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性善性恶 ...
-
深夜的网吧人气火爆，谭宇和陈震像花蝴蝶一样来回穿梭，前台的吴秦悠哉地操作机子，游刃有余地应付着。
【。：锁门了。】
【秦：好。】
谭宇双臂撑在前台，探头拿出自己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新赛季，来网吧打游戏看比赛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你不在真忙不过来，要不要考虑再招个晚间兼职。”
“你看着办。”吴秦翻转着手中的打火机，目光浅落在显示屏跳动的小人头上。
“新赛季，要不要玩儿一局？”谭宇问。
吴秦起身把座让给谭宇，“老位置，有事叫我。”
在烟雾缭绕的角落里，吴秦操纵着麻木的小人，厮杀了一轮又一轮。
“时间差不多了。”谭宇走过来提醒。
吴秦收了手，屏幕里小人静静地站在原地，举起的长枪失去目标，茫然无措，最后被一个拿着砍刀的大头兵收割。
网吧门口，谭宇将一瓶啤酒塞给吴秦，冰凉的小麦味灌入喉咙，带走了夏天的燥热，“听说你考了第一名，大喜事你也不透露点，要不周末我俩给你庆祝一下？”
“到时候再说。”
吴秦捏着罐子，细细的水珠沿着瓶身串成一条条蜿蜒水线，最后汇聚在指尖凝成一颗颗饱满的水珠。
不大一会儿，地面砸出一滩深色水渍。
“吴秦，我俩也认识5年了，平时总是秦哥秦哥的叫你，但从年龄上讲，还是比你大几岁。哥呢，书没读几天没啥文化，脑子也不活跃，但是，运气不错，在最迷茫的时候庆幸遇到了李姐，是她改变了我的一生，对李姐，我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谭宇灌了口啤酒。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如果能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说，读书不行，干活还是可以的。”谭宇拍了拍吴秦的肩膀，“人嘛，生来就是为了遇到麻烦，解决麻烦，不是解决自己的，就是解决别人的。想这么多干嘛，去做就好了。”
吴秦拉开易拉罐，细小的气泡滋滋滋的涌出瓶口，“谢谢。”
莹白如玉的月在云间穿梭，似顽皮的小孩跟你玩儿捉迷藏。
吴秦想起了另外一个顽皮的小孩。
【秦：睡着没，吃烧烤不。】
【。：不吃。】
铺满桌子的串，再看看大爷似的坐在凳子上喝水的吴秦，腹诽：想吃烧烤的是他吧，还多此一举问自己。
喝水解渴不解热，吴秦干脆去洗了把脸，冰凉的清水卷走了最后一丝的躁意，繁杂的心绪沉寂，湿润润的眉眼上挂着小水粒。
桑简顺手递过一张纸。
“擦擦。”
这一刻，面对桑简平静的眼，踌躇不安，担忧惶恐，瞬间分崩离析。
“你带回来的，你不吃谁吃。”桑简看着面前这位矜贵的大爷，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就开始抹嘴巴，一副事不关己的坐在一旁。
“这是特意给你带的宵夜，这段时间你学习辛苦了，你都瘦了一大圈，作为你唯一的室友我可心疼了，这里面全是我的拳拳之心，殷殷之情。”吴秦勾着唇念完这段话。
桑简：“……少看点泡沫剧，我听着尬得慌。”
“好。”吴秦收起手机，挑了根肉递给桑简，“那继续吃肉吧。”
“我是让你多吃！”他刚喝完一碗柴火粥，哪里吃得下这么多肉！
吴秦啧了一声，将肉串转回自己，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吃着。
桑简也拿了根花菜，慢吞吞地吃着，腮帮子随着咀嚼小幅度的抖动。
吴秦轻叹一声：“吃个东西都这么秀气。”
也不知道当时是被欺负的多惨。
“想看饿死鬼抢饭？”桑简白他一眼，“再叽歪，自己解决。”
“别呀，我这是夸你吃饭好看。”
桑简顿时觉得花菜都不脆甜了，扶额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吴秦放下竹签，手肘撑在桌面，手背托起下巴，弯弯的眸子泛起涟漪，“桑简。”
“嗯。”
“简简。”
“干嘛？”
“简——”
桑简一根竹签横了过去，“你有事说事，别笑的这么诡异，瘆得慌。”
“哦，我想说你脸上有油渍。”
桑简：“……”那你倒是直说啊！
“还有，我发现你——”
叩叩叩——
“简简，我们来啦。”
周煜打了一局排位才看到信息，想着人多热闹胃口好，还把睡梦中的张耀锜也拎下来了。
桑简给周煜发信息已经是二十分钟前的事，没收到回信以为睡了，没想到两人来了，于是起身给两人让座，提醒道：“串有些凉了。”
“这温度刚刚好，夏天吃太烫容易溃疡。这是哪家的烧烤，味道挺足的啊，下次你们点烧烤叫上我，资源要懂得分享。”男孩子有的吃不讲究。
“对，还有我！”张耀锜也附和道。
桑简：“吃你的。”
