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碟中谍中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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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宫门一开，乾清宫内接连发出数道旨意。
先是索额图并纳兰明珠奉旨监国，协领六部于南书房商讨南地征战要务，其他人无旨不得进出乾清宫。
接着是内务府，总管戴佳嘎禄并副总管海拉逊奉旨前往各宫，清扫消杀。
太皇太后和太后宫里由李德全去传旨，奉请她们去南苑避痘。
皇太后听太皇太后的，太皇太后得知太子见喜，哪儿肯往南苑去，直接摆驾乾清宫，隔着偏殿殿门焦急地问太子情况。
康熙熬了一夜，从门内传出的声音有些嘶哑：
“太医开了安神的药，保成夜里醒了两次，这会儿睡得还算安稳，祖母和皇额娘……”
“行了，我们不用你操心，保成怎会突然见喜？”太皇太后打断康熙的话。
康熙没说坤宁宫小花园的事儿，只道：“朕已叫曹寅去查了。”
“该好好查！”太皇太后的眼神瞬间犀利不少，历经三朝的太皇太后可不缺杀伐果断的手段。
“皇帝你照顾好自己和保成，前朝交给曹寅他们，后宫哀家来查，我这几年吃斋念佛，倒叫人忘了哀家的手段！”
太皇太后虽怕太子出事，更怕康熙龙体受损，而且后宫女子那些阴损手段，皇帝也未必清楚。
康熙听出祖母的煞气，温声安抚：“朕省得了，祖母和皇额娘也照顾好自己，保成自有长生天庇佑，定会平安无恙！”
太皇太后心下微动，几乎贴着门低声问：
“坤宁宫说的？”
康熙想起昨夜那胆大包天的小丫头说的话，只沉默不语，他已叫暗卫去查了，他希望是真的。
这在太皇太后看来就是默认，她心下立马放松了些，双手合十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皇帝你万不可劳心劳神，你好好的，保成才能好，哀家和太后等你们的好消息。”
只要太子不会出事，太皇太后就能沉住气，慢慢把宫里活腻了的魑魅魍魉抓出来。
大清人人畏惧天花，太子见喜一事瞬间叫宫里安静不少，起码表面如此。
乾清宫风声鹤唳，慈宁宫也不遑多让，直接给各宫送去佛经，令后宫日日抄经供奉到慈宁宫大佛堂，为太子祈福。
妃嫔们内心怨声载道，面上却不敢有怨气，都知道这是为避免有人趁机作乱。
事实太皇太后并非杞人忧天，宫里很快就传出皇后所怀龙胎八字克亲的流言。
开始只在粗使宫人和太监口中流传，短短几日功夫，就传到了各宫主子耳朵里。
“说是自打皇后怀孕，先是皇太后得了一场风寒，接着便是皇四女也病了一场。”长春宫中，惠嫔的宫女巧月小声禀报。
“连被皇上龙气庇佑的太子去了一趟坤宁宫小花园，离那位稍微近些就见了喜。”
“奴婢听说万黼小阿哥这几日也不大好，御花园的洒扫宫人吓得都不敢往坤宁门那边去。”
惠嫔心下微哂，皇四女和万黼那早夭像的身子骨还用克？
不过皇后倒霉，后宫只会喜闻乐见。
惠嫔啧啧感叹：“听着确实瘆人，就是不知道钦天监怎么说。”
巧月幸灾乐祸捂着嘴笑，“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
惠嫔看着手边的经书，沉吟片刻，摇头：“不必，你盯紧咱们宫里，外头爱怎么嚼舌根子随他们去，长春宫的人不许出去乱说，叫本宫发现直接打死了事。”
太皇太后盯着呢，这种风口浪尖，皇后会怎样不好说，其他人敢沾边保管要剐掉一层皮。
翊坤宫的宜嫔，甚至钟粹宫不怎么聪明的荣嫔也明白这个道理，吩咐都大差不差。
果不其然，没等流言彻底传开，慈宁宫就收到了消息。
“哀家就知道有人坐不住！”太皇太后冷笑，皇后怀的可是庇佑大清和保成的祥瑞，她决不许任何人损了长生天给的福气。
“去慎刑司传哀家懿旨，给哀家严查，死活不论！”
她倒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她当死人！
慎刑司到处抓人，宫里些微动静很快平息，只有承乾宫无声无息碎了几盆万年青。
坤宁宫因为封宫，还算安宁。
这日半下午，柳安平鸟悄从角门回到坤宁宫，给自己洗澡换过衣裳，进了顾蕴莹住的偏殿，迫不及待禀报——
“格格，流言是从咸福宫传出来的！”
“巧了，先前喜嬷嬷私下去御花园见的，就是这造谣的宫女月环，要不奴才也发现不了。”
最早更改打卡册子记录的是喜嬷嬷。
人是太皇太后送来的，无铁证不好打发，顾蕴莹干脆叫春绿和秋红严防死守，又让柳安平紧盯，想顺藤摸瓜抓住背后黑手。
“稀奇的是，月环私下跟长春宫的大宫女巧月碰过面，却与承乾宫一个洒扫太监做对食。”柳安平不得皇后重用，好不容易顾蕴莹愿意用他，满腔衷肠恨不能烧起来，差事办得极为用心。
