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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藏在窗帘后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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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夏早，天光漫过宿舍窗帘的缝隙，碎金似的洒在政远脸上。他猛地睁开眼，后颈还沾着枕巾的潮气，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时间跳得刺眼。
“完了”，他低骂一声，骨碌爬起来时撞得床板吱呀响。转头看过去，赵小川四仰八叉地蜷在被子里，孙雨桐抱着枕头把脸埋得严严实实，周沐阳睡得连呼吸都轻。政远急得拍了拍赵小川的床沿：“醒醒！都快迟到了！”
赵小川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的天，你喊什么……今天学校停电，闹钟没响啊。”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人堆，宿舍里这才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没人抱怨，毕竟夏天停电的早晨，连空气都裹着股懒洋洋的倦意，每个人爬起来时都带着没睡醒的惺忪，胡乱套上校服，趿着拖鞋往洗漱间冲。
三节课，教室里安静得离谱。后排的赵小川把头埋在臂弯里，孙雨桐撑着下巴晃悠，周沐阳干脆趴在桌上补觉。政远也困，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谁让昨天聊天耗到那么晚。
下课铃响的时候，政远刚要趴下去，就看见八班的女生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一本语文书放在他桌角，没说话就转身走了。那是昨天他借给对方的书。
这几天学校一直停电，听说是市里的变压器出了故障。但停电倒没让宿舍的气氛变僵，反而让政远和室友们的关系近了不少。值日开始都是平分，谁都不会偷懒，遇到不会的题目，大家也总爱凑过来问政远。没有针锋相对的别扭，只有少年人凑在一起的细碎日常，这些日子，后来想起来，都是很熨帖的回忆。
周四的夜晚还裹着夏末的闷热潮气，政远拎着洗漱包踏进15号宿舍，推开门的瞬间就皱了眉。宿舍里空荡荡的，赵小川、孙雨桐和周沐阳的床铺都铺得整整齐齐，连个晃动的人影都没有。他走到窗边扒着栏杆往外望，楼下的路灯晕开一圈昏黄，也没瞧见半分熟悉的身影。
窗台不算矮，政远抬腿坐上去，随手扯过窗帘拉了大半，把自己藏在那片晃动的阴影里。他就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不用应付任何人。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混着七嘴八舌的说话声，离宿舍门越来越近。政远的眼皮动了动，心里暗忖：肯定不是赵小川他们，平时这仨人凑一块儿也就三两个的动静，哪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他没当回事，依旧靠着窗框没动弹。
“吱呀——”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力道大得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政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是赵小川他们来了？怎么会是一群人的动静？
他根本来不及从窗台上跳下来，大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只能依旧缩在窗台的阴影里，想着就安安静静待这一会儿，索性不出去了。
周沐阳率先走进来，径直坐在自己的桌沿上，屁股往桌角一搭，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去，咱们五班的王老师是不是有病啊？他这算什么双标老师？外面人都说咱们五班老师是最好的，是什么梦中情师，我看纯属扯淡！”
他越说越气，手猛地拍了下桌子：“对学习好的，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对我们这些学习差的，哪有半点公平对待？还整天扯什么班里有内鬼，这明显就是故意针对我！真当我们五班的人都是软柿子，由着他拿捏？”
周沐阳啐了一口，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语气里的怨毒像淬了冰：“就说咱们五班，看着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憋着坏！那政远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在学校里名头响得很，谁不知道他就是靠着李家的背景？真以为自己多能耐，还不是个靠家里的废物！”
旁边跟着来的几个人立刻附和，有人接话：“就是，他在班里装得一本正经，好像谁都欠他似的，我看那副样子就恶心！”
周沐阳眼睛一斜，笑得更阴狠：“还有漱月那丫头，天天装可爱扮无辜，背地里还暗恋政远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配得上人家吗？我看就是想攀高枝！”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压得更低，满是恶意：“再说那悠悠，跟政远家不对付，背地里没少咒他，依我看啊，政远这私生子身份，早晚得在学校里兜不住！到时候看他还怎么装！”
有人跟着起哄：“可不是嘛，他住宿舍就是装模作样，放着李家的好日子不过，跑这儿来跟我们挤，纯纯装腔作势！”
周沐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他政远有什么本事？在学校里摆着那副高冷脸，要不是李家撑着，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咱们五班就是被他这种人搅得乌烟瘴气，王老师还偏护着他，真他的晦气！”
周沐阳正骂得眉飞色舞，冷不丁一道声音轻飘飘地插进来，带着几分刻意的附和：“可不是嘛，我也觉得他特能装，装个什么劲儿啊，压根没半点真本事！”
周沐阳闻言立马眉开眼笑，得意地扬着下巴，还以为是跟班顺着他的话捧臭脚，刚要接着往下数落，却瞥见身旁四个朋友的眼神都直勾勾钉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像纸，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周沐阳的心脏，他后背的寒毛唰地竖了起来。他僵硬地转过身，就看见政远正从窗台上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背抵着窗框站定，身形比他高出大半个头，那双眼睛像寒潭似的，沉沉地睨着他，半点温度都没有。
周沐阳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舌头打了结似的，只剩下语无伦次的慌乱：“我……我们散了，散了啊！”
话音未落，他带来的四个朋友早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慌慌张张地扒着宿舍门溜了出去，连脚步都乱得不成样子。
周沐阳跟着那四个人窜到楼道里，气得抬脚踹了下墙壁，右手捂着心口，指尖都在发颤。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一个念头：以后该怎么面对政远？
同行的一个男生挠着头，满脸惊疑：“我明明瞅着你们宿舍里没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该不会是你藏的人吧？”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声音里还带着后怕：“他就躲在窗台上！刚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也是咱们推开的，谁能想到里面还藏着人啊，真是活见鬼了！”
周沐阳脸色煞白，咬着牙嘟囔：“以后再也不在宿舍里乱吐槽了，真是栽大了！”
就在这时，赵小川和孙雨桐匆匆赶过来，看见楼道里的周沐阳，赵小川愣头愣脑地问：“周沐阳呢？你们在这儿杵着干啥？”
政远从宿舍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几分冷意：“说我坏话被抓了个正着，溜了呗。”
赵小川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说你坏话？谁啊？”
“不光说我，还嚼咱们班的舌根，纯纯的造谣罢了。”政远淡淡道。
“说咱们班的坏话？就他一个人？”赵小川追问。
“不是，还有其他班的人跟着起哄。”
孙雨桐反应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么说，周沐阳就是咱们宿舍里的内鬼？”
政远点头：“没错。”
赵小川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懊恼：“完了，都快一年了，咱们宿舍的事儿他怕是都摸透了吧？”
“管他呢。”孙雨桐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以后咱不搭理他就是了，他爱干嘛干嘛，咱跟他划清界限。”
赵小川也跟着点头：“对，再也不跟他说话了，让他自个儿折腾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政远靠在门边，看着楼道里远去的周沐阳的背影，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