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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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枫庄园。
“到了小伙子。”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对林不喻说。
林不喻打开门就要下车。
“欸。”司机开口提醒：“小伙子，你还没给钱呢。”
林不喻一愣，打开手机扫了车上的二维码，操作之后便下了车。
下一秒，电子提示音响起：微信收款，一百元。
刚准备说十七块的司机：“？？？”
他开口要叫住林不喻，对方已经关上车门，往庄园里面走去。
司机看着他走路，感觉，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而且，他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这看着就很华贵的地方，心想，有钱人的小孩性格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
林不喻打开门，就看到乱的一通的客厅。而沙发上，还有两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坐在毛绒的地毯上打着游戏，在他们的脚边，乱丢着空的零食包装袋。
“哥？”两个正在火拼打游戏的人看到门口站着的林不喻都是一愣。
“呦。”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大一点的后面直接就是转换成一副主人的样子：“大哥怎么过来看我们了？”
林不喻没说话，只是抬脚走过去，走到两个人面前，就那样垂着眼睨着他们，声音冷冽又干脆：“滚出去。”
其中一个小一点的有点心虚，转头看向旁边稍微大一点的。
他们都是林不喻爸爸在外面养的私生子。
大一点的男生虽然被看的也有点不自然，但还是撑着站了起来，看着林不喻：“爸爸说，这个庄园送给我们了，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都带着挑衅：“大哥，该滚出去的人，是你——啊！”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不喻一把按住脑袋往茶几桌上磕。
“林不喻我草你——啊！”
又是一下，被按在桌子上的人疼的乱叫，林不喻眼里就跟藏着一摊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旁边那个被吓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直到男生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骂了，林不喻才停下手。
鲜血已经磕在了桌子上，连林不喻的手上也沾上了血。
“这个庄园，是我妈妈的。”林不喻转头看向已经被吓的浑身发抖的男生：“半个小时，把它恢复原样，然后该怎么来就怎么滚，听到了吗？”
“……”男生吓得没敢回话。
林不喻又一个眼神看过去，男生连忙回：“…听…听到了…”
然后他就看着林不喻转身往楼上走去。
而另一边，本来以为林不喻先回学校的程辞发现林不喻根本没回去。
“程老师，林学霸情况怎么样啊？”程辞刚回到教室，班里的学生就一个一个围上去问。
“嗯。”程辞笑着说：“大家放心吧，林不喻同学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这话一说，班里的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很担心林不喻，这时，程辞脑子里回想到林不喻对自己说的话。
【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就像一群苍蝇一样围着你，讨厌你对他们笑，讨厌你对他们轻声细语，讨厌他们围在一起夸着你】
为什么，林不喻看不到班里人对他的关心呢？
……
与此同时，林不喻的房间里。
纸从墙上被撕下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房间。
＊
“砰！”房间门被人暴力打开。
“啪嗒——”昏暗的房间瞬间被灯光照亮，蜷在床角的林不喻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睛。
“林不喻你个逆子！”
他还没抬起头看过去，就被人一拳打在了脸上，打的偏了过去。
“你看看你把小以打成什么样子了？！”
林不喻面无表情地拿手擦了擦嘴角，随后一抹，那一抹鲜红瞬间不见。
他扶着床边站起来，转头，看向来人。
一个身穿正装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站在他面前，而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头上，还包着纱布，赫然是早上他揍的男生，他正一脸可怜的躲在中年男人身后。
“怎么？”林不喻问：“是嫌太轻了吗？”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挡在男生面前的亲爹，投向他。
男生吓得又是一哆嗦，现在他的头还在作痛。
“怎么？看不惯我。”林不喻说：“来替你亲爱的私生孩子讨回公道？”
“你！”又是一拳。
林不喻根本躲都没躲。
男生直接看爽了，但林天却是一脸震惊。
这种站着不动让他打的情况只出现在林不喻小时候，自从林不喻长大后，或者可以说，林不喻跟程辞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能轻而易举的接下他的拳头。
这臭小子的状态，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林天心下一阵心惊。
“呵。”林不喻冷笑一声，抬起头：“打的过瘾吗？不过瘾的话我给你贡献个东西让你继续出气。”说着，他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林天手里，捏着他的手就准备往他自己身上捅。
林天看清楚那是什么之后，满脸惊恐，用着力气跟林不喻冲着反方向来。
站在他身后的男生直接惊呆住了。
那是一把刀。
他虽然平时在学校的时候混，但是也就是跟别人打打闹闹，真动手也纯用拳头，从来不敢用这种东西。结果眼前这个疯子抬手就拿了出来，甚至，还让林天往自己身上扎。
“你他妈想死别拉上老子！”他简直就是用尽力气才把刀从手里扔出去。
而被扔在地上的刀刃上已经见了血。
是林不喻手上的，因为两人争执时，划在林不喻胳膊上的一道。
很快，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来，慢慢的，越来越多，直接顺着林不喻白皙的胳膊顺下来，滴在地上。
