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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往事回首1 ...

  •   H省的郧星市与琼英市在地理关系上属于邻居,那时更偏为北方的郧星市下了好几连天的大雪不尽。季景潇刚上二年级明明是个光彩年纪,但他的人生却因为最亲近的人而毁灭。
      X208年12月30日
      冬天下午,无边的阴灰还有风雪摧残着,人们穿上棉袄大貂行走在道路,没有谁会因为天气而瑟瑟发抖,衣服里的温度足以保证他们身体的正常机能。
      在学生们看来即将迎来两天的周末是个好消息,校门口的家长们纷纷来接自家低年级的孩子,欢声笑语中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容抵御了冬日的寒冷,大手牵着小手一高一矮是个子和爸爸妈妈们朝家欢快地走去。
      可在这群纯真可爱的孩子们中唯独有一人无论是作风亦或情绪都和周围大不相同。白雪飘落下头发扎眼的小男孩没有父母的接学也没有玩伴的陪同,就这么独自一人走在回家路上一步一脚印。

      校服里的普通衣料抵不住刺骨的的风雪,双手缩在袖子里紧抓着书包肩带胳膊向自己的身体收,似乎这样能让他在心理上有些安慰,可控制不住打颤的身体并没有感受到实质性的温暖。
      季景潇的耳朵和鼻尖因为天气寒冷而发红肿,脸上根本没有正常人应有的气色,他双腿冻得近乎僵硬,鞋底板像是冰块一样。
      但宁可待在学校也不愿意回家,在教室里至少还有安宁,可家里有什么?只有每天日复一日上演的他不喜欢的场景。
      好不容易走到楼底下的季景潇躲在离楼栋不远处的车后静静等待着。

      楼梯口有一男一女,两人亲热无比忘乎拥吻,其中在男人高大身躯下戴着绒帽的娇小女人正是自己的妈妈季月雯。
      她现在还算年轻,笑容满溢幸福洋洋,三十不过的年纪没有家务活和琐事与同龄全职妈妈相比要更加艳丽。另一个陌生男人是季月雯第几个暧昧对象全然不清,只知如果不是她从男人那得到的钱现在家里可能连房租都交不起。
      将近十几分钟后他们才依依不舍离开彼此,季月雯进入上了楼梯回家。
      车后的季景潇此时并不太懂这些东西,8岁的年龄也就明白拥抱、牵手和接吻,还以为只要接了吻就会怀小孩,自己就是这么来的。
      季景潇刻意又待了几分钟才从车后出来上楼。

      房间内关闭门窗后循环的冷空气居然让季景潇在这地方感到一丝温暖,因为进了家门至少比外面雪吹要好。自己坐在桌前写作业,而另一个开着暖空调房间里的季月雯正收拾打扮自己,尽管在家里也不忘美丽。
      傍晚的天色交加风雪更具烟波朦胧之感,昏黄的暖灯光在这景下突出特显,也终究是寻常的日子。
      巨响开关门声和熟悉的重脚步让季景潇知道自己的那酗酒赌博不知悔改的父亲——王鸣天,回来了。
      身体肥胖、肚腩突出,面像凶狠刚硬的王鸣天在这外表下却有1米8的个子,脖子快跟脸一般的整个人显得像盾牌般巨大。浑身上下散发着难闻的酒精味,甚至衣领处还残余酒水的痕迹。
      客厅一阵摔打东西都声音,物品四散落地玻璃杯零零碎碎,之后是踹门,尖锐的女声和雄厚沉闷的男声对骂。

      “你这死娘们整天就知道待在家里打扮有什么用!还不如出去多骗点钱回来好使!”
      “家里的钱都快被你输完了,要不是我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还要我怎样!死酒鬼一个。”
      “你个怂货!出去卖一晚上不比你谈恋爱来的多!警察是他妈的个屁!你怕个蛋!就你这样没胆量的才做不成事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没见你赌赢带回来过多少钱!一身肥膘还没猪肉值钱!”
      “老子输钱还他妈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晦气东西!还有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

      在房间里的季景潇听见这些话心里很害怕,握着铅笔的小手不自觉抖动在作业纸上画下一条扭曲的小虫。
      这类话不计其数他们说过很多次,可无论什么时候年幼的季景潇还是会胆战心惊。现在回想起自己明明才那么小,心灵不该承受这样的。
      而当时的他在想,为什么自己成绩进步、排名上升、优秀学生拿奖状时,自己高高兴兴地跑去和爸爸妈妈分享望着得到夸奖,可换来的却是他们的一句“滚一边去”。有思考过是否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会自律时间、自律学习。
      邻里邻外都会夸自己是个好孩子,老师也会夸自己很优秀,
      而当自己拿着年级第一满分的成绩单再去找他们时,一个在房间用暧昧的语气和陌生男人打电话,另一个刚酗酒赌博完回来。所以被季月雯赶走后又被耍酒疯的王鸣天撒气殴打。
      可怜的孩子拿着被撕烂的纸片一拐一拐回到自己房间,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悄声落下,一颤一颤的弱小身体趴在床上哭泣。而外面的争吵、打斗、摔东西声一阵接一阵不停。
      正是这样的环境因素影响,年幼的季景潇变得越来越冷酷不近人情,哪怕没有情绪时面色也显得不怒自威,所以没有小朋友愿意靠近他和他玩耍,连说话都得做足心理准备。那时的他似乎除了学习也不在乎其余的什么感情。

