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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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越来越寒冷，江旭早起时窗户的玻璃糊了一层霜。
屋子里冷飕飕的，江旭爬起来时，双腿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裹紧身上的衣服，检查是哪里的窗户没关。
厨房排气的地方，一扇小窗户，正邀请着无处可归的寒风来家里转转，屋子里冻得跟结了冰河边似的。
昨天还热腾的，一夜之间冻得人直哆嗦。
江旭跑去厨房，把窗户关小，屋里依旧冷清，一时半会也热不起来。
“起床了。”江旭敲了敲江宁房间的门，“屋里透风，起来时多穿点，别感冒了。”
“起了，衣服洗了。”江宁迷迷糊糊地喊。
“啧！”江旭一听这话，脑瓜子嗡嗡叫，又敲了一遍，听到江宁应了才去洗漱。
江宁在屋子东翻西找，江旭都不知道江宁什么时候才能改了丢三落四的毛病。
他刚走到门口，江宁又折了回去。
江旭无奈地摇摇头，瞥见扶着墙，走一步停半天的林彦舟。
林彦舟人挺白净的，但今天白得有些瘆人。
他裹着个黑色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眼神里也透露着疲惫。
不知道是生病还是没睡好，江旭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林彦舟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地走过来。
那跌跌撞撞的步伐，江旭都担心他再走几步直接滚下楼。
“你这是……生病了？”江旭抓住林彦舟那根断了骨头皮还连着似的胳膊。
“没吧。”林彦舟声音很轻，像是从鼻腔了呼出的气声。
江旭一摸林彦舟的额头，差点给他手烫起泡：“我操！你这都快熟透了吧！”
林彦舟的头重重砸在江旭肩上，整个人的重量像是全部压在江旭的身上。
“我操，你别死这，到时候房子成了跳楼价就完了。”江旭立马掏出手机给江宁打电话，打一个江宁挂一个。
“就在门口打电话干嘛？”江宁气冲冲地推门出来，映入眼帘的是江旭跟林彦舟抱在一起的画面。
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的手不自觉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巴，另一只手默默掏出手机拍了连拍几张照片。
“拍什么？”江旭说，“去屋里拿退烧药给我，然后给六斤打电话，你跟他一起去学校。”
“哦，好。”江宁一一应下。
江旭把药塞进林彦舟衣服兜里，转过身，半蹲在林彦舟身前。
但后边的人一直没动静，江旭没耐心等，直接反手往勾住林彦舟的衣领，往前一拽。
“你背我？”林彦舟问。
“不然呢？”江旭说。
“我很重的。”林彦舟说。
“操！瞧不起谁啊，我在家天天举铁的好吧！”江旭说。
林彦舟整个人靠在江旭背上，江旭背起林彦舟。
身上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重，林彦舟人挺高的，但体重也就比他重一点。
下楼，林彦舟会往下滑，江旭一次次调整，用手紧紧勾住他的双膝。
“去哪？”林彦舟又问。
“去云姨那，怕你一会病死在家里，人都生蛆了都没人管。”江旭喘着气说。
林彦舟说：“有人管。”
“谁啊？”江旭问。
“你。”林彦舟说。
“等你清醒了，记得喊我一声义父。”江旭说。
“不叫，也会把你写进族谱。”林彦舟用虚得快咽气的声音回答。
“别说了，怕你断气了。”江旭说。
云姨那常备一些药品，江旭把林彦舟背到云落小屋。
江宁感冒生病时，云姨常留她照顾，让江旭先去上课。
“小旭，”云姨一脸吃惊，“这是怎么了？”
“云姨，他发烧了。”江旭从兜里掏出来感冒药递给云姨，“我怕一个人烧坏都没人知道，就把他背下来了。”
“把他背到这来，”云姨从前台边搬出来了个躺椅，摆到烤火桌边，“你给他量量体温。”
江旭扶着林彦舟躺进长椅，给他腋下塞了体温计。
接了盆水，打算给林彦舟擦脸和脖子，给他降温，还好只是37.5度。
温温的毛巾触碰到林彦舟脸庞的那一刻，林彦舟立刻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江旭。
江旭看到那双猩红的眼睛时，吓得浑身一颤，“操，吓我一跳！”
“你在干嘛？”林彦舟问。
“给你擦脸降温呗。”江旭顿了顿，“不然干嘛，占你便宜么？”
“嗯。”林彦舟应了一声。
“你手机呢？给老刘发个信息，他见不着你人估计会着急联系的监护人。”江旭说。
“在兜里。”林彦舟说。
江旭脑子里全都是，上次林彦舟喝醉，摸他裤兜结果他突然转过头的那个瞬间。
那奇妙而有熟悉的触感……至今仍刻在他脑海中。
林彦舟的手机放在口袋里，江旭摸出来时，被屏幕的锁屏吸引。
那是一包茉莉花的香味抽纸，还是只剩最后一片的干扁壳子。
嗯，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么……
本着不过多打探别人隐私的原则，江旭没打算多问，说：“你自己输入密码。”
“123456。”林彦舟说。
