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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远17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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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已过半月,陈驰要上笋山,冯清淮放假后就没见到人,因此独自爬山寻人,结果崴了脚被陈驰骂着送了下来。
晚上,为了驱除一天惹汗的粘腻,借着月光在屋棚下洗澡浇凉。
逼仄的屋棚内,两个半大的少年挤在里面,转身都困难。
冯清淮闹着要擦背,陈驰眼睛在弥漫的水汽间晃见水滴在他背上滑落,擦得手忙脚乱。
少年皮肤白皙,粗糙的澡巾划过腰窝,惹得一阵瑟缩和一片泛红。
冯清淮耳后爬上一缕红,泄露了他佯装的镇定。
他慌乱乱摸找能够借力的东西,腾得手无意触碰到陈驰腹间,慌张化作电流游走后者四肢,带起一阵酥麻。
两人洗得面红耳赤,凉意没借到,升起了一股燥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紧紧挨着,背后陈驰身上皂香老往冯清淮鼻子里钻。
闻着这香味,他最后的视线里拓下的是陈驰家中那颗被月光照亮的树。
耳边的蝉鸣渐消,冯清淮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到头疼如尖锥刺顶,还没睁眼便疼吟出声。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
“醒了?感觉头疼是正常的,术后要防止感染,记得按时吃药。今天不用挂水了,一会儿你就可以出院了。”
什么挂水?树后……感染?
冯清淮忍到疼痛减缓,一头雾水的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淡蓝的床帘和一张坠着温和笑意的脸。
脑海中那道声音和面前的脸无缝匹配上。
冯清淮拧眉疑惑地问:“什么树后感染?”
那张脸笑意一僵,探手触碰冯清淮额头。
后者仰头躲过,皱着眉不乐意地望着女人。
“患者,请让我确认一下你的体温是否发生发热等症状,你好像脑子不太清醒。”
“我没发烧,你是谁?我得病了?陈驰呢?”
护士脸色倏然变白,惊呼一声,嘴里叫着医生疾步跑出病房。
此时这床的动静惹得左右两个病床的人探头查看。
一个脑袋包着纱布的阿姨新奇地问:“小冯,你失忆啦?出车祸进医院还记得伐?”
冯清淮眉毛蹙起一个高耸的隆起,他没回话打量着四周,洁白、干净、又充满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在医院。
不过片刻,医生护士哗啦进来一堆,围着冯清淮像是观摩什么动物般仔细研究。
“你还记得怎么进医院的吗?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记得自己是谁,其他不记得了。”
冯清淮选择性地回到,他本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损失了多少记忆。
医生说是暂时性失忆,估计是车祸大脑血块阻塞,记忆暂时收到了影响。
接着他们对他进行了一系列问话,确认常识性问题不受影响,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看来只是短暂的记忆缺失,出院记得叫家属来接,静养一段时间再来复查。”
医生大手一挥,如果复检结果没问题,今天依旧能够出院。
“陈驰呢?”冯清淮坚持问。
前夜睡觉那么真实的触感,冯清淮才不相信什么失忆,他分明是穿越了。
冯清淮瞟到自己患者手带上写着:冯清淮、男、27岁。
一下子年长十岁,冯清淮感到了真实的慌张,一心只想找到陈驰。
此时,他脑中混乱的洪流准确抓取到了陈驰的姓名,抬眼望去电视上正在播报娱乐小报。
护士将他抽血的管子收好,听他反复问了好几遍‘陈驰’这个人,这才回答。
“我没见过你哪位叫陈驰的朋友来探望过,他是你什么人啊?”
护士甚至没见过任何人来探望过冯清淮,见他这么坚持,还以为是他很亲近的人。
科里难得来这么个乖巧的帅哥,手术从头至尾都是他一个人,护士难免心生怜爱。
她关切地看过去,谁料冯清淮盯着电视久久不回神,护士疑惑地转过头。
看到电视里放大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男人五官锋利,捕捉到被偷拍那刻凌厉的眼神透过镜头直直刺来,看的人心生畏惧。
电视在说这位热门总裁的混乱私生活,大篇幅描述了利恒高速发展以及男人的铁血手段用以佐证利恒掌门人含金量,真假不知,反正爱恨情仇动人心魄。
【利恒从极安分公司独立后,头铁进军医药行业,凭借着雄厚的研发及代理团队,逐渐坐稳了高难剂型龙头企业,目前其分公司分布A市、C市等各大城市。】
【最近极安动荡不安,利恒伺机而动,据有关人士爆料,极安千金和这位总裁正在商量联姻,强强联手。】
这些娱乐小频道也是胆子大,作为业内人士,护士知道利恒各个品种稳步推入市场,发展势头大好。
利恒做药还是很靠谱的,所以护士摇摇头,并不相信娱乐报导的利恒总裁混乱的私生活。
她反应过来,问:“你是说利恒集团总裁陈驰吗?”
