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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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某些方面看，无娃子的确像逃跑后被抓回来的嫌疑，但证据不充足，别急着下定论。”葛先宏叉着腰转悠，总觉得这屋阴森森瘆得慌，“这屋比一般地潮啊，这窗户看着也不小…”话未说满，葛先宏当即脸色一变，急忙去检查窗户。
实习警心也跟着慌，忐忑：“葛队，窗户我看过了，没有脚印和破坏迹象，可以排除破、跳窗。”
“排个蛋！我教的你检查窗口只顾及犯罪分子进出？这么大个勒痕看不见？！”葛先宏火冒三丈。
纳兰川抬头瞧望，目光沉在房梁中央：“房梁间有不少磨损，看痕迹跟窗棱上十分相似。”
“去院里看看有没有梯子，我踩上去看看。”葛先宏朝那实习警挥挥手，“愣着干嘛，说得就是你，一天天的跟没睡醒似的，脑子不带还来干什么。”
“川儿也不是我非要跟他们计较，你看看，这不训能听话吗？哎？哎！”葛先宏回眸，只见纳兰川站桌面上抬手，一个引体向上顺着房梁边就轻轻松松跳了上去。“靠…你他妈掉下来再把脑子摔残，我可不拉你去医院，大哥，能不能有点安全意识。”
“别废话，快找东西接着。”纳兰川将房顶上的竹篮摘下，里面满是咣咣当当的瓷器，伸手到瓶口一摸，松软的砖壮物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大脑。“硬通货。”
“我早知道这杨二不干净。”葛先宏脸色瞬间冷下来，“一件件拿下来吧，床单说不定还有用。”话说着，刚才的实习警就拿着梯子、捆绳气喘吁吁过来，“来的正好，把绳子递给我。”
葛先宏接过绳子朝上一扔：“系瓶口，慢慢放下来，哎靠…等等等…不对劲不对劲…”葛先宏揉了揉眉头，往窗户边一瞧，脸色更加青黑，“这吊绳子跟窗棱是个人都能想到，川儿你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纳兰川靠在墙边，解开一块包装，暗黄色沙砾散开来，“干沙。”又多拆几包，还是干沙，纳兰川满脸疑惑地从房梁跳下来。“几筐沙子掉在房顶也不寻常。”
再次将目光转回窗户，“一至两厘米‘刻痕’，最上层跟绳子常年摩擦一致，下层的窄细痕迹更像是利器砍击所致，房间狭小，这扇窗尺寸可以同时容纳四五个人进出，且没有复杂窗格。”
“方便卸货。”葛先宏指了指对角的木桌，“这桌子有些年头，地上积灰表示没动过位置，长期居住的房屋对桌子使用是无一例外地多，但那张桌子却没几件物品摆放，不止如此，窗户下方墙体矮低，周围墙体倾斜。”
“是寄宿点！”
葛先宏眼神里划过惊讶，随之拍了拍身后实习警：“好小子，悟性挺高。”
“没错，就是寄宿点，这栋房子偏僻，在山脚没什么稀奇，可这对山背面就不一样了，不法分子可能以这栋房子为寄宿点，睡一觉就走，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里屋放着两张床。”
实习警：“为什么不是他们两个人分床睡？”
葛先宏蹭地一下气又上来：“夸你两句就犯蠢，我问你，衣柜里有几件衣服？”
实习警一回想，猛然顿悟：“都、都是女性衣服和鞋子，压根就没杨二生活过的痕迹。”
葛先宏回过头看向纳兰川：“不是，你们怎么审的，他俩是不是真夫妻啊？”
“货真价实。”
葛先宏纳闷：“真夫妻？”
“怎么，骗你不成？”纳兰川转身出了门，“现场勘察交给你们，杨斤两那边迟迟没有消息，我担心出意外。”
葛先宏：“走吧走吧，留他仨在这，我跟其他同事按家按户问话，到时候碰了面再说。”
后山。
“杨斤两———”
“村长————”
纳兰川半路接到电话通知，杨斤两不在家中，并且大门紧锁，人甚至都没回来过。
“你把人送回去，没看见他进门？”
“没、没啊，啊不，杨叔压根就没让我送他回去，我跟着走一半，他就要我哪凉快哪呆着。”年轻伙子跟在纳兰川身边，整个人脸色苍白，仓皇解释，“杨叔会不会出啥事啊，可可不是我敢的，我平时都不跟他接触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忽然要我跟梁勇去送人。”
“哪凉快哪呆着，你跟他关系不好？”由于碰到太多善于伪装的犯罪分子，纳兰川对眼前这人格外谨慎。“别耍花样，你那个兄弟亮勇都带走了，你不说实话，他也会说。”
陈铁吓得哆嗦：“这真不关我事啊，杨叔说话挺刻薄的，但村里人都不怎么待见，因为他总是借着慈善的名义去参加什么演讲会，分明我们自己村还穷的叮当响，那还有钱给外人。”
