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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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热气的火锅里，捞出热烫的鲜肉下肚，寒气却被驱散开。
半锅见了底，周围的喝酒畅谈的人，家长里短，感情纠葛，从进门起就说个不停。
只有江旭跟林彦舟这桌，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
江旭紧皱眉头，看向对面的林彦舟，问出了一个困扰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哎，你家教很严么？”江旭问。
“什么？”林彦舟懵了。
“都快见底了，都没听过你发出一点声音。”江旭说。
“噢，这个啊，”林彦舟一改无所谓的表情，“我之前吃东西有声音，父母嫌吵，打了几顿就改掉了。”
“这也要打？”江旭说，“你吃饭嘴很碎么？”
“也没有，因为那会父母吵架闹离婚，看我不顺眼。”林彦舟夹着块肉蘸了辣椒水，“打我撒气。”
江旭沉默。
“老板，来两瓶啤酒。”林彦舟朝着老板招手。
“别喝了，明天还有竞赛。”江旭说。
“一人一瓶而已，醉不了。”林彦舟低头笑，手上的筷子来回扒拉碗里的饭。
他目光里是藏不住的忧伤，却仍要强颜欢笑，脸色苍白无力，仿佛被什么吸干精气。
痛苦清醒，还不如麻木沉醉。
江旭也不在阻拦，今天的事今天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两瓶啤酒摆上了桌，江旭拿起一瓶往桌边一敲，递给了林彦舟。
林彦舟接过给江旭倒了半杯，又接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过去就算了，我现在已经逃了出来，”林彦舟举起装着啤酒的杯子，“来，为我庆祝一下。”
江旭举起杯子，跟他杯子碰在一起。
林彦舟咕咚咕咚喝完一杯，眼神开始失焦，盯着锅里的汤一言不发。
“不是，见效这么快？”江旭疑惑问。
“没有，就想起来很多事情，一时之间有些烦闷。”林彦舟说。
江旭投过去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与忧虑，既希望林彦舟敞开心扉聊天，又担心自己不擅长安慰，会让他越发难受。
纠结一番之下，他还是想倾听林彦舟的心事，因为袒露心声是信任的表现，他享受被信任的感觉。
“比如说？”江旭说。
林彦舟一改低沉的情绪，勾着嘴角朝着江旭笑，小声说：“你发现没，你最近对我很上心噢。”
江旭忽然想到公交车上的那一抹亮眼的光，心里顿时涌起一个别样的情绪。
心虚得江旭四处乱飘，生怕有人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只不过屋子很热闹，吵吵嚷嚷的，压根没有注意坐角落位置的两个少年。
“操！”江旭白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你平时照镜子了么？”
每次想跟林彦舟探讨人生经历的时候，他总会突然来一句骚话打断。
江旭感觉自己酝酿了半天的同理情绪，瞬间错付了。
他觉得有些丢人，但好面子的他绝对不会说自己的内心想法，只能靠怼林彦舟给自己找回一些场子。
“经常照，帅得不得了。”林彦舟边说边喝，一瓶啤酒喝空。
“你的眼疾都没治好，就别盲目自信。”江旭说。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的时候，”林彦舟身子往前一探，朝他挑了挑眉，“总控制不住咽口水呢？”
“我……”江旭顿了顿，“我那是想吐，怕伤你自尊，又咽了回去。”
“那，养你就不费钱，能自产自销。”林彦舟点点头。
锅里还在冒热气，江旭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被林彦舟的话给恶心到不想说话。
回去的路上，林彦舟怎么跟江旭搭话，江旭死活不愿意搭理。
路过前台时，一个劲青年低着头刷手机，另一个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正对着前台发难。
江旭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悄悄放慢了步伐。
看似若无其事地走路，实则心早就飞到前台现场那偷听的江旭，那八卦的模样，逗得林彦舟忍不住想笑。
老男人敲着桌子吼：“我来你们酒店住了几次，也算老客户了，换房间都不行？”
“先生，您要的那个房间，别的客人已经入住了，我们不可能赶客人走。”前台说。
“我给他加钱，让那个人走。”老男人说。
“先生，这个不行……“前台没说完。
一旁穿着潮流的牛仔裤的青年说话了：“209不行，就住隔壁吧。”
209？
江旭回头，正好对上林彦舟的视线。
两人同宽震惊，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林彦舟拐进电梯门，疯狂摁着按钮，就怕跟那两个人坐同一趟。
江旭丝毫不慌，依旧从角落里偷窥。
“行，都听你的。”老男人顿时挤着笑脸，转脸对着前台臭着脸说，“那赶紧开啊。”
“好的。”前台扯着嘴角说，“先生这边要扫个人脸。”
“磨磨唧唧的，住个酒店登记还这么麻烦。”老男人还在骂。
“少说两句。”青年回头时正好撞上江旭的视线。
江旭赶紧缩头回去，对林彦舟说：“走走走，他们过来了。”
电梯还没下来，那两人越走越近。
江旭着急，拉着林彦舟，迈大步子就要冲，说：“走安全通道。”
“那里没灯，很黑，我不敢。”林彦舟说。
江旭一听这话，立马撒开手，一个劲摁着上行的按键。
林彦舟刚想说电梯没下来，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他们急忙进去，疯狂按照关门键，门缓慢关上。
