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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质疑秦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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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新的一周开始。
升旗仪式上，穿着校服的吴秦站在台上，等待着校长给他颁奖，一张荣誉证书，一座奖杯。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吴秦同学荣获数学竞赛一等奖！”
台下的桑简仰头注视着吴秦，距离太远，看不清吴秦的表情，他也一直看着。
摄影师举着相机，咔嚓一声。
信息中心的人速度很快，下午就出推文，封面便是吴秦和校长的合影。
吴秦笔直地站在校长身旁，利落干净的短发，五官深邃，偏偏这目光却落向别处。
怦怦——怦——
怦怦——怦——
桑简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向窗外，燥热，是夏天的情绪。
总成绩出来了，第一名刘婉晴，第二名古昊，吴秦第三名，陈锶排第五。
小群里直接炸开了锅。
【吴秦有一科没有考，居然还他妈是第三，这还是人嘛！】
【啪——打脸第一，第二。】
【吴秦：我就是随便考考而已。】
【听说是为了他的女朋友，他女朋友喜欢第三，所以才一直考第三。】
【+1，我也听过，但是听说还没有追到……】
【生物老师：你是对我有意见？】
【生物老师：你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
“简简，你帮我们把这个给吴秦和陈嘉兴吧，谢谢他们周末过来帮忙。”黄静和徐嘉仪把两个精致的小礼品袋放在桑简桌上，腼腆道，“我俩和他们不是很熟，有点不好意思。”
桑简收起手机，笑着回道：“好。”
桑简拎着袋子来到10班，将东西递给陈嘉兴。
陈嘉兴接过袋子，将吴秦的一份塞进他抽屉，随口道：“秦哥他去办公室了，老徐找他。”
桑简点头示意，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高二办公室。
“吴秦，你想清楚再说话！”老徐气的两手叉腰，在办公桌旁来回走动，“这个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得到了不珍惜！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跟我说放弃！”
老徐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重新坐下，压着怒火说道：“你之前的目标不就是南大吗？现在有很大机会可以提前被南大录取你不应该感到开心？为什么临门一脚，反而跟我说你不想去了？”
吴秦平静地站在办公桌前，“想去其他城市看看。”
“想去其他城市你寒暑假都可以去，随便你逛，你想怎么逛就怎么逛，这和你在南大读书完全不冲突！”老徐挥着手喊道，“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不一样。”吴秦摇头。
老徐不解：“怎么就不一样了？”
吴秦突然抬眸，深邃的眼刻着坚持：“那当年我妈为什么可以放弃南大？”
老徐准备继续辩论的嘴哑然无声。
老徐咬紧牙重重地拍在桌上，吼道：“你不可以，你必须去南大！”
吴秦冷静地问：“她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你妈天资聪慧，有底气可以随意选择，但是你没有！你不行！你不可以这么自私自利！”
“我的真实水平你是知道的，为什么说我没有底气？我只是选择了同样的一条路，为什么就成了自私自利？你，或者说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精气神像是被抽干了，老徐虚坐在凳子上，右手掩面撑在额头上，左手对着吴秦摆了摆，声音沧桑：“你再考虑一下，想清楚了再找我。”
吴秦垂着的手拽紧桌侧，最终无力地松开了。
吴秦踏出办公室，便看到站在角落护栏前的桑简。
桑简扭头浅笑问道：“想不想吃饺子？”
吴秦反问：“你确定现在？”
“就问你想不想吃？”
“吃。”
桑简走上前，“把手摊开。”
吴秦顺从地摊开手，一块捏变形的糖落在手心。
桑简耳尖发烫，目无定点，“你仔细点看，是不是像饺子。”
吴秦憋着的火顿时烟消云散，眉梢舒展，“确实挺像的。”说完剥开扔进嘴里。
不知道哪个地方的饺子是糖馅儿的。
甜滋滋的。
天边蓬松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的云朵，笨拙地挪动着，几丝被风吹散的云丝缠在一起，晃晃悠悠地翻滚着，自由游荡着。
“为什么放弃继续比赛？”桑简捏了捏皱巴的衣角，轻声问道。
宿舍有一个柜子，里面全是写过的竞赛题，密密麻麻的堆砌着，大部分习题桑简见过，甚至也刷过。
没有热爱是做不到的。
吴秦侧过脸，看着桑简白皙的脸，紧了紧脸颊，“我妈当年拿到了南大的保送资格，在签字的前一天选择放弃，她说未来藏着无数可能，不要困住自己。”
“阿姨最后去了哪个学校？”