“奴才叫人去外头查，查出月环是喜嬷嬷的堂侄女，宫外有个表姐在……在钮国公府当差，月环她额娘是赫舍里氏的分支，喜嬷嬷的老子娘却是明相府的包衣……”
柳安平说着都绕口，压低了脑袋：“奴才无能，暂时还没查到这姑侄俩到底是谁的人。”
顾蕴莹也晕了乎地捋，月环表面看是咸福宫宣贵人的宫女，实际是惠嫔的人，私下还跟佟贵妃的人牵扯不清，宫外跟索相、明相和钮国公牵扯……
妈妈诶，碟中谍中谍中谍啊这是，月环要是电视剧女主，三五季也演不完这些弯弯绕绕。
她决定还是不拿自己的短处跟人家的长处碰了，跟古代人玩权谋实属老寿星公上吊。
“既然喜嬷嬷家是明相府的人，谙达叫人把消息透给明相，让他去查。”
纳兰明珠是能跟索额图比肩的内阁大学士，势力可比钮国公府这等面子光的厉害得多。
这种老狐狸绝不会明目张胆谋害皇嗣，散播谣言，提前给自己挖坟。
她查不明白的事儿，纳兰明珠大概张张嘴就能办到。
柳安平应了嗻，继续禀报：“夏紫已经把皇后胎梦的事儿传了出去，桃花把消息送到了各大茶肆和酒楼的说书人那里。”
说起来，柳安平格外佩服这位三格格的手段。
宫里谣言传开前，顾蕴莹就编好了祥瑞公主降世，胎梦入皇后怀，只为庇佑皇家的故事。
被发落庄子的夏紫按说该满心怨愤，却心甘情愿按着三格格的剧本走，说自己想给主子换能生小阿哥的补药被发现，皇后不理解她的忠心才打发她出宫，牢骚发得有鼻子有眼，叫这故事更可信。
“最多两日时间，京城大街小巷定会传遍祥瑞即将降世，太子必否极泰来的传言。”
最让柳安平叫绝的是，此事哪怕索相也不会阻拦，万岁爷和老祖宗更喜闻乐见，等于宫里宫外都有人作保，即便宫里谣言传出去也不敢有人借机生事。
等主子生了，若是公主，那就是板上钉钉的祥瑞，若是小阿哥，那就是夏紫的锅……问题这锅不白背，保管一堆缺儿子的愿意保她。
顾蕴莹云淡风轻把剥好后炒熟的核桃仁慢慢捣碎。
无论什么世道，造谣都只要一张嘴，危机公关却不能被动去跑断腿辟谣，制造个更炸裂的新闻压制谣言传播，纯属后世危机公关的基操。
这几日二姐害喜严重，很多东西吃不下去，要是能让皇后多吃几口饭她才会骄傲。
“我兄长那边有动静吗？”
柳安平心下更加叹服，“还真叫您猜着了。”
“前阵子主子有孕得宠的消息传出，就有人引钮国公往那些酒楼烟花之地去。”
“太子见喜后，贵府的小五爷私下与赫舍里氏来往频繁，怕是要……借机闹事。”
他说得委婉，实际阿灵阿是奔着让钮国公在敏感时候出丑，彻底让宫里厌弃去的。
顾蕴莹能理解，阿灵阿想抢爵位，光靠外人和族老族长上折子没用，苍蝇也得盯有缝的蛋。
她将磨好的核桃粉倒入素纱做的筛漏，思忖道：
“那说不定会打起来？不如辛苦柳谙达推一把，想法子叫他们尽快打一架，你提前安排个人，打断法喀的腿。”
柳安平愣了下，“格格是想让小五爷他们先出错，也好叫钮国公避开风头？”
顾蕴莹听柳安平说话委婉，含笑直言：
“我就是先下手为强，嫁祸阿灵阿和赫舍里氏，让兄长吃个教训，去庄子上养伤，顺便闭门思过。”
阿灵阿母子想叫法喀出错，那她就用魔法打败魔法，叫法喀立下轻易无法动摇爵位的功劳好咧。
法喀因为舒舒觉罗氏的疼爱没种过人痘，等他去庄子上，反正腿都断了，感染个牛痘又不耽误他躺着。
她笑眯眯看柳安平：“谙达记得找个身手好的，下手利索点，别影响兄长养好伤后正常行走。”
柳安平：“……”饶是他在宫里见识过不少手段，也没见过三格格如此别出心裁的。
他自不能说格格您擎好儿，奴才保管把钮国公腿断得格外利索，只能尽量思忖周全。
“奴才是能安排，只是国公爷要是断了腿，动静小不了，咱在宫外的人手不多，那些事儿……怕是瞒不过皇上法眼。”
顾蕴莹难得有些诧异，“夏紫所说绝大部分并非谎言，我要打断的是自家哥哥的腿，为什么要瞒着皇上？”
柳安平瞠目，“这，这皇上知道了，怕是会以为主子和格格行事狠辣……”
宫里的娘娘都恨不能当个蚂蚁都不忍心踩的仙子，哪个敢传出狠辣的名声啊？
“谙达有件事没想清楚。”顾蕴莹被逗笑，慢条斯理把筛好的核桃粉仔细倒进瓷罐。
“皇后是一国之母，她不需要争宠，只需要掌管好后宫。”
“我做这些事是维护皇后和皇家的利益，在皇上面前坦荡些，更方便皇上运筹帷幄。”
她有自知之明，阴谋诡计真心耍不过，所以她玩儿阳谋。
说白了，皇后算皇上的核心员工，她是坤宁宫打工人，重点是有价值，绝不是谈情说爱，维护个屁的形象。
领导不怕员工狠，只怕员工没用。
柳安平隐约明白了什么，他若有所思，比先前更加恭敬地躬身——
“奴才多谢格格指点，定把格格吩咐的事儿办漂亮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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