没等他们松口气，门又打开了，提到嗓子眼的气又咽回了肚子里。
前台边上的一老一少走了进来，江旭跟林彦舟默默往后缩，跟他们拉开了距离。
电梯门打开了，江旭跟林彦舟放慢脚步，等人走远才跟上。
那两人也不把人当外人，在空荡的走廊里，老男人捏了一把青年的屁股。
江旭吃惊得不由得张大嘴巴，林彦舟倒是淡定，还在用余光观察江旭的反应，抿着嘴笑。
等那俩人进了房间之后，江旭跟林彦舟才回了房间。
林彦舟靠着浴室的玻璃，不带好意地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江旭瞥了一眼林彦舟身后那透明得反光的浴室，说：“我今天不是很想洗。”
“你是不好意思么？”林彦舟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问江旭。
“没有。”江旭说，“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你先去吧。”林彦舟说，“我不看。”
“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有的我都有。”江旭说。
“不一样，尺寸不一样。”林彦舟小声说。
“你说什么？”江旭都没听清。
“我说，你要不好意思，我先去。”林彦舟说。
“才没有。”江旭脱了羽绒服外套，走进了浴室。
玻璃依旧透明，江旭脱了秋衣秋裤，还剩下一个裤头，正在纠结要不要穿着内裤洗。
林彦舟突然打开了浴室墙外的雾气按键，玻璃立马被蒙蒙的雾覆盖。
“我看不见你了。”江旭兴奋地说。
“嗯，你慢慢洗，我不着急。”林彦舟说。
江旭洗得很快，换了个裤头，披着个浴巾就出来。
屋子里的空调打得很热，光着上半身都不凉。
林彦舟盯着电视机，没有回过头看江旭一眼。
听到江旭躺到床上的声音，他开始脱衣服，余光偷偷看江旭也没有看他。
江旭全程都埋着头在玩手机，林彦舟轻轻叹了口气。
他穿着一个裤头，绷紧腹部的肌肉，从江旭床前经过，也没见江旭抬眼看一下，他只能垂头丧气地进了浴室洗澡。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江旭回想起这一天到晚，林彦舟都没有因为玻璃浴室尴尬过，难不成他早就知道这个玻璃可以打开？
为毫无隐私可言的浴室设计，心烦了两天，结果发现自己是土瞥没见过市面。
江旭略带羞涩，但一想到林彦舟隐瞒，故意看他跟自己闹别扭的模样，小火苗顿时窜成冲天火浪。
他咬着牙，非要想出一个坏招整林彦舟。
江旭的视线停留在玻璃上，他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到浴室门口。
他手指放到了摁键上，说：“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这个玻璃能遮挡住？”
“我知道。”林彦舟嗓音混着水声，在空荡的浴室还带着混响，别有一番韵味。
“那你不早说，害我担心一整天。”江旭说。
“你也没问过。”林彦舟说。
话是这么说，但江旭仍然心里不服。
“快，说两句好话，不然我让你走光。”江旭威胁。
“什么坏话？”林彦舟说，“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叫你说两句好话。”江旭扯着嗓子喊。
“谁叫我说什么？”林彦舟问。
操！
江旭本就不多的耐心瞬间耗尽，闭着眼睛摁了按键。
水流声音渐尖被电视剧讲广告的声音覆盖，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江旭眼睛慢慢睁开，林彦舟倚着门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林彦舟湿湿的碎发耷拉在额前，一颗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滑落至嘴角。
水滴沿着皮肤纹理一路向下，最后卡在他腰间围紧的浴巾上。
有一说一，林彦舟身材很好，腹部饱满的肌肉，越看越想把玩一番。
上一次见到这让人血脉喷涌的场景，还是第一次在林彦舟的家里串门的时候。
江旭鼻子一股热流乱串，猛地一个极速下坠，汇集到了大腿根部。
“看够了么？”林彦舟挑了挑眉，勾起的嘴角带着几分戏虐。
江旭连呛好几口口水，狼狈跑回床头，喝水压压惊。
突然，电视传来一声：投屏成功。
屏幕里弹出来两个男人叠在一块的刺激画面，嗯嗯啊啊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
江旭转头看向林彦舟，没想到林彦舟这人这么开放。
这种人类繁衍教育片不应该是独自一人探讨其中的奥妙吗？
江旭投射过去的目光里满是惊恐，默默穿上了裤子。
林彦舟反应过来时，边摇头边大喊：“不是我放的。”
江旭显然是不信，因为他正快速把毛衣往身上套。
电视里仍在哼唱关于坦诚相待的爱欲旋律，林彦舟着急忙慌地找遥控器。
有些东西吧，一旦人着急需要用，就死活找不着，把房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
林彦舟一回头，江旭已经把外套的拉链都拉上了。
“你……”林彦舟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看到了摆在江旭那边床头柜上的遥控器。
他刚拿到手，屏幕里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林彦舟彻底服气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旭没有说，只是默默裹好衣服躺到床上，始终偏着头，不敢看林彦舟。
林彦舟气笑了，说：“你真的要穿这么多睡觉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