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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团圆饭里的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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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团圆饭里的刺
正月十五的元宵，在苏晓晨觉得还没尝出甜味儿时，就囫囵吞下了肚。年，好像还没开始，就仓促地结束了。
年前，她和林知意曾悄悄计划了很久，要在她们自己的501，摆一桌真正的团圆饭。
“妈，年三十晚上，你和爸，还有岚姨，都来我们这儿吃吧？知意做饭可好吃了！”
苏晓晨抱着手机，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苏母有些吞吐的声音：
“晨晨啊……年夜饭……还是回家来吃吧。你姑姑、舅舅他们一大家子都来，你们那个……不太方便。再说了，大过年的，让你岚警官跑出来，也不合适……”
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苏晓晨嘴角垮了下来，闷闷地“哦”了一声。
另一边，林知意打给林岚。
“妈，三十晚上……”
“我值班。”
林岚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一贯的干脆，甚至没让她把话说完，“你们自己过。注意安全。”
电话挂得利落，没给任何转圜的余地。
苏家老宅：热闹下的暗礁
年三十傍晚，苏家老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姑姑一家、舅舅一家挤满了客厅，瓜子皮和糖果纸撒了一茶几。
苏晓晨和林知意进门时，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亲戚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她们身上，尤其是落在两人自然而然牵在一起的手上。
大姑嗓门最大，笑着打破寂静：
“哎呦，我们家大明星回来了！这位是……？”
苏母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抢着回答：
“是晓晨的学姐，林知意。以前帮晓晨补过课的，同济的高材生！”她刻意强调了“学姐”和“补课”。
“哦——学姐啊！”
大姑拉长了调子，眼神在林知意清冷出众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笑眯眯地看向苏晓晨，
“晓晨现在可是出息了，上电视了！什么时候谈男朋友啊？大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年轻人，家世好，工作也好……”
苏晓晨感觉林知意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她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却疏离的笑容，打断大姑：
“大姑，我现在忙着跳舞呢，没空想那些。”
她拉着林知意，想找个角落坐下，却被舅舅拦住。
“小林是吧？”舅舅端着茶杯，打量货物般的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听晓晨妈说，你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在上海不容易吧？”
林知意面色平静，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稳定：
“谢谢关心。我很好。”
她的冷静反而让舅舅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走开了。
这顿年夜饭，苏晓晨吃得如同嚼蜡。满桌的佳肴抵不住那无处不在的、探究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和审视的目光。
她感觉到林知意始终挺直的脊背，和自己母亲那强装镇定却不时流露出的尴尬。
好不容易熬到快九点，苏晓晨放下筷子，拉住苏母的手：
“妈，我们晚上还约了岚姨，得先走了。”
“这么早？”
苏母愣了一下，看着满屋的亲戚，又看看女儿倔强的眼神，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
“等等，把这饺子带上，刚煮的，给你岚姨也尝尝。”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保温盒塞到苏晓晨手里，避开了女儿的目光。
林岚的办公室：冷静中的暖意
推开林岚办公室的门，一股泡面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林岚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夹着烟，眉头习惯性地锁着。
“岚姨！”
苏晓晨喊了一声，献宝似的举起保温盒，“我妈包的饺子，还热着呢！”
林岚掐灭了烟，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三副碗筷，又给自己泡了杯浓得发黑的茶。
小小的办公桌，三人围坐。没有电视里的春晚喧嚣，只有窗外偶尔炸响的鞭炮声。林岚吃得很快，很安静。
“岚姨，你尝尝这个白菜馅的，可鲜了！”
苏晓晨试图活跃气氛。
“嗯。”林岚应了一声，夹起一个，低头吃着。
快到零点时，窗外骤然亮起，密集的烟花将夜空映得五彩斑斓。
三人走到窗边。林岚看着楼下街道上相拥庆祝的人群，又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年轻身影。苏晓晨靠在林知意肩头，林知意的手自然地环着她的腰。
林岚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冰冷的玻璃上蒙上一层白雾。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好看的花，招来的不光是蝴蝶，还有马蜂。以后遇到的风浪，只会比今晚的烟花更响，更扎眼。”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们，特别是看向林知意：
“骨头够硬，就别喊疼。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苏晓晨感觉林知意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我们不怕。”
苏晓晨挺直了背，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未经世事的勇敢，
“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林知意没有看林岚，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最亮的那束烟火上，直到它彻底湮灭在黑暗里，才轻声开口，像是承诺，又像是自语：
“不会跪的。”
回去的车上，苏晓晨靠着林知意，小声说：
“学姐，我们家那些亲戚……你别往心里去。”
林知意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耳垂。
“无关之人，影响不了我。”
她的声音在车厢的颠簸中异常平稳，
“我只在意，你在不在意。”
苏晓晨用力摇头，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全部渡给她。
“我在意你。”
她把脸埋在林知意的颈窝，闷闷地说，
“我只在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