冯清淮瞪大了眼,陈驰都长这么大了?好帅!
等等,陈驰是集团总裁,全民老公?
冯清淮感觉好像在做梦,昨晚两人还在破旧的陈家老屋冲凉,转眼好兄弟就背着走上人生巅峰了?
梦幻,好像在看小说。
冯清淮拿着出院单子站在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车辆络绎不绝,大厦林立,与偏于一隅的风林镇大不一样。
他少见的迷茫了。
第一步,先掏出手机找陈驰汇合吧,昨晚两人一起睡得,估计也是一起穿越的。
结果手机网络加载刚刚转出利恒集团的简讯,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冯清淮看见班主任那几个字,愣了。
“李老师?”
电话那头一愣,紧接着有些无奈道:“小玉爸爸,我姓倪,是小玉班主任,您没存我的电话吗?”
爸爸?叫谁?
冯清淮捂脸,心里涌上一阵绝望,怎么又冒出个孩子。
“小玉爸爸,您在听吗?小玉最近和陈星河同学的矛盾越来越大,今天两个孩子因为口角差点打起来,麻烦您尽快来学校一趟。”
电话那头催的急,冯清淮来不及反应,挂了电话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下来。
只能急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先往学校去。
反正,陈驰又不会跑,说不定现在也在漫天迷茫中慌张的找他呢。
陈驰处在满是慌张的会议室中,坐在桌旁的所有人以及站在幕板前的那位都西装革履。
但穿得再体面也掩盖不住神色慌张。
除了陈驰。
他慢条斯理地将握在手中的钢笔轻轻地放到木质的会议桌上。
‘啪’一声,很轻很清脆,但是重重锤砸到所有中高层的心里。
“这就是你们中心,半年汇报给我的东西?”
冰冷的嗓音宛若一把冰锥,刺得站立难安的国字脸男人一哆嗦。
品控中心,直属集团管理,作为总经办一员的王副总疯狂向坐着的老同事们使眼色。
老同事们纷纷低下头,今天谁敢出头救他,谁就会死得更惨。
这场寂静被推门而入的方助打断,他拿着震动的手机疾步走到陈驰身边。
闯入会议还镇定自若,必然是总裁私事。
年过半百的各位老总像是被打断大堂会审般,松了口气。
这其中最关心的还属站在台上的王副总。
他探头探脑地打探,希望陈总能够因为这通电话暂缓心情。
陈驰对着电话那头老老实实点头。
不知被说了什么,脸色雪上加霜,唇抿得很紧,明显压抑着更甚的怒气。
方仁站在陈驰身后,接收到国字脸射来的宛如X射线的视线,他深吸口气,翻着白眼左右晃头,意为自求多福。
因为这通电话,是小少爷老师打来的,陈总又又又又又又被请家长啦!
这个月第六次!
今天这场会议应当是只能中止了,但是明天还能不能善终就不知道了。
各位老总目送着总裁大步迈出会议室,均相视一眼,苦笑摇头。
王副总还在那找补,说今天真可惜,撞到新产品审查失败,陈总全关心产品缺陷去了。
研发的赵院长顶着个光头,嗤笑一声,说:“干的烂就是干的烂,别什么都推新产品身上。”
研发院负责产品开发,王副总这么说就是推卸责任,两人的矛盾就像是猫与狗、俄与美、杨雨光。
不可调停,不断升级。
老总们拉开红了脸的两人,回头确认陈驰是否走没影了。
陈驰回办公室拿了件外套,正要转身时,对着休息室的脚尖一滞。
随即,深黑色皮鞋泛着幽深的光,对着休息室移去。
方仁在门口候着,大概过了十分钟,陈驰走出来。
一个黑色的礼盒被仍过来,方仁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个米白色的蝴蝶结。
礼物盒?
