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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等他们情况再好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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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咎的目光从沈谷恒身上移开，看向昏迷的白序，又看向空气中那不断跳动的只剩下三十三小时的蓝色倒计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喝了一半的水瓶随手放在旁边，金属哨子在指尖缓慢转动。
迟段重新坐回仪器前，眉头紧锁。
程钰失联，白序昏迷，沈谷恒重伤，情报断裂，倒计时步步紧逼……绝境。
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再次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试图从现有数据中榨取一丝线索。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平稳，力度适中，不疾不徐。
不是程钰的暗号，不是任何已知的联络信号。
迟段和玄咎瞬间警觉。
玄咎哨子无声咬入齿间，身体微微弓起。
迟段的手按在控制台下的警报上，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口监控。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
但敲门声又响了一次，同样的节奏，同样的位置。
“谁？”迟段压低声音，对着门的方向。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温和、平稳、听不出年纪的男性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门板，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深夜叨扰，实属冒昧。”
“鄙人姓九，是个四处游走的医药贩子，方才路过附近，嗅到些不同寻常的伤病气味，特来问问，是否需要些…市面上不太常见的药材？”
医药贩子？路过？嗅到伤病气味？
迟段和玄咎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借口拙劣到近乎挑衅。
这里是最隐蔽的安全屋之一，重重防护，对方不仅准确找到，还能嗅到屋内的伤势？
而且这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直接响在脑海。
“我们不需要，请离开。”迟段声音更冷，手已握住了武器。
门外的九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并不气恼，反而语气更诚恳了些。
“两位不必紧张，鄙人没有恶意，只是对疑难杂症有些兴趣，也有些…门路。”
“屋里那位昏迷的先生，伤得不轻吧？规则层面的割裂，寻常药物可不管用。”
“还有另一位小友，似乎被某种标记反噬，痛入骨髓，是不是？”
他精准地说出了白序和沈谷恒的伤势！
连规则割裂、标记反噬这种具体描述都一清二楚！
迟段的心沉到谷底。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位置，还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极大。
但如果是敌人，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还这么客气地敲门、询问？
玄咎眯了眯眼，他对着迟段做了个一个人的口型，又微微摇头。
他依旧听不到门外有任何心跳呼吸，但这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的存在。
“你想要什么？”玄咎直接对着门外问，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探究。
“只想做笔生意。”门外的九回答得很快。
“我手头恰好有些对症的药材，或许能解诸位燃眉之急。”
“价钱嘛…好商量。”
“或者，换些诸位在那个地方可能用不上、但我却感兴趣的小玩意儿、小道消息，都行。”
“那个地方”？他指的是即将进入的规则位面？他连这个都知道？
“我们没什么可跟你交易的。”迟段拒绝。
“未必。”门外的声音依旧平和。
“比如…净尘砂的确切线索？或者，如何在那童话镇里，找到能让时间慢下来一点点的角落？”
迟段和玄咎的瞳孔同时一缩！
净尘砂！童话镇！时间变慢的角落！这些是他们现在最急需的信息！对方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陷阱？还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迟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
门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一个对异常和伤病感兴趣的过路人罢了，两位，时间不等人。”
“屋里两位伤者的状况，恐怕撑不了太久。”
“尤其是那位昏迷的先生，胸口那碎片的光芒，是不是比刚才又暗了一分？”
迟段猛地看向白序胸口。
果然，茧的残衣碎片散发的乳白色微光，似乎比刚才又微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但对方在门外竟然能看到？！
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医药贩子！
他的感知能力，他对伤势和情况的了解，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是某个隐藏极深的里世界古老存在？还是与游戏本身相关的某种诡异存在？
或者是……那个白序曾经模糊提及的连万事通都知之甚少的观测家？
无论是什么，对方展现了能力，抛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而且暂时没有表现出直接敌意。
迟段和玄咎再次对视。
玄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迟段深吸一口气，解除了门锁，但手指依旧放在警报上，身体紧绷。
“进来，只准你一个人。”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宽大的长袍，脸上戴了一个银白色的面具，看不清楚他的底线。
他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在白序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露出专业性的凝重。