      继吵抄架破碎声后是打斗,撞击。季景潇内心充斥着紧张、不安与害怕,心脏咚咚地跳动自己都听得到。
      或许每个小孩子都很害怕父母吵架,是他们身心发育尚未成熟的原因,这个在小孩认知里本该依赖的地方因为父母激烈的负面情绪而变得让他们恐惧。
      突然王鸣天掐着季月雯的后颈撞开坏锁的门冲入房间里,听见动静的季景潇回头看见自己的妈妈被王鸣天一手摁着在地上一手被扯着头发。
      王鸣天边扯边骂,凶神恶煞。季月雯精致的妆容此时在脸上片黑片灰,女人的力气远不如男人只能被动趴地挨打,但她嘴里依旧不依不饶,惨叫和咒骂从她嘴里一同传来——
      “啊!……你这个酒疯子,你不得好死!”
      “贱人!我今天就把你的嘴撕烂!”
      “有本事你来啊!谁怕谁!”
      “你他妈的,我不弄死你这个死娘们!”

      也就是这时,王鸣天注意起季景潇。对视到王鸣天横眉怒目的脸和他恶狠的眼神季景潇想绕过两人跑出房间远离这是非之地。但他只是一个小孩又怎么和一个成年人抗衡。
      王鸣天伸出手一把将季景潇拉到自己面前,同季月雯一样摁在地上,两膝各压在母子二人背上,用自身的重量做压码。年幼的季景潇受到惊吓,手脚乱踢腾想挣脱,哭喊着:“放开我!爸!放开我!”
      现在的王鸣天哪里听得进去求饶的话,他早就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及父亲,他的心里只有金钱利益,再没有母子二人的身影。
      不顾母子二人的哭喊和咒骂,一拳一拳打在他们的背上、肩膀等上。两人的挣扎反抗只是消耗体力的无用之做,只好双手抱头护紧重要脑部位。

      “两个晦气的东西!都是因为你们老子才会输钱!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王鸣天越骂越激动,下手也一下比一下重。
      “呜呜呜——我错了爸爸别打了呜……”泪水糊满季景潇稚嫩的脸蛋,地板上是他狼藉的泪痕。
      “你这个疯子!啊!——住手啊!”
      季景潇的求情并不能让王鸣天停手,反倒季月雯的脏骂让他更暴躁生气,每一掌每一拳都结结实实打在和自己最亲的两人身上。“两个贱人!晦气玩意儿!妈的,不弄死你们!”
      幼小的季景潇承受不住本能想向妈妈救助,但季月雯的心早已没有母爱的存在,能怀上季景潇是个意外。所以在季景潇的小手伸向自己寻求安慰时季月雯毫不犹豫一把拽过季景潇的胳膊为自己抵挡张鸣天的暴力。
      正正好王鸣天一拳头捶在他胳膊上,那力度让季景潇觉得似乎下一秒就快要骨折,已经不能控制关节活动,怀疑究竟还是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季景潇哭得更加汹涌,撕心裂肺,嘴里的口水连丝上下排牙齿。
      季月雯松了口气。

      好在王鸣天的家暴行为没有持续很久,大约10分钟后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最后嘴里不干净暗骂踢几脚地上的两人将他们扫地出门离开这个房间,又把桌上的作业和书包都给扔出去闭门,自己则瘫在床上。
      两人的头发临乱不堪,狼狈至极,季景潇的哭声依旧不停回荡在小区中悲惨。季月雯强撑着爬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又扶墙去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干净。
      小小的季景潇因为受到了惊吓,痛感还在持续,无力起身只能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季月雯受不了扰人的哭闹,从卫生间出来看着他吼:“哭什么哭!闭上嘴!”
      听见母亲是声音季景潇抬起头但眼泪不止,打湿了额前的头发有些挡自己的视线。被季月雯这么一吼哭声小了许多,但泪眼婆娑的样子季月雯看着心烦,想起自己多年的遭受怒气爆发了出来。

