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037：润喉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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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绝带着孩子边跑边找位置，很快便在前方不远处看到有服务生冲自己招手。
看来是季域之照计划安排好的人。
他边跑边下意识注意脚下，避开所有可能绊倒的障碍物，带着孩子安全抵达这间私人咖啡厅。
他气喘吁吁跑到咖啡厅门口，手里抱着孩子，他正要腾出手推门，眼前的玻璃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谢绝转头望过去，发现是季域之，吓了一跳。
“你怎么跑这么快？”
他从那边跑过来，虽然照顾着孩子的情况有放慢速度，但怕被身后的母亲追上，综合来看跑得怎么着也不算慢。
他跑之前看季域之还在和星探一起控制局面，没想到这人居然比他还快到达计划的咖啡厅。
季域之看出了他的惊讶，笑着把刚用过的怀表放回口袋里，伸手帮着扶了一把他怀里的小雨，等女孩安稳落地，才继续解释。
“上次不是把我的‘空间剥夺’挂嘴边？这会儿就忘得一干二净？”
他这才又想起了季域之的能力。
他对獬豸一共有哪些高阶能力也和外界一样一知半解，只知道被命名记录过的部分，没想到还有这种实用的技能。
“你这个技能叫什么名字？”
季域之先带着女孩走进咖啡厅私人的包间找了位置，又和身后跟着的服务生要了杯热的冲泡奶。
话毕又想到什么，补充一句。
“你们这里应该有润喉茶一类的饮品吧，方便给我们也加两杯吗？”
服务生点头称是，转身离开包间关上门。
小雨却不愿坐下，而是想要出门给妈妈引路，但又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坐下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季域之看出她的纠结，蹲下身安抚她的情绪。
“哥哥安排了人稍后带你妈妈进来，你先坐在这里等好吗？”
小雨这才道了谢默默坐下。
季域之站起身走到谢绝身边，看他额间渗出一层薄汗，从桌上抽了张帕子递过去，又解释了他的能力。
“‘空间折叠’，但如果按照我现在的心情起名字，我大概会叫它‘蓝胖子同款任意门’。”
谢绝：？
谢绝接过帕子，刚要伸手擦汗，就见一个慌张的身影推开门冲进包间。
妇人的速度不比他们慢多少，几乎是前后脚就找了进来。
小雨连忙站起身冲进母亲怀里。
“妈妈！”
谢绝举到一半的帕子蓦地被打断，帕子还没用，他放在眼前看看，下意识打算先递给母亲擦汗。
递到一半又忽然想起帕子来源，递出去的手拐着弯折返，抽了张新的递过去。
妇人慌里慌张地查看女儿身上有没有受伤，眼前忽然递来一张手帕和一声道歉。
“抱歉。”
她没接，而是警惕地将女儿护在身后。
“你们用我女儿引我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嗓子已经因为之前的争吵变得干涸又嘶哑，她试着吞咽几次草草缓解。
服务生正好在此时敲门，季域之帮忙开了门，来人手持托盘，上面摆着两大一小三杯饮品。
季域之接过托盘上的大杯润喉茶，像谢绝递手帕一样递到妇人面前，也跟着道歉。
“抱歉。”
但他没像谢绝一样，给别人误会自己的时间，解释前后脚跟在道歉身边。
“我们没有恶意，您先喝口水缓缓。”
妇人看了眼之前给他递药的谢绝，又看看递茶的季域之，虽然心里有怒火有疑惑，最后还是先接过帕子和茶，带着女儿坐下。
服务生这才上前，把最后一杯冲泡奶放到小雨手中，还剩下的一杯润喉茶放在桌上，和季域之打了招呼后离开。
谢绝额前积累的汗珠坚持不住，终于逃离着大颗大颗地往下滚，他伸手兜了下，但没用季域之递给他的手帕。
而是将这张握在手里的帕子收好，又抽了张新的用。
季域之余光把他的小动作全都收入眼中，决定先藏起来按下不表。
他先给谢绝拉了把椅子，自己才在妇人面前坐下。
他话说得认真，又因为也和妇人一样坐着，因此两人没有一高一矮的居高临下。
“您在家里的生活应当没那么顺心，那为什么不反抗，选择带着女儿离开呢？”
妇人自嘲地笑了声，她看着手里精致包装的润喉茶。
这个牌子的饮品他在广告上看过好多次，她不知道什么味道，但是绝对把它昂贵的价格记得深刻。
就这一杯要花的钱，得用她在家里剩下的买菜钱攒上一个月，才有资格在这家店门口排上队。
空有个好看的包装，实则是中看不中用，和大荧幕上的广告词一样假大空。
她将手里的润喉茶搁置在桌上。
“离开？家里的钱都被他拿去赌了，赢了钱也不进我的口袋，要是现在走，要小雨跟我一起喝西北风吗？”
她手里攥着谢绝递来的帕子。
“不离开我们娘俩至少有口饭吃，也还能落得一句落魄时不离不弃，有情有义。”
季域之不做评价，而是决定先从妇人身边的女孩入手。
“听妈妈叫你‘小雨’，你全名是什么呢？”
小雨抱着冲泡奶看看妈妈，又看看季域之，看妈妈没阻拦她才敢开口介绍自己。
“我叫魏雨筹，妈妈叫我小雨。”
魏雨筹低头想了想，又解释了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雨是小雨的雨，筹，是……”