而受伤本人，根本就跟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此刻，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天和他。
这时，借着屋里的灯光男生才看清，林不喻的额角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你简直就是疯子！”
林天也是惊恐，他从来没见过林不喻这样，就算小时候他打他，他也只是一声不吭的忍受着，现在……
林天不敢再停留，转身就要离开这里，看着眼前这个感觉已经疯魔的亲生儿子，他的心里只有惊恐。
甚至此刻的林不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已经神志不清的人，他害怕下一秒他直接把刀架在他身上。
而看到林天要走，男生也连忙跟上去，一片刻都不敢停留。
“砰！”直到房间再次恢复安静，林不喻一个人就那样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随后才抬起脚，走到那把被扔在地上的刀，低头看了几秒，又看向自己已经流了一胳膊且有些干涸的血液又是一划……
晚上，下了班的程辞正开车往家赶，
今天一天，他都心不在焉的，给林不喻打电话他也不接，给他发消息他也是回也不回。
“叮铃——”这时，程辞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到来电人的时候愣了愣。
是林天。
他和林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这时对方突然打电话过来……难道是因为林不喻吗？
“喂。”程辞接下电话。
“小辞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客套话倒是让程辞有些不适应：“还可以。”
“那”林天问：“你现在跟小喻还联系吗？”
“嗯。”
“他现在在家里，应该挺想你的，你没事了也可以看看他。”林天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但程辞却感觉有些隐隐不对。
因为林天对林不喻的态度他是清楚的，自己的哥哥是不会无缘无故关心林不喻的。
“好。”
……
后面，林天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之后，程辞想都没想，就调了方向，往华枫庄园去。
……
程辞站在华枫庄园门口看着。
这是隔着几年之后他又一次来到这里。
这里好像跟记忆里的一样，什么都没变，但是好像又变得不一样了。
程辞输入了记忆中的大门密码。
【解锁成功，欢迎回家】
程辞进到客厅之后看了看，客厅里静悄悄的，甚至可以说整个屋子里都是静悄悄的。
“砰！”
这时，从二楼传来一阵玻璃被摔碎的响声，程辞眼睛睁大，往楼上跑去。
声音是从林不喻的房间传出来的。
程辞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房间内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一点。
他根据记忆尝试着摸索墙旁边的灯源开关。
“啪嗒”
房间内灯被打开，在看清房间里的场景时，程辞瞳孔骤缩。
房间内一片狼藉，而林不喻，一个人蜷缩在床边，他低着头，正在干着什么。
程辞心下一惊，冲过去，果然就看到林不喻正拿着一片玻璃碎片一下一下划着自己的胳膊。
划一道，就有一道鲜红渗出来。
“小喻！”程辞上前，一把夺过林不喻手里的玻璃片。
手里没了东西的林不喻就那么垂着眼帘，静静坐在那里，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裸露出来的皮肤没一处好的地方，旁边，还放着几瓶开封没开封的药瓶。
“你到底想干什么？！”程辞感觉自己要炸了。
震惊，生气，心疼，难受…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他想开口质问林不喻，但当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完完全全堵在那里。
而听到他怒声质问的林不喻没有一点反应，只是无声伸手从旁边地上再捡起一片玻璃片拿在手里，然后就要去划自己的胳膊。
程辞看到一把捏住他的手腕。
林不喻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失败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甚至，程辞抓的更用力。
“程辞。”这时，林不喻开口，声音沙哑：“我不需要你可怜，你走行不行？”
“你想干什么？”程辞看林不喻现在这个状态，尽量压着自己的声音问：“不好好在医院待着观察，连学校也不去，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就把自己关在家里然后这样自残是吗？”
“呵”林不喻无力的轻笑一声：“你要是想看，我给你来个自杀表演也行。”
“……”
“你这是什么表情？”林不喻看见程辞的脸，笑了一声：“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不应该高兴吗？干嘛这样一副难受的表情？”
“……”
这边，林不喻还在讽刺说着：“我死了，你就没有一个大逆不道的侄子了，你就可以好好教你的书，不会再有人干扰你，来打扰你的生活了，哦，对。”林不喻像是自己理清楚了什么一样，说：“这么算来，我就算真的死了，你应该是高兴的呀，叔叔。”
“……”程辞听着，只有一双慢慢泛红的眼角，以及开始不断发颤的身体。
“放开我。”林不喻声音冷冷说。
“……”程辞没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程辞的声音都带上了颤。
他还没有动作，就被林不喻一把打断，声音都大了起来：“我让你放开我你听不懂人话吗？！”
程辞没防备被推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被林不喻一把捏住了脖子：“程辞，你为什么要过来？你又为什么要管我？你让我一个人就这样自生自灭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你只是我的叔叔。”
后面这一句话，他好像不光是对程辞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像是在提醒他自己，程辞只是他的叔叔，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人生，他不是程辞的全部，只是程辞的一个过客，就算他计划算尽，他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他感觉他病了。