      “都怪你!都怪你!要你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她双眼猩红,咬牙切齿,跺着脚步朝季景潇走去。
      震动的地板和季月雯那气势就足以让幼小的季景潇慌乱,害怕地抓住书包肩带手脚并用向后退爬,但无济于事。
      季月雯来到他身边进行拳打脚踢,言语攻击:“你这个死东西,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对着季景潇的腰间又踢又踹,疼地他侧弓身,用书包抵挡季月雯的脚,“妈——妈——妈——别踢了,呜——疼!——呜呜……”
      季月雯将自己在自己在王鸣天那里受到的气全部撒在季景潇身上,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将自己的亲骨肉磨灭在自己手中。脚上踢踹着,手也掐着季景潇的大腿肉,“活该你疼!赔钱货!没用的东西!”
      幼小的季景潇下意识挣扎,双脚乱蹬,无意间会踢到季月雯腿上。这让季月雯更来气。“贱人!你还敢还脚,看我不整死你!”
      面对母亲更猛烈的伤害,季景潇只能边防边叫饶,苦涩的泪水再次泪满面,嘴唇上咸咸的味道让季景潇更加心酸。
      在这雪夜中不仅有风潇,还有哭声响彻楼栋小区。

      黑夜风雪的寂静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家里的残片被收拾干净,地面泪水被清掉无痕。王鸣天和季月雯一人一个房间呼呼大睡着。
      身上的淤青和乌紫反反复复多年,每次都是消了又打,打完后又重现,虽然每次的伤痛不会叠加,但也会疼的。
      小时候的自己时常在想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为什么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满意?好像这一切都是自己应该的,可未满8岁的自己就应该承担他本不能的吗?想有人帮助自己,可王鸣天和季月雯化作了一道墙,将那些全部拒挡之外。

      哭声、喊声、叫声、骂声,在这隔音不好的楼房里并不是无人听见
      那些声音在这雪夜里让人不寒而栗,邻居们也找过家里,只是每一次都王鸣天赶走,都知道他脾气暴躁,久而久之都视而不见,不过寻常。
      邻居们曾试过报警,但季月雯这个胆小鬼不敢承认王鸣天的家暴行为,因为怕会得到致死的伤害。警察们不好辨明是非管辖家庭纠纷,每次劝说教育过王鸣天后就离开了。
      在警察面前低态,待走后又是平常一副凶狠恶毒的样子,对季月雯的家暴进行的更加严重,无辜的季景潇也会被掺合进来。
      季月雯要和王鸣天离婚,但王鸣天不同意。房子是季月雯的,而王鸣天的父母早已去世,离了婚有没有人要再要不一定,没地方住是肯定的。

      两人都出生于E省,婚前居于季月雯父母家里,婚后决定去闯一闯才一起来到H省的郧星市。房子是季月雯父母原先给女儿买的,所以房产证上并没有王鸣天的名字。
      年轻时的少女季月雯是个纯花痴,对于帅男没有一点抵抗力,而王鸣天恰巧有几分姿色,一朵野花就能轻松拿下她。即便王鸣天是个不学无术的黄毛混混季月雯也想和他在一起,季月雯的父母格外溺爱这个女儿,那时的王鸣天对季月雯也是真的用心,当然会同意他们的婚姻。
      婚后的王鸣天酗酒赌博成瘾,仗着张帅脸让季月雯的心甘情愿给钱花。常年累积下去,王鸣天的身材外貌在酒精作用下逐渐走样,但那时的季月雯已是分娩期没心思管顾那么多,只能先将季景潇生下。
      近半年后,季月雯通过自己的努力恢复了近原来的身材,而王鸣天成了个油腻的胖子。季月雯对他是失去兴趣每天在帅哥堆里无法自拔,越来越轻浮,也被王鸣天找到了出轨点模的直接证据。

      那是这么多年以来王鸣天第一次对季月雯实施家暴,第一次愤怒地暴力撕了她的衣服。
      王鸣天以此来威胁季月雯听命于自己,不然就将证据交给警察来处置,坐牢不至于,但会被拘留十几天,但……季月雯不想丢脸被更多人知道,她揪着破布料边哭边同意。
      至此之后王鸣天金钱索要的越来越多,季月雯拿不出就会向自己父母骗拿或去正规酒吧打工,不敢去卖是因为怕被抓。而且……谈恋爱可以择偶对象,技师无法选择客户,哪怕是个又矮又丑的大胖子也得接待,同时……也怕被玩废。
      所以王鸣天不管季月雯怎么浪只有给钱给打给撒气就行,只要邻里外人不知道季月雯的所作所为,她就可以忘情自我。

      季景潇还不懂为什么妈妈和那么多陌生男人聊得开心,甚至王鸣天不在家的时候会将陌生男人带进房间锁上门,把里面的床搞得总是吱吱响,每次的男人都还都不一样。
      当自己小孩子好奇心泛滥询问,却被季月雯厉声呵斥给予回复:“小孩子懂什么,管住你的嘴!还有离我远点,别打扰我!”
      好孩子季景潇会乖乖听妈妈的话。
      当初不明白长大后才了解季月雯究竟在干什么事情,但现在仔细想一想他们没有谁是绝对无辜也没有谁是绝对恶毒,两个同属性的人待在一起如果不相互融合那么后果和下场会是爆炸毁灭。