又在沈谷恒身上停顿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最后才看向迟段和玄咎，微微颔首。
“打扰了。”他的声音和门外一样温和，目光落在白序身上。
“这位先生的伤势…很麻烦。”
“规则结构出现裂痕，自身修复能力几乎停滞，全靠外物吊着，这碎片…”他指了指白序胸口的茧的残衣。
“品相不错，但力量太散，没有引导，杯水车薪。”
他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你能治？”玄咎盯着他，语气带着审视。
“能缓解，能争取时间。”九走到白序身边，但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打开医药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许多小玻璃瓶、金属工具和一些用油纸包裹的药材，看起来和普通的中医药箱没什么不同。
只是那些药材散发的气味，有些奇特，并非寻常药草。
他取出一个青色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中带着微苦的气息散开。
“宁心散，口服，可暂时安抚紊乱的规则波动，让他好受些，也能让碎片的力量更平稳些。”
他倒出少许淡青色的粉末在瓶盖里，示意迟段。
迟段犹豫了一下，看向玄咎。
玄咎盯着那药粉，又听了听九的心跳呼吸，点了点头。
迟段上前，小心地将药粉喂入白序口中。
药粉入口即化，白序原本微蹙的眉心似乎舒展了一丝，呼吸的节奏也稍微平稳了一点。
虽然依旧昏迷，但状态似乎稳定了些。
接着，九又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里面是半透明、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膏体。
“续纹胶，外敷。”
“涂抹在伤口和那碎片周围，能帮助弥合一些细小的规则裂痕，引导碎片力量渗透更深。”他将玉盒递给迟段。
“每日一次，薄涂即可，这东西炼制不易，省着点用。”
迟段接过，触手温润。
他依言，小心地挑了一点膏体，涂抹在白序胸口的裂纹处。
膏体触及皮肤，乳白色光晕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与碎片的光芒交融得更顺畅了些。
仪器上，白序的生命体征数据出现了轻微但稳定的回升。
真的有效。
然后，九又看向沈谷恒，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更小的翠绿色瓷瓶。
“这位小友是内伤，外加标记反噬。”
“这是清心露，滴在舌下，可缓解剧痛，稳住心神。”
“但治标不治本，他这伤，根源在那标记上，要么找到净尘砂一类的东西调和，要么…解决掉标记的源头。”
他将小瓶也递给迟段，“每次一滴，痛极时用，不可多用。”
迟段接过，同样给昏迷中的沈谷恒滴了一滴在舌下。
沈谷恒身体剧烈的颤抖明显减轻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但表情中的痛苦之色消散了不少。
做完这些，九合上医药箱，直起身。
“药给了，用法也说了，能撑多久，看他们的造化，也看你们能不能尽快找到净尘砂或者别的解决之道。”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出诊。
“你刚才说的线索…”迟段沉声问。
“净尘砂，在C-1142位面，某些角落里，偶尔能找到。”
“但那里是C级位面，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危险不说，没有钥匙，你们进不去。”九推了推眼镜。
“钥匙？”
“一种资格，或者说，共鸣。”九看向昏迷的沈谷恒，意有所指。
“有些人，天生就容易吸引、承载一些特殊的痕迹，那里，最多的就是记忆的痕迹。去那里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收获。”
他指的是沈谷恒的能力。
“至于童话镇里，能让时间变慢的角落…”九顿了顿。
“那地方规则古怪，有些区域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但具体在哪，怎么进去，有什么危险，我就不清楚了。”
“得你们自己去找，我只能说，多留意那些看起来不合理、不协调的地方，还有…小心故事本身。”
信息很关键，但也很模糊，留下了巨大的探索空间和风险。
“代价。”玄咎再次吐出两个字，盯着九，“这些药，这些消息，你要什么？”
九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没什么温度。
“我说了，我对异常和伤病感兴趣，这次就当是…投资，或者，结个善缘。”
“如果你们能在童话镇或者以后，发现什么有趣的、特别的、关于规则或者异常的玩意儿、消息，记得给我留一份，我喜欢收集这些。”
他不要钱，不要具体的物品，要的是有趣、特别的发现。
这要求听起来很宽泛，甚至有些随意，但细想之下，却可能涵盖极广，意味着他们未来如果有什么特殊的收获，可能需要分享给这个神秘的医药贩子。
“当然，”九补充道，“如果以后我遇到什么麻烦的伤病，或者需要某些偏门药材的消息，说不定也会来找你们打听打听，互通有无嘛。”
一个模糊的、未来的、以信息或物品为媒介的交换约定。
“我们怎么找你？”迟段问。
“不用找。”九提起医药箱，走向门口。
“该出现的时候，我自然会出现，如果没出现…那就是我觉得没必要，或者，你们没东西能让我感兴趣了。”
他拉开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屋内，“药效大概能维持两到三天，抓紧时间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门缓缓自动关上。
安全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桌上多出的三个药瓶，空气中残留的极淡药味，以及白序、沈谷恒明显好转的状态。
证明着刚才那个自称九的神秘医药贩子并非幻觉。
迟段和玄咎站在原地。
“九…医药贩子…”玄咎嗤笑一声，“骗鬼呢。”
“但他给的药，是真的。”迟段检查着药瓶，又看了看白序和沈谷恒，“说的话，也直指要害。”
“净尘砂，回响廊巷，钥匙，沈谷恒…童话镇，时间异常…”玄咎复述着关键信息，“他知道的太多了，多到不正常。”
“是不正常。”迟段点头，“但我们现在，需要这份不正常。”
没有别的选择。
药已经用了，信息已经听了。
他们欠下了一份模糊的未来的人情债，招惹上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存在。
但至少，白序和沈谷恒的状况暂时稳住了，他们得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关于净尘砂和童话镇的情报。
“准备吧。”迟段将药瓶小心收好，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等他俩情况再好点，我们必须立刻开始计划，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