei？（怎么了）”权至龙缩了缩脖子，微颤的瞳孔里只有无尽的茫然。
崔抒夏更来气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草莓牛奶，撕开吸管包装纸，撕得特别用力，包装纸差点飞到对面墙上。
她把吸管“噗”地戳进去，戳得太用力了，杯底的牛奶都溅了一点出来，落在她的手指上。她没管，含住吸管，嘬腮吸了一大口。
甜味在舌尖上散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和平时一样，熟悉得让人想叹气。
“算了，”她咬着吸管，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种“我放弃了”的泄气，连肩膀都塌了下来，“就这个。”
权至龙脸上那个憨憨的笑容重新冒了出来，露出洁白的大牙，亮得在昏暗的楼梯间里都晃眼。
“你看，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草莓牛奶！明天我给你带！给你带热的！每天都是热的！”
崔抒夏把吸管翻个面，咬了一口，管口被咬出一个正方形。她换了个角度又补咬了两下，确认边角齐整了，才满意的松开嘴。
“……随你吧。”
反正她有b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