      ·
      冬日的早晨天还未亮,白雪不停。季景潇的生物钟让他早早从沙发上醒来,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7:08。聪明的季景潇在晚上穿着衣服睡觉早上就能少花些时间,即便舍不得捂了一晚上的暖和被窝也要起床。
      两个卧室的门都还紧闭着没有一点动静,反正也见怪不怪,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好,随后进入厨房点火做早饭。
      因为王鸣天和季月雯根本就不会做饭,婚前都是季月雯父母照顾他们,婚后离开了季月雯父母家来到郧星市也经常蹭邻居的饭,有了自己后仍然死心不改。
      直到自己五岁时觉得总这样过意不去才去和邻居学厨艺,但王鸣天和季月雯想着还不是要花钱买菜结果被他们骂了一顿。
      家里有个会做饭的,不好再去别人家蹭饭,往后就都由自己一人搞定全家的一日三餐,家务活也在两人的强迫下归为自己。
      以前认为自己很伟大,现在觉得以前为了他们不值得。现在季景潇的自评价。

      但也就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遭遇了他人生中第一个转折。

      在12月31日的下午,季景潇还不明白为什么季月雯要给自己办休学手续,从上午到下午弄完后季月雯就带着季景潇离开了学校。
      小小的个子为了能跟上季月雯的步伐只好快走起来,虽然有些费劲。“妈妈,我为什么要休学?”小孩子疑惑无辜的眼神抬头望向这个生出自己的女人。
      而季月雯看都没看季景潇一眼,只是平淡的说:“我带你去旅游。”
      听见此消息的季景潇开心地蹦哒了起来,“好耶!”
      随之期待的眼神透露着小孩子的天真,他又笑嘻嘻的和妈妈说着:“那爸爸呢?他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会。”
      季月雯不带犹豫的肯定回答让季景潇失落的垂下头,小小的季景潇哪里知道王鸣天不和母子二人一起的原因是忙着酗酒赌博。
      但长大后就能不暇思索便懂。

      季月雯拉着季景潇的小手穿过几条少人的小径后继续走着,只有季月雯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自己要第1次被妈妈牵着,小手被季月雯完全包裹着的感觉好温暖,好安心,就算天气很冷衣服不厚但至少自己满足了。但还有一个问题季景潇不理解,再次抬头看向季月雯,“妈妈,去旅游我们不应该回家收拾东西吗?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然而季月雯并没有回答季景潇的问题。季景潇自知多嘴乖乖闭上。
      走了近20分钟后季景潇有些累了,张着大嘴喘气,环境也从一栋栋楼房店铺变为许多树木山体,白雪覆在山体上添了一层银披,但在两人步伐后与棕土混为一起变得肮脏不堪。
      周围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也没有监控和路牌,这让没有安全感的季景潇不自觉收紧被握着的小手,心中莫名紧张。
      季月雯带着季景潇在在一棵树前停住了脚步,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在过了不知多久,一辆银色面包车从反方向驶来停在母子二人面前。季月雯拉开后车门手指示意让季景潇上去,在母亲无声的催促下就算季景潇不明白原因但还是照做了。
      车内开有空调,并不冷,这是季景潇比较欣喜的一个地方。
      开车的是位中年男性,看着快50岁,后座有一位中年女性,同样。猜测不错的话,他们是夫妻关系,两人皮肤蜡黄还有雀斑,面色不善看着不怎么友好。季景潇心中的紧张加剧。
      季景潇被安排在中年女人与另一边车门之间,而那中年女人正和自己的母亲交谈着什么,隐约听见好像有“健康”“能干”“钱”这些。
      季景潇歪头视线避开中年女人的宽背望着自己母亲,想让她也快点上来和自己一起。但只见中年女人给了季月雯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很多红色钞票,估摸着能有5万元。

      季景潇刚想喊一声“妈”,但季月雯全程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拿完钱后转身就离开。中年女人立马关上车门,而中年男人锁上车门调转车头开往来时路。但对季景潇来说是未知。
      那一刻,幼小的季景潇心一沉,胸口上像是被压了块重石头一般难受。他有一些呆滞,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母亲,决绝的背影让自己感觉快无法呼吸。
      反应过来后,他才明白季月雯的做法是什么意思。原来,我是那个错误啊……

      季景潇歪头瞅向自己那边的窗户,安静地坐着从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冷若冰霜没有丝毫感情。
      这让两个中年男女人很意外,平常的小孩都会哭闹无比吼的撕心裂肺,最后还要用到迷药让他们乖乖闭嘴睡觉,而他未免太淡定了。
      中年女人俯身向前从两座间探出半个身子在中年男人身边说了什么,中年男人面色难露。两人说着悄悄话,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较安静的车内季景潇还是听见了些。
      女人:“这孩子怎么回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难不成是个呆子?”
      中年女人回头瞄了眼季景潇,察觉到目光,季景潇转头与视线源和中年女人对视上。空虚的眸子竟让她感到有些发毛,回过头又对着中年男人来说:“不应该啊,他妈都说了是个健康孩子,器官都很齐全,从小都没怎么生病过。”
      季景潇就那么看着窗外变化的景物。
      男人手握方向盘边看路边和她讨论:“不会被那婆娘给骗了吧?”
      那中年女人一听便恍然,“那咋办?”
      男人想了想说:“我问问。”
      中年男人故意咳嗽几声想引起注意,女人回头看季景潇,见他仍然无动于衷。

      “嗷——!”