“你这秘密挺……”江旭回头看了一眼林彦舟烧得发红的脸，清了清嗓子，“挺好记的。”
解锁后，点进微信界面，映入眼帘的三个置顶。
一个外婆，一个是外公，还有是江旭。
置顶我干嘛？
江旭审视地目光仔细打量着林彦舟，这家伙麻烦他麻烦出习惯了，还把他置顶。
难不成是想着，有事没事就找他这个热心肠帮忙吧？
操！
林彦舟这骚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
江旭冷哼一声，他要不是怕林彦舟四楼上房价贬值，他才没这么好心帮他呢。
林彦舟的眼睛紧闭，嘴唇时不时颤动。
江旭只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不好意思睁开眼睛。
请假的信息编辑好就发给了老刘，老刘消息几乎是秒回，反复叮嘱林彦舟照顾好自己。
江旭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刘老师您真好，谢谢您的关心。
最下一排的一个红点倒是引人注意，就三个字：白眼狼。
虽然没备注，但那个头像格外显眼，那是一个女人抱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的照片。
“白眼狼”三个字，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父母某一方说的。
江旭有时候也在想，这些家长是不是经过什么统一培训，骂人的话术都一模一样。
不过，照片中的小女孩，倒是让江旭想不通。
他跟林彦舟认识到现在，确实没听他说过有个妹妹，关于他的家庭就没听他说过一个字。
难不成是什么重组家庭，家庭不和谐？
疑惑归疑惑，江旭也只是发完就把手机塞回林彦舟的口袋里。
现在林彦舟病得头昏眼花的，问了他也不一定说得清楚，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江旭想脱了林彦舟的鞋，但生怕那是什么生化武器，当场把他熏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脱下林彦舟的鞋子，看到林彦舟一黑一白的，还是不同款式的袜子时，他愣住了。
这是烧糊涂了吧！
袜子都是黑白无常配色，赶着去地府么？
江旭忘记了呼吸，回过神来时，发现真没味，他纯属多虑。
都忘了上一次，林彦舟喝醉，他也脱过。
林彦舟全程闭着眼，只有眼睫毛颤了颤，像是感觉到不到外边发生了什么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江旭想，这要是给他脱光往深山老林一丢，野狼把他肉啃干净了，他都不知道吧。
思想是邪恶的，做好事是不留名的。
人嘛，只论行迹，不论心迹。
江旭感慨完自己的高尚品格后，把林彦舟的腿往摇椅上挪动。
云姨找了床被子盖在林彦舟身上，“小旭，先去上课吧，我会照顾他的。”
“云姨，又得麻烦您了。”江旭说。
“又说这些客气话。”云姨拍了拍江旭的肩膀，“去吧，路上慢点。”
“好。”江旭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林彦舟，林彦舟迷迷糊糊望向江旭。
他没多说，踩着自行车就往外跑，没过一会又着急忙慌地拎着一袋东西回来，对着云姨说：“云姨，今天想在您家蹭饭。”
云姨接过袋子，里边猪肉，排骨，蔬菜齐全，“你这孩子，又买这么多！家里有的。”
“知道了云姨，我先走了。”江旭喊一声就走。
云姨放好东西后，给林彦舟掖了掖被角，把取暖的小太阳拉到林彦舟旁边。
林彦舟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到什么他记不清，只能感觉到头晕。
他强行撑开眼皮，但只打开了一条小缝，隐约看到身旁有人。
他看到那个人的手正搭在摇椅的扶手上，轻轻地摇着。
好似自己正躺在摇篮里，外婆轻轻晃动着，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鼻子越来越酸，视线越来越模糊。
泪水糊住外婆的模样，渐渐消失不见。
云姨轻声地询问：“怎么了孩子？”
林彦舟想回答，可嗓子里像是卡着异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没事噢，睡醒一切都好了。”云姨隔着被子，轻轻拍着林彦舟的胸口。
云姨的声音温和，带着特殊的魔力，听着温暖，又带催眠的效果。
林彦舟低落地情绪被驱散，慢慢进入梦乡。
这一觉倒是很踏实，也没做噩梦，林彦舟睡到了大中午。
云姨的手艺很好，林彦舟人没醒都闻到了鲜香的排骨汤。
云朵走了过来，推了推林彦舟的胳膊，说：“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林彦舟坐直身体。
“喝点热水吧。”云朵给他递了杯热水。
“谢谢。”林彦舟双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云朵走进里屋，跟云姨一起摆着桌上的碗筷。
母女俩愉快着聊天，气氛很是融洽。虽然离得远，林彦舟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看到她们的笑容，依旧能被感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