她说到一半忽然卡住。
妇人揉了揉小雨的头，替她解释。
“他爸爸本来不想要这个孩子，说是拖累，多一个人，要多交一份人口税。”
小雨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用吸管吸着手里的冲泡奶，视线紧紧盯着妈妈。
年幼的孩子不懂“税款”二字的重量，只知道赌博的父亲好像不喜欢多出来的自己。
妇人笑得更讽刺。
“后来我听了他朋友的建议，我说孩子招财，又拿他兄弟举例子。大概是他那天心情好，算是勉强答应下来。”
妇人抚摸的动作忽然跟着话音一起停了下来。
“但他有个要求。”
季域之敏锐地察觉到重点。
“和名字有关？”
妇人点头。
“他说孩子名字里得带‘筹码’的‘筹’字，那他就同意交这份许愿钱。”
妇人笑出声，第一次感谢自己比丈夫多读了点儿书。
“我说好啊，那就叫‘魏雨筹’，未雨绸缪，为雨筹谋。”
她笑着笑着，眼角的纹路就夹了泪，慢慢流成川。
“家里人都劝我再忍忍，说谁家日子是好过的？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只恨自己当初选人瞎了眼。”
她用风吹日晒后粗糙起皮的手抹去眼角的泪，动作熟练，看向对面的季域之，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我不是不想带女儿过好日子，但是同志——”
她带着泪水的手指戳了戳自己。
“我得有这个本事。”
她视线飘忽，最后定在桌上的润喉茶。
“在这一点上，我喉咙说破了都吵不赢他们，也不想小雨是个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日后被人指着戳脊梁骨。”
季域之听后一言不发，而是忽然从兜里拿出一叠便签纸。
谢绝看纸的款式，认出是之前给他写了留言的便签。
底色是蓝，正面印了联盟的logo。
季域之干脆地撕下一张，又转头看向谢绝。
“你有没有带笔？”
谢绝随身携带的就是一本笔记和几支笔，他从包里给季域之拿了一根递过去。
季域之道谢后就俯身在桌前，回忆着写了几个号码和名字地址，合上笔将便签递给妇人。
“我不确定你的能力，这是第四大道部分产业的地址以及公司前台联系电话。如果你想找工作，可以去试试看。即便能力不对口，找他们也可以给你介绍其他工作。”
妇人抖着手接过，看了看便签上的字。
她这些年不是没尝试着找工作，但人家一听她要接孩子时间对不上，大部分都拒绝了。
她有点无奈地问。
“我带着孩子，人家会要我吗？”
季域之看了看魏雨筹，大概是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的复杂，又面向妇人。
“你叫什么名字？”
“魏茉，茉莉的茉。”
季域之默默将名字记下，他撸起右手腕的袖子，把自己的契印当做能力证明举给魏茉看。
他又撕下一张便签纸，毫不犹豫写下自己的工作号码重新递过去。
“选你喜欢的工作，如果面试官是因为你的家庭而非你的能力拒绝你，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写推荐信。”
谢绝不知何时也拿出一张名片，和季域之一起递到魏茉面前，显然是早有准备。
“想打离婚官司但是有困难，可以打这个电话，钱和人脉，我至少能帮到你其中一个。”
谢绝想了想，又补充了句。
“最好在白天打，谢谢。”
魏茉的眼泪顷刻间便夺眶而出。
她没喝桌上那杯润喉茶，却终于在干涸了将近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看到了活水。
*
魏茉收下两张轻轻的纸片，却重重地放了心。
她带着女儿道了谢，一手提着润喉茶，一手牵着魏雨筹走出包间。
她终于不用再低着头，而是有勇气平视这个世界。
包间的门开着，谢绝和季域之目送魏茉母女离开。
季域之想着谢绝方才和魏茉的道歉，站在谢绝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开了口。
“道歉为什么不解释，要是不及时，好心办坏事被误会怎么办？”
谢绝转过身看向他。
“事实胜于雄辩。”
季域之走回包间，边走边问。
“是觉得浪费功夫吗？”
谢绝也跟着他的脚步进了包间。
“只是觉得没什么用，如果辩到最后还是没人相信，越骂越激烈，反倒是自己哑了嗓子。”
季域之拿起桌上最后的一杯润喉茶，郑重地递给谢绝。
“如果辩到最后百口莫辩，辩到嗓子嘶哑，那我大概会选择坐下来喝杯润喉茶，然后死不认输地继续为自己辩护。”
谢绝没说话，季域之就干脆强行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把温热的茶水放进他冰凉的手里。
“谢绝，做得对就不能认输，不要停下，不要害怕，继续往前走。”
“如果你累了，也可以试试看给我打电话。”
谢绝终于抬头看他。
对上谢绝的眼睛，他却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涸得不像话，但他强忍酸意，继续抓着枯井往下挖。
“我给你送这杯润喉茶。”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037：润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