      那女人一巴掌呼在季景潇后脑勺上,恶狠狠地说道:“叫你呢!”
      季景潇揉了揉脑袋,空虚的目光盯着女人好似下一秒你眼神就如剑般刺穿她的脑门。可毕竟只是8岁的小屁孩子,有什么气势和实力来抗衡成年人。
      男人:“喂,你叫啥名字?”
      季景潇淡淡地瞥了一眼正驾驶的老男人,又再次看向窗外不语。但这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可惹怒了他们,中年女人一脚踹向季景潇的小腿使得他腿朝力的方向偏去,季景潇淡定地正过腿拍拍裤子上的灰后还是一言不发盯着窗外。
      女人怒了,唾沫星子喷出来吼:“死崽子,你没听见啊!”
      正当女人想再次一脚时,中年男人盯着前路开口:“算了,就是脑子坏的器官还有用。”
      女人闻言冷哼声,眯着眼睛手指他,恶毒的语气像个深山老林里的老女巫婆看上去就心狠手辣的样子,道:“我告诉你!你最好听话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可季景潇仿佛不害怕,不知是因为颠簸还是自愿他默默点了点头。
      就当他是听进去,反正这屁孩儿不哭闹也不逃跑,可比之前那些娃子省心不少,还节约了绳子和胶带用来绑他。中年女人不再多说,靠在另一边的车门上,抱臂环胸闭目养神。

      窗外的景观不是山就是树,明明每一眼不一样,但又相同,无尽的白棕绿让季景潇感到迷茫与无助。
      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为什么我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错的?我不该出生在这里,这个世界好冷啊,我连一口甜的都没吃过呢,爸爸妈妈你们还没给我过过生日,算了,估计你们都不记得……

      天已经全黑,白雪纷飞寒风不断,但在黑夜中白雪是灰色的。
      远方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热闹气氛为庆祝这个特殊日子持续进行中,可再多的光火灯华也照不进远处人心冰冷的面包车里。
      车内的暖气与冰雪相比让人昏昏欲睡,那中年女人早已眯着,抱臂的手也无意识放下。男人因为要开车,所以暂时没有困意。而季景潇后背靠座双手叠放于腹部上,体态安详,看样子是进入了梦乡。
      伴随时间流逝,男人的双腿越夹越紧屁股时不时磨蹭扭动,眉头紧蹙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他从后视镜看了几眼自家女人和季景潇,见他们都睡得香缓缓将车停靠在一处高杂草堆旁。
      开车门时,为了不吵醒两人花了一分钟才推出一个足够让自己下车的夹口,忍着那股感受揣上钥匙关车门,下车去到左边的高杂草群里。

      睁开半只眼睛观察一旁的女人,见她紧闭双眼不醒还睡着,季景潇又向窗户看去,外面一片漆黑但还是能隐约识别男人的身影在高杂草堆里冒出光秃头顶背对着车的轮廓。
      季景潇轻轻去掰开自己一侧的车门把手发现打不开,那就是还锁着。于是他凭借小身体这一优势轻轻地蹑手蹑脚移动,虽说是耗了不少时间也比较容易就从两座间隙爬到驾驶位。
      而那中年老男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撒泡尿要半年,如果是季景潇希望他能撒一整年给自己留取时间。他握着内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慢慢掰动着……

      “哼——!呼——”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季景潇后背瞬间出了冷汗,战战兢兢回头看去只是那女人在没形象张着嘴打鼾而已。
      呼——还好。他松了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想着不能再拖拉时间,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车门动作灵敏地跳下去踩在雪地上。

      “死兔崽子站住!”

      威严浑厚的粗男声传入季景潇耳里,转眼看,中年男人已上完厕所裤子提上一脸凶狠地朝自己追来。
      季景潇也顾不上风雪的寒冷,立马撒腿就跑,他绕过车子向高杂草堆反方向逃去。
      听见男人声音的女人被吵醒,从自己这一侧的车窗看去季景潇跑开一米远,伸手就去开车门,但后车门是锁的。她急的直踹嚷嚷,“开门啊!蠢东西把门开开!”
      刚追到车尾的男人又被老婆唤去驾驶门摁开锁,女人开门立刻下车,男人绕到另一侧与她相面。
      中年女人对着他指手画脚,怒气冲冲道:“蠢货!你去追他啊!”
      男人:“不是你喊我来开车锁的。”
      女人:“……”