他看着程辞，只想把他关在屋里，让他的人生中只有他林不喻一个人，让他的世界只有林不喻一个人，林不喻想让程辞的眼睛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
程辞只把他当一个哥哥的儿子，自己的侄子对待，他的眼里，他的生活里有很多人，而林不喻可能在他的心里连一席之地都没有。
之前虽然林不喻知道，但他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对他来说是残酷的，他不能接受的。
所以把办了转学，去了程辞的班级。
程辞有时候下班会习惯去学校不远处的咖啡馆坐半个小时。
林不喻转过去的前一天，他看到有女生走过去找程辞说话，不知道跟程辞说了什么，两个人就那样交谈着，足足半个小时，后面甚至还加上了微信。
那几天，林不喻正在完一幅画作。
他原本是想送给程辞当见面礼，但是画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他在咖啡馆看到的场景，突然，脑子里有一个极端的想法。
他从旁边拿起来自己平时削铅笔的刀片，对准自己的手腕，就那么划了下去——
在程辞收到画的那天晚上，林不喻就在办公室门口透过透明玻璃看着。
因为他告诉校长想提前去熟悉一下学校的路线。
当看到程辞因为惊吓过度，不小心叫了出来的时候林不喻心里是爽的。
这可是程辞只因为他一个人露出来的反应…
而之前，他是学文科的，但是他愿意为了能增加跟程辞的相处时间去改变自己学习的三科。
可是直到转进程辞班的时候他才他发现，这种更加难受，因为他每天都不得不看着程辞身边总有人去找他，不管是问题还是什么。
因为那时他发现，能听程辞笑着讲题的人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了，它不再单单是属于他林不喻一个人的。
这种认知让他痛苦，可是他又无可奈何。
在新学校，他一改之前谁都不搭理的状态，装出一副性格很好的样子，去跟班里的学生打交道，因为他想铺后面的打算，但是他没想到他自己先坚持不住了。
因为早上他问程辞的那句话。
这段时间一直撑着自己的念头瞬间崩塌。
自从妈妈离世之后他的世界就再也没有色彩，直到程辞的出现。
这个温柔，耐心，会认真听他说自己的烦恼，会带他去那些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会为了他学做饭，会哄他开心，在他想妈妈害怕的时候会陪着他。
他把程辞当做自己的全世界。
可是，他在程辞那里又算什么呢？
什么都不算。
他生气，愤怒，但是没有办法，只能怪自己无能。
有本事把程辞当自己的全世界，却没有办法让自己也成为程辞生命里重要的人。
极大的心理让他痛苦，他又拿起刀片，就那样划在自己的身上。
无力又痛爽。
他看着眼前的程辞，心想他不应该过来的。
是谁告诉他的。
林不喻只能想到一个人。
林天。
自己真应该握着他的手捅进自己的心口。
这样，他解脱了，那个人，应该也会坐l__a__o吧。
“林不喻。”程辞问：“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过自己？”
听到这句话，林不喻手一松，无力地放开程辞。
他唯一执念的，这辈子，是得不到了。
不过既然程辞这么问了，他还是想到了给自己最后一击的办法：“要你爱我。”
“……”
那一瞬间，程辞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在林不喻意料之中：“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只要一个你。”
说完之后，林不喻不愿意再跟程辞这样耗下去，撑着地上的毯子就要站起来。
结果刚站起来转过身，就被程辞一把拉住手:“好。”
……
林不喻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看着程辞，程辞就那样抬眼看着他。
林不喻眼里只是闪过了一瞬的异亮，几秒后就暗淡了下去：“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程辞一把拉了过去，一个没防备就那么跌下去，被程辞伸手扶住，下一秒，程辞的嘴薄唇贴了上去。
“！！！”
林不喻因为过于震惊眼睛大睁，就那样直愣愣地被程辞轻贴嘴唇亲着。
这是程辞第一次亲人，完全生疏，只能僵硬地贴着林不喻。
突然想起这臭小子之前，吻技完完全全就是熟练的。
也不知道跟谁练了。
“嘶～”林不喻有些委屈：“你咬我。”
“咬你你受着。”程辞没好气说。
随后，他又看向林不喻。
这个小疯子，往自己身上划刀的时候不带一丝犹豫，现在因为他主动亲了他，就表现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不喻。”程辞拉过林不喻的手，让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听着，我承认…”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他能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他早就感觉林不喻对他来说已经不单单是侄｜\|子这么简单了，但又与此同时，理智告诉他，正因为这样，所以不可以。
但现在……
他看着林不喻满身的伤……
“我承认，我对你本身就有不一样的情感。”
一句话，简直就是林不喻这十八年来听过的最喜欢的话。
他很惊喜，脸上，却又带着些许茫然。
“但是。”程辞话锋一转，说：“我需要时间。”
他说：“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继续伤害自己，但也不是出于同情心理，不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简简单单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能懂吗？”
林不喻呆愣点头。
“医院那天你问我是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我才对你那么好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对你好也不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没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但是如果他知道因为自己那天的反应会让林不喻再次这样伤害自己，他一定说出来。
然后，林不喻就听他说：“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远远比你想的重要……”
后面的话，程辞没有再说出来，因为全被堵在了交｜\|缠的唇齿中。
这不知道是第几次林不喻的“大逆不道”行为。
但这一次。
他得到了回应。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