周煜一手一串，就差没直白地说：吃也不妨碍我嘚啵嘚。
“听说这个周期中成绩下不来，要抽一部分咱们年级的老师去协助高三的。”张耀锜分享最新收到的信号。
周煜问：“高三有活动？”
“不知道，你管他们干嘛，等以后我们高三就知道了。期中考试没出成绩前，咱们都可以放宽心玩儿，平白捡了个小假期，就问你开心不？”
桑简回应道：“他怕是开心不起来，因为他周末要补课。”
“啊！为什么要在这么开心的时候说这种不利团结的话！”周煜哭着吃掉两根肉串，别人的周末都是欢声笑语，他只有苦不堪言。
张耀锜同情地递了根包菜给他，“没事，期中成绩出来后，离我失去周末也不远了。”
张耀锜转头看向桑简，一脸兴致冲冲，“简简，你们周末有没有事，要不要一起去玩儿？”
平时周末桑简基本都是呆在家或者留校刷题，“我对南城不太熟，你有没有推荐？”
“要不要去逛夜市。”
“咱们班有几个女生准备周末摆摊，就在汽车小镇那边，刚好那边不是有个很大的夜市嘛，所以就想要不要去逛逛，顺便照顾一下我们班女生的生意。”张耀锜解释道。
周煜面露坏笑，起哄道：“几个女生，确定是几个女生？”
张耀锜耳尖发烫，“黄静，徐嘉仪还有我表妹。”
周煜挤眉弄眼，表情夸张，“表妹也去呀，表妹是去摆摊还是被某人要挟去陪某人啊？”
“你别瞎几把说，就是去摆摊。”张耀锜给了周煜一拳，眼里的羞藏也藏不住。
周煜啧啧两声，吃着最后几根串，瞄了眼他的腿，“腿都瘸了，也不安份些。”
“差不多好了，周五回去就拆石膏。”张耀锜晃了晃腿说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桑简提醒道：“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嗯嗯，注意点，没事的。”
桑简注意到藏在自己身后沉默不语的吴秦，蹬脚翘凳，抬头后仰，“要不要一起去夜市？”
黑暗中吴秦伸手扶住翘起的凳子，淡淡问道：“你去吗？”
“都可以。”
“我也都可以。”
“那就是行啦，到时候一起去，晚上周煜你也可以啊，白天辅导班，晚上夜市浪，劳逸结合，张弛有度。”大家都给面子去，张耀锜自然更高兴。
吃掉最后一根烤串，已经一点过了，张耀锜和周煜赶忙收拾干净后，小心翼翼地往宿舍走去。
“你刚刚想说什么？”桑简突然发问。
吴秦躺在床上，侧过头看了眼桑简，双手枕在后脑勺，声音轻柔缥缈，“我发现——你心挺好的。”
桑简：“……”你这后知后觉大叹气的语调，我是梦里挖你祖坟后又给你埋上了嘛，才让你恍然觉得我心挺好？
“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有点道理。”
桑简在脑子里扒了扒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不确定道：“性恶论？”
吴秦哑然一笑，“我的启蒙老师是我小叔，他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人之初，性本恶。这句话被刻在了脑子里，直到后来上学才知道原句是：人之初，性本善。”
初印象，怎么都是难以磨灭的，在懵懵懂懂的年纪形成的认知成了烙印，怎么冲洗都会有印子，成了风向标。
桑简侧躺弓起身，双臂抱紧被子，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了出来，“性本善，性本恶都没有错，存在即合理，你要做的就是坚守你自己的看法。”
八岁的小桑简哭着朝妈妈伸开双臂，委屈地跟妈妈诉苦，桑妈妈轻轻地把小桑简抱上膝，温柔地安抚着，“小桑简，这世界上有人喜欢扮演‘好宝宝’，也有人想要扮演‘坏宝宝’，这是他们的抉择，我们改变不了别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直演下去就算成功。”
妈妈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直至生命尽头。
桑简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将思念藏在心底。
吴秦望着蜷卧成团的桑简，将耳机轻轻塞进他耳朵里。
吴秦吁了口气，风向标，失灵了。
“西南红日计划数学初赛我拿了第一名，照哥这超高计算水平，复赛前三不成问题，如果拿到票，高三就要去南大数学系学习。”吴秦一眨不眨地看着桑简。
“西南红日计划”桑简也知晓一些，如若没有那事，他现在也参加完初赛了。
“那你不想去南大？”桑简从被子里探出头，漆黑的眼对上吴秦的眼眸。
“曾经想。”
桑简问：“现在呢？”
微弱的光洒在桑简眼里，零星亦闪烁。
“现在啊——”吴秦趁机撸了把桑简毛茸茸的脑袋，笑盈盈地说，“只想好好睡觉。”
桑简气结，白皙的脸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