      季景潇一溜烟消失在了雪夜中只留下小小的脚印,小少年的身体在危难绝境中总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但不是持久的。
      渐渐,季景潇的双腿又累又酸,迫不得已暂且停下休息找到了一块大石头倚靠。头发上大片的白雪和化水,寒风呼啸掺杂着急促的喘息声,起伏不定的身体让人心疼。
      运动过后的身体有些热量,没那么冷了,但心还是冷的。

      “你去那边看看。”女人恶毒的声音再次入季景潇耳里。
      一人一手电筒的男女人,此时已沿着还未被大雪完全覆盖着的泥雪脚印追到这里来。
      石头后的季景潇捂住嘴,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心跳加速“咚咚”跳动声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别找到我,别找到我,别找到我……
      季景潇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男人手电筒的光亮从石头旁照在雪地上,光束越来越小也越来越亮,“吱呀吱呀”的脚步声渐逼近。
      季景潇内心越来越慌,闭上眼睛紧张祈祷着。
      突然脚步声停了下来。

      季景潇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手电筒的光束此时在自己面前,但从一束变为了两束,亮的刺眼。
      他睁开另一只眼睛寻去光源,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慢慢抬起头。
      灰黑的夜中,一只拿着手电筒的手臂在自己头顶正上方。季景潇顿时心里咯噔一声,那男人在自己左边,女人在右边,笑容邪恶阴森像个杀人魔鬼一样可怕。
      两只手在即将触碰自己的瞬间,季景潇立刻向前跑去,却还是被两人第一时间抓住了胳膊。季景潇只感到两边胳膊很疼,他们的握力很紧,正将自己向后拽去。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季景潇嘶吼着,努力挣扎双腿使劲揣着两人。
      两人见他如此踢腾,干脆扔下手电筒,两人四只手一起去控制他。

      男人:“死崽子,你老实点!”
      女人:“小心把你腿给打断!”
      季景潇被拉住胳膊,摁着肩膀,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踢向两人双臂也不忘挣扎。
      男人:“嘿——你这崽子还挺有劲。”
      女人:“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听两人这么说季景潇心里更加害怕,虽然他承认这个世界很冷,没有对他好的人,但他还不想死啊,他的路还很长。一想到这里,季景潇挣扎的更猛烈,“滚开啊!放了我!”
      乱踢的脚正中男人裤.裆,不可言喻的疼使男人立马松开了牵制季景潇的手,弓身捂着疼痛的部位眉头紧锁,一脸痛苦样闭着眼嘴里哀嚎连篇向后退了几步。
      女人见此,手中的力度加剧,“死崽子,看我不弄残你让你去下跪乞讨!”
      她双手紧抓着季景潇的胳膊,狠狠向他的肚子踹去。季景潇被这力度疼的向后倒在雪地上,女人将他摁死拿左膝压着,扔掉手电筒双手抓着季景潇的两只手腕合并在一起,又单手握住摁在他胸口上,随后用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这熟悉的被动姿势,让季景潇想起了自己被王鸣天和季月雯殴打时的样子,心中的愤怒和恐惧混加。

      女人掏出一把折叠刀,使劲一甩亮出刀刃,“死崽子,今天你的眼睛就别想要了!”
      “!”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荒区很少会有人经过,哪怕真的发现那时的自己或许也就剩一副骨架了……在此情况下的季景潇只有想要生存的本能。
      女人握着折叠刀,对准目标狠狠向季景潇的右眼刺去,就在刀尖离眼球还有5厘米时,季景潇猛地抬膝抵向女人正下方两腿间的部位,同时歪开脑袋躲。
      这一招对普通人不论男女百试百灵,中年女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喉咙里闷哼,动作一半刀身插进季景潇脑袋旁的雪地里。但那女人顽固不死心,握紧刀臂向下在雪地划出一道竖直的深线……

      “啊!!啊!——”

      锋利的刀刃划穿布料刺破皮肤,季景潇的右肩膀极速渗出鲜血,染红了他伤口周围的衣服,那支被随意扔掉的手电筒光线恰好照亮他右半身,受伤的染血肩膀与白雪地相比格外醒目骇人。
      还是小孩子的季景潇张大嘴撕心裂肺哭叫,眼前被泪水掩盖一片模糊。
      中年老女人见状他如此痛苦,邪恶地笑了。可下一秒季景潇凭感觉趁机仰头,狠狠一口咬上女人拿刀的手腕。
      “啊!——”疼的女人松开季景潇两手,推着他的脸迫使他松嘴,连带着折叠刀缩回手。被咬的手腕处是两排深深的牙痕,皮肤下还透着密集的红血点。
      被释放双手后的季景潇忍着肩膀的剧痛两只手一起握着女人拿折叠刀的那只手,还不等女人反应过来拼劲全力反转女人的手腕将刀尖对准女人自己狠狠推去。
      刀尖刺入女人没有衣服防护暴露在空气中的左眼里,她的血液顺着刀刃流过两人的手、季景潇的手臂滴在他脸和脖子上。

