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番外：终于等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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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号，南城。
空气里有海腥味，混着花园里玫瑰的味道，湿漉漉的。
那个白礼堂就杵在海边，大玻璃窗外头，浪一阵一阵的，声音挺轻。
选这儿是谢言的主意。
他记得特清楚，好多年前了，那天，宋翊对他撒娇，说：“真想跟你去个有海的地方，就听听浪，别的什么都不说。”
现在真站这儿了。
不用再靠电话听海了。
谢言穿了身深蓝丝绒的西装，衬得人特别精神，就是手指头有点不听话，老想抖。
宋翊站他边上，穿了身米白色的，料子滑溜溜的，看着特别柔和。
俩人中间隔了差不多半步，说是仪式感，其实谁都知道，中间这点空儿，就是分开六年留的最后一点缝儿，等着今天给填上。
来的都是铁瓷。
简嘉恒在角落拨拉他那把吉他，张磊跟陈奕正小声抬杠，赌谁先趴下。
林海涛举着个手机，满场转悠找角度。
另一边，颜昕昕和谭梓奚手牵着手，颜昕昕头靠着谭梓奚的肩膀，眼睛看着台上，有点红，小声说了句：
“可算到这天了。”
谭梓奚没说话，就是把牵着的手又握紧了些。
司仪是简嘉恒，他也没拿稿，抓起话筒，嗓子有点哑：
“大伙儿，咱今天凑一块儿，不是看他俩谈恋爱——那齁甜齁苦的戏码咱早看饱了。咱是来给他俩这出连续剧，敲个‘全剧终’，顺便把大结局焊死。”
台下有人笑，有人抹眼角。
“谢言，宋翊，”简嘉恒转向他俩，“漂亮话省省，想跟对方说点啥，就现在。说完，咱就开饭开酒，喝倒算数。”
场子里一下子静了，光剩海浪哗哗的背景音。
宋翊先转过去看谢言。
他眼睛亮，映着外面的海和天，也映着谢言。
“谢言，”他开口，声音不大，但稳，“咱俩分开那天，也是冬天，但没海，就干冷的风，刮得脸疼。我当时觉着，那风能把跟你有关的东西都吹没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扬起点笑。
“是我傻。你没被吹走。你变成我喘气儿时都会带出来的东西，变成我一年四季都躲不开的……习惯。成了我所有计划里，唯一的意外，也是唯一的定数。”
他吸了口气，接着说：
“我这辈子干过最牛的事，是当年走向你。干过最蠢的事，是后来松了手。现在，我站在这儿，还能抓住你，是我最确定、最走运的事。谢言，我不再是那个又依赖你、又怕得不行、老跟你拧巴的小孩儿了。现在，我就是你边上那个人。风啊雨啊，咱一块儿担着。”
谢言一直听着，腮帮子绷得有点紧。
等宋翊说完，他才重重地吐了口气，那气儿颤巍巍的。
“宋翊。”他就叫了名字，俩字，沉得很。“遇上你之前，我活得像张设计图，倍儿准，也倍儿没劲。你是唯一的意外，也是唯一能把这图弄活了的颜色。”
他盯着宋翊，眼神挪不开，“分开那五年，不是啥也没发生。是把谢言这俩字，刻骨头上了。我拼命，熬夜，把自己往死里折腾，就为了一个结果——等我够牛了，能重新搭个窝，那个窝里，必须是你，只能是你。”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把那半步距离彻底抹了。
伸手握住宋翊的手，有点凉，被他包住。
“我以前觉着，爱你就是得把你护得严严实实，啥都替你扛了。后来才明白，爱其实是……怕。怕你不自由，又佩服你敢自己闯，更谢天谢地，最后还是把你送回来了。宋翊，我现在不想光给你挡雨了。我想跟你并排站着，管它前头是浪打过来还是出太阳，一块儿看。”
底下，颜昕昕眼泪掉下来了，谭梓奚给她递纸。
张磊揉了揉鼻子，陈奕仰头就把一杯酒干了。
简嘉恒眼圈也红了，清了清嗓子：
“得，再让你俩说下去，咱带的酒不够用了。”他举起手，“那个，在场的，谁反对他俩今天领证、戴戒指、绑一块儿过下半辈子的？现在吱声还赶趟。”
林海涛在下头喊：
“我反对！他俩锁死了，以后谁给咱当情感顾问兼反面典型啊？”
大家都乐了，台上谢言宋翊也笑了，刚才那点沉甸甸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
“反对驳回！”简嘉恒一挥手，“赶紧的，交换戒指！后厨可催了啊，海鲜不等你们抒情。”