“慈善会？”
“对啊，我们村都知道，就因为这事他背地里挨不少骂 。”
“看来他没表面威风，那个亮勇你怎么看？”这是审讯的一种手段，通过讨论式跟嫌疑人进行沟通，以嫌疑人的角度去思考犯罪分子的行为，纳兰川凭直觉敲定不了什么，但旁观者下意识的反应极具价值。
陈铁立刻否定纳兰川：“不，杨叔的话大家伙还是听的，亮勇…亮勇他不好说，整个人看起来怪怪的，白天根本见不着人影，我也不清楚为什么非要我跟着他去找吴嫂嫂。”
几句话，信息量不少，纳兰川心底有了大概，杨斤两毕竟是村长，某些方面得有人理会，这才有了陈铁口中的‘有人听’，而亮勇白天见不着，极有可能是夜间干活、白天睡觉，吴嫂嫂…看来陈铁跟无娃子关系匪浅。
“你对她的称呼？”
陈铁点头，“其实我们这一辈的都叫她吴嫂嫂，因为她说过她其实姓吴。”
纳兰川：“她不是哑巴？”
陈铁十分肯定：“肯定不会说话啊，舌头都没了，她会用手比划，我们村里有生了小娃回娘家走亲戚，姓吴，她就比划着自己姓吴。”
“会认字？”
“认得，谁没读过九年义务教育？”陈铁疑惑。
纳兰川：“…”补充道，“我是说她。”
陈铁眉头紧皱：“也认得。”
认得便认得，陈铁摆出一副难言之隐的表情来，十分可疑，纳兰川追问，“怎么，你有困惑？”
“可她装不认识。”陈铁斩荆截铁道，“有次我见她偷偷写字条，但先前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她，她是不识字的。”“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还听见过吴嫂嫂开口说话。”
“？”
“我可没胡说八道，我是真的听见过，声音沙沙的不是很清脆，但年纪听着不大，大概…”
“二十多岁？”
“对！就是二十多岁，所以我真觉得自己幻听了，可没听过怎么可能幻想出一个人的声音，这不符合常理的啊警官。”陈铁挠头，“不过…您怎么知道是二十多？”
这个问题，纳兰川也无法回答，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他心底扎根，那就是陈潇冉是无娃子的孩子，过去某段时间，陈潇冉乔装顶替过无娃子的身份。
“唉！兰队，可有什么发现？”刑侦科副队长彭睿彬扯着嗓门大喊，“山这么大，人要是翻山过去，可就找不到了。”
陈铁：“不可能的，杨叔他上年纪，怎么可能翻的过去山。”
“并非如此，他若是被绑走，别说一座山，半个C国都追不上。”纳兰川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临近傍晚，林深夜黑再找就更难。
电话铃忽然响起，纳兰川拿出手机瞥了眼屏幕，陌生号码，邱玉新的脸忽然闪过脑海，纳兰川滑动屏幕放在耳边。
一秒、两秒、三秒…
“喂？有人在听吗？”
纳兰川浑身都鲜血瞬间炸开，他最后听到这个声音是在邱玉新的手机上，那个犯罪分子，带走邱玉新的人。“你把他带到哪了？！接二连三的挑衅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对面一怔，“您是兰队吧？”
“我是谁你还不知道，你以为你能猖狂多久。”
“嘟嘟——”电话挂断。
陈铁被纳兰川忽然转变的情绪吓到，整个人往后一退。
彭睿彬见状不对，也快步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纳兰川看着屏幕依旧是那个号码开始起疑，按照那个人的心理，应当不会再用重复的号码，他想着方才电话里那人的反应，心邹然冷静下来。
“喂。”
“您是兰队吧？”那人依旧用着恭敬平稳的语调询问。
“是，怎么了？”
“我是海纳制药公司的负责人高尤，今晚有一场慈善晚宴，不知您能否过来参加呢？”
纳兰川眉头一皱：“你们从哪弄来我的号码？”
那人一笑，忐忑解释，“因关系到毒品科普以及每年的药品捐赠，事先向方局长审批，今晚8点开场，不知您能否赏脸？”
纳兰川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火大，“队局那么多人，去找宣传部。”话一说完，纳兰川又紧急撤回，“等等。”
高尤不解：“您说。”
“我晚点到。”
“好嘞就等您这话。”
电话一挂，纳兰川望着地面深思，这人叫做高尤是海纳制药的负责人，声音跟那人又极其相似，凡事都跟案子跑不了，怎么会这么巧，若是一般的事情，他自然是没闲工夫去参加什么晚宴，但高尤这人，他必须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