      “啊!!啊!——啊!!——”
      女人捂住左眼睛比刚刚季景潇还要痛苦地呐喊,面色狰狞,手中的刀掉落在季景潇身旁。季景潇用没受伤的左手摸索着将它拿在自己手里,眼前被泪水模糊只好感觉着刺向女人摁压自己的大腿。
      “啊!——啊!——”
      中年女人一声比一声哭得惨,在这凄冷的寒地显得格外诡异。

      现在可没有心思同情想伤害自己的人,季景潇又是一脚踹向女人腹部,满身伤的女人顾不得任何倒在一边雪地里嚎啕大哭。手电筒光亮下原本白色的地方经过两人的相互打斗攻击变得血迹斑斑,杂乱无章。
      季景潇乘机挣脱起身,此时那中年男人羞痛过后震惊地看着狼藉之地,再看看季景潇——小男孩手上拿握正滴血的折叠刀,衣服的血痕在这冷雪天变为黑红色,地上手电筒的光只照亮小男孩半张脸,可他的泪与脸上血混在一起像是眼睛在哭血……
      中年男人有些害怕地向后退一步。
      季景潇抽泣,身体因过激而变得颤抖,但那男人也不再来抓自己,于是季景潇头也不回转身再次消失在了这黑灰的夜色中,背后女人的哭喊和男人反应过来的怒吼谩骂声逐渐消失殆尽。

      遥远处城市里灯火一片,欢呼声与热闹的人群在倒计时里迎接着跨年,而他孤身一人在外不知哪里该何去何从。
      小小的身影就这么在雪地里走着,昂脏的衣服被雪水浸入变得冰冷僵硬,本就不怎么暖和的面料穿在身上效果更差。雪花吹打在脸上现在想起来那感受应该是脸颊被冻得像刀割般痛,自己嘴唇上也沾满了寒霜仿佛是冰块。
      寒冬的夜晚,寂静的雪地里只有脚印留下小小痕迹,周围一切都被厚厚积雪所覆盖仿佛置身于一个孤单世界,比较幸运的事风小了不少,飘雪似乎也没有那么大。
      前方是未知,无论好坏,季景潇想要生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身心疲惫的季景潇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条打大马路,他欣喜的朝那条路小跑去,左右望了望却并没有车辆开过。这让季景潇很失望,不过也是算找到个明确指标,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也许会找到安身之地。
      左右两边路,逃跑的方向是杂草堆的正反向,也就是行车的右边。如果刚刚走的雪路是直线的话,那么右边应该是原来方向的路,再走一遍相当于重来。
      那个城市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那么也只有左边,这条未知的,新城市的路。
      这样分析下来,季景潇便朝左,沿着这条路前行。

      一路上都是一些草木平原,凑近后眼前偶尔还会有些小野花,不过在这冬季的雪天少之又少,生存的希望也不知有几分。
      顾不及欣赏,长久徒步又没有能量补充,让季景潇头脑发昏,腿部劳累无力,酸痛肿胀。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倦意已经无法支撑沉重的眼皮,长时间脱水让他的面容显得憔悴,明明才是个8岁的小孩子。
      黑夜下,没有月光和路灯,周围一片漆黑无比,好在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从小睡在沙发上的季景潇早已不怕黑,也不会相信那些虚假的鬼故事。
      在右侧的路边隐约看见了一块平顶大石头,近半米,季景潇伸手拂去石头表面的积雪,双手撑着坐了上去。
      他仰头望向飘雪的天空,夜晚的灰雪就像现在是他一样迷茫模糊。哈出一口气,白色的雾遮盖在他眼前但很快又消散,取代之的仍然是那灰色的雪。
      累了,需要休息,寒凉气侵入右肩膀的伤口变得更疼甚至不能活动一点。沾上血液的皮肤和里层衣服冻在一起很难受,不敢轻易撕下来分离怕血肉连着衣服。
      为了不让雪落进伤口里他脱下外套轻轻搭右肩膀上,外套长度完全遮盖手臂,看着像杨过。
      季景潇站起来慢慢蹲下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坐地,后背靠上大石头安心了许多。
      这荒郊野外的应该没有野兽什么的吧,现在应该到了一月一号,新年的第一天希望老天爷保佑。季景潇这么想着,实在是控住不住打架的眼皮最终败给困意就那么睡去。