戒指是谢言自己画的图，特别简单。宋翊那枚里头。
谢言那枚里头，刻了拴住的人。
凉丝丝的指环推到根儿上，好像一个圈终于圆了，飘了那么久，总算靠了岸。
俩人低头看看对方手上的戒指，再抬头看进对方眼睛里，啥也隔不开了。
“那啥，”简嘉恒声音有点哽，但高兴，“谢言，宋翊，从此刻起，你俩就是合法两口子了。新郎……可以亲新郎了。”
没马上动。
俩人就那么近地互相看着，眼睛里东西太多，最后都化成了特别安静的东西。
谢言抬手，轻轻碰了碰宋翊的头发梢，然后特郑重地，亲了上去。
不是那种火辣辣的吻，是确认，是找着了，是回家了。
宋翊闭了眼，手紧紧抓着谢言衣服前襟。
底下掌声、起哄声和海浪声混成一片。外头太阳光正好劈开云，海面上金光闪闪的，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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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儿就在外头院子里，对着海。
长条桌子，白桌布，吃的喝的摆得满满当当。
刚才仪式上那点感动劲儿，立马被朋友们闹腾没了。
张磊和陈奕果然拼上酒了，红酒当水似的喝。
林海涛相机不离手，念叨着这都是史料。
颜昕昕和谭梓奚安静地坐一块儿，时不时说句悄悄话，看一眼对方，笑一下。
简嘉恒抱着吉他蹦上小台子。
“喂喂！”他敲敲话筒，“下面，由我，本场主持、首席伴郎、兼他俩爱情马拉松的全程围观群众——简嘉恒，献唱一曲！歌名我想好了，《还好你俩没走散》！”
下面一片笑骂。
谢言搂着宋翊的肩，摇摇头，眼里却是笑着纵容的。
宋翊靠在他身上，手指头无意识地转着新戒指。
简嘉恒嗓子有点哑，但吉他一响，还挺有那味儿：
“那年胡同口的风啊，吹跑了咱吹的口哨，
以为松手是大气，其实是自己怂了。
地图画一半，道儿找不着了，
就剩俩点，在时间里各飘各的。
天气预报老骗人，说晴天它偏下雨，
就像咱，说好忘了，心里记得更清楚。
看过了山山水水，看过了人来人往，
最好看的，还是你眼里以前那样。
还好啊，时间不是贼，它偷不走惦记，
还好啊，迷路的船，最后能找到港。
还好啊，绕了这么大一圈，你还在老地方笑，
还好啊，咱没错过，这个最后的拥抱。”
唱到这儿，张磊和陈奕已经勾肩搭背跟着嚎上了，调子跑到了姥姥家，但劲儿挺足。
林海涛也不拍照了，跟着拍手。颜昕昕小声跟着哼，谭梓奚就看着她侧脸。
一首唱完，巴掌拍得挺响。
简嘉恒大概是酒劲上来了，也不下来，一首接一首地唱，从正经情歌到胡改的歪歌，脸越来越红，调子也越来越飞。
张磊和陈奕已经分不出胜负了，俩人都快出溜到椅子底下，还举着杯子嚷嚷继续。
林海涛开始发表他的爱情哲学演讲，话越说越没边儿。
宋翊看着这帮朋友，笑得直抖，跟谢言说：
“我看今晚得叫代驾了，好几个。”
谢言把他往怀里搂紧点，亲了下他头发：“随他们吧，今儿高兴，都该醉。”
天黑了，海风吹过来有点凉，但院子里热度没退。
简嘉恒终于撂下吉他，晃晃悠悠走过来，一把搂住谢言和宋翊，酒气喷过来，话倒挺清楚：
“言哥，翊哥……好好过。一定得好好过。不然……不然我们这帮看热闹的，眼泪白流了……”
说完就往地上出溜，被还算半清醒的林海涛和东倒西歪的张磊赶紧架住，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且好笑。
最后，几个还能站稳的，连拖带抱，把彻底不省人事的简嘉恒、张磊和陈奕弄进了屋里沙发上。
颜昕昕和谭梓奚帮着收拾了下，给那几个醉鬼盖好了外套。
院子里总算静了。
就剩杯盘碗碟，和谢言宋翊两个人。海浪声又清清楚楚了，哗，哗，一下下拍着。
俩人抱着，看远处海平面上一道月牙。
“谢言。”
“嗯？”
“咱俩结婚了。”
“嗯。”
“真结了。”
“真结了。”
话简单，里头东西多得掂不动。
别的也不用说了。过去那些伤啊痛啊，在今天这些笑啊泪啊里头，成了疤，不疼了。
以后的路，在手拉手里头，清楚着呢。
月光照下来，把他俩的影子混在一起，分不开了。
挺好。心想事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番外：终于等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