“央美。”吴秦轻笑一声。在兴趣热爱与热门大学之间，她选择了热爱，深耕至今。
桑简歪头看着吴秦，随即唇角上扬，一个灿烂且自信的笑在脸上绽开，“那不得了。”
悠扬的铃声在校园回荡，催促着学生上课，吴秦和桑简踏着铃声，回各自教室。
课代表们抱着一捧试卷正挨个发，桌上已经叠了几张，桑简将试卷拢在一起，拿出美术书放在桌面上。
上一节课是数学课，黑板上还存留着些许数学符号。
美术老师也不恼，举着粉笔幽默风趣地问：“美术学的是美感，同学们，黑板上留着的这几个可爱的小符号是想让我们分析它们的美吗？”
有同学大声哭喊道：“老师它的美有毒，分分要我狗命。”
“哈哈哈哈……”
这时前排传来一张便利贴，上面用不同字体写到：
-成绩单出来了，下课我去老班那儿拿。
-好激动，第一第一。
-阿弥陀佛保佑我！
桑简正准备跟着回一句加油，另一个纸团从左手边飞过来，张耀锜朝他眨眼示意。
-简简，你快看学校小群，秦哥好像出事了。
桑简拿出手机，快速浏览不停更新叠增的信息，清冷的脸愈发阴沉。
【重大消息：吴秦被保送南大了！】
【吴秦不去南大！狗头担保！我当时蹲在办公室写检讨，亲耳听到！他班主任发好大的火，办公室都要掀了，直接把我吓跑！】
【有传闻说吴秦和他班主任甚至学校校长有关系，所以吴秦才敢横着在学校走，你们可别忘了，吴秦是怎么来五中的。】
【求锤！】
【有点关系很正常，但吴秦成绩好啊，一科不考也是第三名，他拿到保送名额，名之实归。】
【屁，如果不是后台硬，能轮到他一个混子！他把我们第一名放哪儿了？】
【放脚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我有机会拿保送名额，我就去举报他，一狙一个准。】
……
桑简紧握的手青筋暴起，骨节突兀，他蹲下身直接从后门溜了出去。
【。：来厕所。】
【秦：上厕所也想我陪？】
【。：......】
说归说，吴秦还是翘了老徐的课，拎着包纸大摇大摆地往厕所走去。
桑简将手机递给吴秦，沉默地看着他。
吴秦大致浏览一下将手机合上还给桑简，神情坦然，“他们说的差不多都没毛病，我确实认识校长，还去校长办公室写过检讨，老徐我妈的同学，七拐八拐也算个有关系的人户，至于保送，有些夸大，只是有资格，不过我放弃了。”
桑简抠字眼，“差不多就是有差别，用词要严谨，准确，和真实。”
吴秦轻笑一声，“小李要是看到你这么会活学活用怕是激动地跳起来。”
桑简定定地看着他。
吴秦吐了口浊气，伸出手揉了揉这颗倔强又柔软的脑袋，“还记得之前跟你讲我翻墙出去找吃的嘛？韩爷爷因为这事大晚上去跟校长吵了一架，后来，我爸妈第一次同时请假来学校签了免责协议。”
“南五原本有第5栋教学楼，有一个学生没吃饱，晚上偷溜去教室拿吃的，运气不好摔了一跤，因为晚上没人发现，等后来发现人已经废了。那个学生就是韩爷爷的学生，韩爷爷因为这事抑郁不振很久，责怪自己对学生关注不够才发生这样的事，第二年就退休了。这已经是13年前的事了，后来新校长任职，这栋教学楼也成了过去式，翻新后成了职工宿舍，几年前成了家属楼，也就是现在韩爷爷他们那栋。”
桑简有个疑惑，“第5栋教学楼为什么独独在后门？”
吴秦目光掠过葱茏的草木，看向破旧的老楼，“这栋楼是第一任校长和老师们一砖一瓦修建的，后面不断修葺翻新，一直保留着。”
“那不是危楼？”
另外一个好奇的声音从厕所隔间传出。
一个寸头男生从隔间出来，黝黑的皮肤，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老实憨厚，胳肢窝下夹着一本漫画书，“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上课铃响我就来了，后面看你们聊的这么认真，我不好意思打扰，就等啊等，顺便听了一耳。”
吴秦双手抱胸，漆黑的眸子噙着冷笑，重心后移，居高临下，层层压迫感袭来。
“兄弟，别这样看着我，瘆得慌。”男生耸着肩搓了搓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打着商量道，“这样，你跟我讲后续，我透露一个最新消息给你。”
“是危楼，后来重建的。”桑简放下手机，回答他疑惑。
“就这样？”男生不可置信的反问，“就没有反转再反转？”
“你可以看下校史。”桑简淡淡说道，“到你了。”
没有听到惊喜，男生恹恹地撇起嘴，“有人举报了你，下午教育局会来人调查。”
“不过，来了也是白来，捕风捉影，啥也不是。”男生唇角勾着笑，有些幸灾乐祸。
吴秦看着桑简爬满阴霾小脸，没忍住手捏了捏他的脸，软声说道：“别瞎想，会没事的。”
桑简眼睑轻颤，轻声问：“万一他们强行附加给你呢？”
吴秦挑眉，恣意潇洒，“那也得看我答应不答应，你觉得无中生有的事我会认？”
“不会，因为你是吴秦。”
“那你，要不要叫声秦哥？”吴秦凑近桑简耳畔，低声蛊惑，“你叫一声秦哥，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
‘保护’如此美好的一词，当它出现的刹那便诱惑人心，鼓动着桑简敏感的心脏，扑通——扑通——
“……秦哥。”
怦怦——
怦怦——
吴秦转头侧身，慌乱的目光看向窗外繁花，手掌摁在窗边，指腹抠紧墙面，干涩的嗓子嘶哑地说道：“快下课了，你先回教室。”
余光伴随桑简离去，吴秦立即大口地呼吸，手掌按在跳动的胸腔上，嘟囔道：“说那么好听干嘛，差点没一口气憋死我。”我死了，谁来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