      天空朦胧灰白,随时间流逝生物钟让季景潇醒来睁开眼时已经半亮。右肩没了知觉,甚至连手臂都是冰冷僵硬的,沾在上的血液有些发棕黑。
      “嘶——哎——”
      动作慢的像个老年人季景潇扶着石头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打量周围,还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黄地,马路上会有些淡淡的轮胎雪印于自己横穿道路的脚印之上,没有完全被飘雪覆盖。
      多么希望有人看见自己然后帮助自己,不过一觉醒来没有被野兽吃掉、被再次拐,冻死在这地方就已经知足了。
      用石头上看着挺干净的雪糊脸上搓掉干硬的血渍,刺骨的寒冷继续着。好在也是知道一点生活,季景潇两手各抓一把雪像洗手那样互相搓,一开始会感到雪很冰但慢慢地就会发热,至于为什么小小年纪还不太懂。
      口干舌燥让季景潇仅仅一直咽口水,等手部发热到能稍灵敏活动时继续赶路。

      一觉过后的精气神会好很多,步伐也不自觉快了些,心中坚信一定会找到光亮,一定会有希望。
      心里估摸又是几小时后,季景潇很欣喜在道路两侧看见了一些平房,是一些农村的土房子,但至少证明有人住过。
      房前有很大的田地,冬天被盖上了透明大鹏保温,放眼望去,大鹏里的果蔬还都完好着,甚至有农作工具。
      季景潇眼里有了光亮,种种迹象的生活痕迹证明了这里百分百有人居住,想到这里的季景潇向着房屋走去。可刚出了道路段,踩上土地就听见了不欢迎的驱赶声。

      “汪汪!——汪汪!——汪汪!——”

      百密一疏的季景潇忘了,一般的农户都会有看家狗,而且看家狗在和主人熟悉之后还不一定会拴绳。定睛一看,房屋院里的一只看家狗朝着自己吠叫。
      油亮的皮毛下肌肉块块隆起,从胸腔里迸出一连串的炸雷,短促密集,叩击无形的战鼓。
      原是不怕狗的,但那只狗突然向自己奔来四条腿飞快的驰骋在田间道路上,狗子张着大嘴,尖牙露出。凶狠无比的样子像是饿了几天突然见着生肉的可怕,还依旧不忘吠吼,驱赶不速之客。
      见状,季景潇立马垮回马路惊慌失措地跑开,冲着先前的方向飞速狂奔,自认为体育课跑步测试时都没这么努力,生怕那尖锐的狗牙下一秒就咬在自己腿上。
      看家狗追到路边就停下来,只有嘴里的吠叫在警告季景潇不要再来。

      季景潇的心脏还没有平静下来,紧接着就有其他的看家狗冲着自己狂吠,每一声狗叫都让季景潇加快奔跑的脚步即使气喘吁吁也不肯停下来。
      在跑过了那段村庄听不见吠吼后,季景潇才弯腰左手扶膝盖喘着粗气站定。
      “呼——呼——呼——”
      通过刚才的景物建筑,季景潇脑海里努力回想起自己看过的市区地图。此时身处的地理位置应该是郧星市和琼英市的交界点,这么看来再向前走也许就会到达琼英市的市缘区,那里一定会有容身之所。
      心中充满信念的季景潇眼神变得坚定,再寒冷也要抱有生的希望,更何况刚刚跑了那么远,身体的热量暂时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还早着,生命还很长,少年要加油!
      深呼吸一口气,晶体倒映的白雪为小少年单调的黑外加色调。左手攥拳抬高,随后又猛的坠下,臂弯呈九十度角的动作,给自己打气。
      “季景潇,加油!”

      道路两边基本都是些菜地,有些菜地上还会插上稻草人镇守,白雪为其换上新装忠于职守,外界环境对它们毫无影响。
      但季景潇不一样。头昏脑胀,饥渴交加,空腹仅一天的他有点胃缩,冬天使凉肚子更加难受,一边又一边的打咕噜,用手轻轻摸了摸腹部,仿佛在安抚。
      他左右观望了一会儿,发现右边一户人家的院里没有看门狗,菜棚里也无动静,这个时间的人们大多都还在休息周围空无一人。

      道德与欲望在脑子里互搏,想了想,季景潇垮入菜地。
      果蔬一丝有机的新鲜味道弥漫在大鹏内,惹的季景潇咽了咽。克制住内心想要饿虎扑食的欲望,围绕菜棚转了一圈,最终只是摘下一颗番茄。
      此季节的番茄还有些青涩,一口咬下去稍硬,内瓤有点沙沙的。汁水被吸入嘴里,滋润着口腔的每一处,虽不很甜,但对于现在的季景潇而言也是营养。
      拿手背抹一把嘴角沾有的少许汁水,正当季景潇还在回味嘴里残留的味道。

      “喂!干什么呢!”
      抬眼寻声而去,自建土房二楼的窗户不知何时向外打开。一位老婆婆双手撑在窗沿上,探出上半个身子对底下菜棚里的季景潇厉声喊到。
      季景潇意识到她可能将自己当作皮孩子小偷,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恶意,我——”
      老婆婆没听他说什么就转身离开,季景潇还在愣神。下一秒那老婆婆又回到窗边,右手多了一把剪刀向底下季景潇扔去。
      “旺财!快出来,有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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