“带上。”
不是吧,给一会儿去学校会见到的那位?
准保被扔掉的啊喂!
不管心理如何吐槽,方仁坐进车里,将礼盒稳稳当当放在副驾驶,还细心地将上面蝴蝶结折痕捋平。
陈驰将深灰色的风衣套在身上,先踏进右脚,膝盖弯曲,稍微低头稳稳落座在后座。
他身下好似有一个水平仪,背部挺得竖直,与椅背形成一个微妙的距离,手搭在拂手上,好似在拍画报。
陈驰感觉到车子半天没动,冷漠地掀起眼皮,看向目瞪口呆地方仁。
“等什么?”
方仁将自己目光从男色中拔出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个人形冰棍,不可沉溺不可欣赏。
催眠成功!起步,漆黑泛着冰冷光的车身稳步滑出。
冯清淮气喘吁吁地跑到倪老师给的办公室位置,先站在走廊上缓了口气。
这校园也太大了,从校门口走到最深处的一栋楼,他看到从幼儿园到高中的一应设施,膛目结舌。
还没走到办公室,就听到呜呜呜一阵哭声,细尖儿的,像是小猫在哭。
想到倪老师说是自己女儿和别的小男生起冲突,这个在哭的一定是自己女儿。
冯清淮一个箭步冲进去,大喊:“女儿别哭,爸爸来了。”
办公室三个人同时朝他看过来。
一个哭得跟花猫似儿的小男孩,一个表情愤恨的小女孩,以及一个头发潦草乱飞的男老师。
小男孩被他突然一嗓子吓得打了个嗝。
小女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头上显眼的围了一圈的纱布。
愤恨的表情被担忧取代,小女孩得儿得儿跑到冯清淮身边,眼睛里盛着隐隐泪光。
“爸爸,你受伤了吗?”
小女孩儿眼睛像是两颗紫葡萄,湿润的眼眶盯着冯清淮,他顿时觉得心都化了。
况且,这个女孩儿长得真的很像他姐。
抿着唇看着他欲语先泪的样子,像极了冯清韵骗他零花钱的样子。
冯清淮一晃神:“一点儿小伤,没事的宝贝。”
“小玉爸爸,对不起这么急找你来,我不知道你受伤了,这是……才从医院过来?”
倪老师抓了抓乱发,一脸歉意地看着冯清淮问。
“是的,不小心磕到额头了,拍片看过了,都没事儿。”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小女孩说的。
倪老师招呼门口一大一小进来,说:“星河爸爸还没来,我先跟您说一下冯玉和陈星河两个人生矛盾的事?”
冯玉,安静又不失力量的名字,还不错。
等等?冯玉?
冯清淮神情僵住。
“冯清淮,你准备什么时候跟陈驰表白啊?我看他已经为你神魂颠倒了。”
纪晓霜八卦地看向冯清淮,挑起地眉目里全是戏虐。
冯清淮压抑着热意别爬上脸,神情镇定:“那是肯定的,也不看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这呆子围着我转。”
随即他又为同桌前一个问题苦恼:“怎么也得高考之后吧,我俩都要去京市的华清,到时候大学一身轻松,再谈个恋爱,岂不美哉。”
纪晓霜尾音拖长“啊”了一声,“还要这么久啊,那我还是磕我的同人文吧。”
冯清淮眉毛一抖,“写的什么同人,我和陈驰的?”
纪晓霜的嘴角,听到他嘴里说出陈驰的名字,就按耐不住的往上扬。
“嘿嘿,借你一观?我可是呕心沥血才作出这么一番大作,还给你俩配了崽崽,一个叫冯玉,一个叫陈星河。”
冯清淮尽力回忆起那本同人的故事,想到某个不可描述的情节,心里升上电流乱窜般的慌乱。
这文八字可概之:虐恋情深、强取豪夺。
“小玉爸爸,小玉爸爸……你在听吗?”
倪老师挥舞的手在冯清淮眼前形成一道残影,将他唤回身。
倪老师正待说话,门口响起硬质皮鞋与地面碰撞的哒哒声。
这一刻,冯清淮慌若心理感应般,转头回望,只一个照面便摒住了呼吸。